《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39、139主人 战事的胶着

　　战事的胶着，似乎连空气里都飘散着一触即发的火星子，连着赶了两天的路，即使是坐在马车里，也因为毫无停歇的奔波而无法安眠。
　　比起我的毫无精神，对面坐着的赛半月，则完全看不到半点疲倦的影子。
　　她和管玉一样，知道我在为南朝卖命的事情，却并没有说破。那天对我那般不友好的举动之后，很长时间内，完全视我如无物，不知是不是管玉交代了她些什么。
　　此时两人这样长时间的共乘一辆马车，一路无话，局面多少有些尴尬。我只能装作困顿，一路上合了几次眼睛，假装睡着，可每每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看的人心里发毛。
　　“到了。”车帘被掀开，寒风直入，我不由打了个寒颤，打算下车，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管玉握着车帘的手，他的指尖带着没来得及消融的寒意，先收回手的是他，他收回手，伸出另外一边，握住了赛半月递过来的手，扶着她下了车。
　　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涌起，久久，我才跳下马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的后头。
　　军中对赛半月和管玉的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将他们当成一对了。
　　比起死去的萧慕和，赛半月明显更得北朝人的民心。
　　快到营帐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觉得自己再跟进去多少有些自取其辱的意味在，转身往回走，走出数十步，身后便有脚步声跟了上来。
　　转身，他急忙停住脚步，堪堪与我一拳之隔，完全没有躲着我的意思。
　　“莫大人，跟着我做什么？”图穷已覆灭，视南朝为仇人，如今依附北朝行事，先前几番对战，他出力不少，获得不少北朝人的支持，在营中自由行走，也完全没人多管闲事。
　　“你对管玉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他说得漫不经心，还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管玉营帐的方向：“他虽然终日笑眯眯的，不过防人之心却重得很，你能让他轻易带你到这儿来，就已经很值得探究了。”
　　我不由笑出声：“我的身份，两年时间，莫大人还摸不清吗？他带我到这儿来，不过是想利用我来传递消息，同南帝，同素姬的目的无二。”
　　“你的心里倒是明白的很。”他忽然伸手揽住了我的肩膀，用力将我往怀里一带，我刚想使力摆脱他，忽然明白过来，松开了对抗的力道，
　　他这是在试探我。
　　果然，
　　见我无动于衷，他悻悻的放开手：“真不明白血九是什么打算。她聪明一世，到头来，竟然会把赌注压在你这样一个丫头的身上。”
　　“你跟在我身后，想说的就是这些吗？”我抬手摔他一巴掌，他愣愣的望着我，而后抬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脸上慢慢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容：“虽是只掀不起浪的小猫，爪子倒利。”
　　“我好歹是嫁过人的，莫大人举动检点些，否则就不是一巴掌的事情了。”这一巴掌多少有报私仇的意图在，我在这混球手上多多少少吃过不少亏，也该让他肉疼几日。那一巴掌我用了力，加上长指甲，够他引人注目几日了。
　　报仇完了，就应该开始考虑脚底抹油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转身离开，就被他勾住脖子，拉着往一旁的小树林去了。
　　我没反抗，事实上，反抗貌似也没有多大用处。以我如今的这副身体，同常年练武的莫君一交手，胜算实在少的可怜。
　　他拖着我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远到营帐的火光在树影重叠覆盖之中都显得有些模糊了。
　　“可以放手了吗？”差点没把我勒死。
　　“血九找过我。”他单刀直入，我脚底踩空，险些摔倒，他伸手拉住我：“怎么，听到主人的铃铛声，脚开始打颤了吗？”
　　“她找你做什么？”莫君一对血九恨之入骨，没可能会这样平静的说出这种话，十有八九是在诓我，我不能上当。
　　他伸手替我捋了捋头发，扯紧了身上的披风：“宠物走丢了，主人自然要来找。”
　　我拍开他顺势摸上我的脸颊的手：“自重。”
　　他哈哈笑出声来：“娘娘倒是三贞九烈的厉害，这模样实在是让人放心的紧，我说对不对，太子殿下？”
　　太子——？
　　他在叫谁？
　　我转头去看，却被他伸手抱住脸颊，扶正了头，正对着他的目光，阴鸷的像是野狼一般的目光。
　　这家伙在骗我！
　　可是——
　　身后分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究竟是谁？
　　下一瞬间，我跌入一个有力的怀抱。
　　“莫君一，这样的玩笑，并不有趣。”
　　是——
　　萧琅的声音。
　　他竟然真的——
　　真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我已经顺利替你带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呢？”答应？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是——
　　是凝之吗？
　　萧琅的声音有些冷，比起往日宫廷里带着些暖意的语调，此刻则似乎被四周的寒风染上了白霜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明日，南山坡。你会见到你想见的。”语毕，不等莫君一的反应，他拉起我的手，吹了一声口哨，从远处而来一匹马，推着我上马，而后疾驰而去，不再理会后头浓重的黑幕。
　　马儿奔驰了很久，我才消化了如今的局面。
　　“殿下，答应了他些什么？”
　　“吁！”远处盈盈火光，已经可以瞧见南朝营帐所在。
　　确认了安全，他便翻身下马，朝我伸出手。
　　我有些疑惑，不过还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顺势下马。
　　“你很好奇吗？”
　　我点头。
　　“三千图穷百姓的性命。”
　　“殿下答应放了他们？”莫君一竟然不是为了凝之。可是放了这三千人，对南朝目前战局而言并不是——
　　“不过三千个骨灰坛子，掀不起什么大波浪。”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这话，让我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你—杀——”再望向他，那张银光下的面容，似乎都染上了鲜血，胸口一股恶心泛起。
　　“成王败寇，这是命。他日南朝若是输了，他们也同样不会放过南朝百姓。”我用力抽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手抖得厉害。
　　我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怨怪他，指责他，我身上背负的人命也不在少数，只是一想到为了所谓的成王败寇，之后那数不尽的流血牺牲，我有些开始惧怕起来。
　　对身为刽子手之一的自己，产生了畏惧。
　　镇定心神，再次看向他，他似乎也在等我平静心情。
　　“你递了几次消息给素姬对吗？”
　　我忽然有些心虚起来。
　　俯身下跪，“臣妾有罪。消息有误，害南朝失利，请殿下责罚。”
　　他没有伸手拉我起来，只是双手抱着手臂粮两侧，望着我，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素姬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接你回来——”
　　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果然不肯放过我。
　　“让素姬姑姑失望了，臣妾会亲自向她领罪。”
　　他轻笑出声：“她确实在气头上，你也应当想想如何领罚？”我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我完全失去了力气：“你和父皇之间的游戏，也该收敛一些了？”
　　“我——”无话可说，这一瞬间，好像被扼住了咽喉一样，完全不知所措。
　　“还真吓到了。”他伸手拉起我，我腿一软，险些整个人栽倒在他的身上，被他用力扶起：“能在父皇和素姬之间游刃有余的人，倒是少见，更难得的是，竟然还是我的妻子。”他的手指慢慢拂过我的唇瓣，太过用力，让人都觉出疼来。
　　“我一直很喜欢狗这种动物，因为它懂得忠诚，更因为它——”他的手指慢慢摸上我的眉梢，好像要在我脸上画出一道一般：“它明白，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