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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138半梅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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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我捂着被掐红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虽然知道自己现在身份尴尬,在敌营的日子绝对少不了遇上麻烦,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感受到敌意还是第一次。
眼前的小男孩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可发起狠来的样子却叫人胆寒,更让我发冷的是他们的目光,那些眼眸中散发出的同之前的阴杀一样的气息。
看来管枢多年来秘密训练的兵士终于派上了用场。
出乎我意料的是,在背后为管枢秘密训练这些死士,炼制这些毒人、药人的竟然是赛半月。若不是受南帝所托,窥探北营秘密,误打误撞的找到这里,只怕一辈子我都不会将赛半月与这些染血黑暗的事情扯上半点关系。
看清我的相貌,她显得有些吃惊,狐疑的眯缝着眼睛,往日里那股子灵秀气灰飞烟灭,整个人如同染上了一层冰封的气息,迎面而来的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杜云若?”
我双手撑着地,往后推了几步,倚靠在墙上,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问话。
“赛姑娘。”她分明在管玉的营帐中见过我,要装傻充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挥了挥手叫一旁的人退了下去。
那些人虽是退出了我们的视线,却没有走远,四周依旧能听到他们轻微的呼吸声。
我伸手撑着地打算起身,可是刚刚和那些人的争执之中,扭伤了脚,才直起身子,就不由的又倒了下去。赛半月伸手拉住要倒下的我,力道大的吓人。
站稳之后,我抽回自己的手,才发现虎口处已有淤青。
“你来这儿做什么?”她重复刚刚我没有给出回答的问题,我尴尬的笑了笑:“营帐里憋闷,出来走走,没想到走岔了路,赛姑娘,这是——”
“我送你回去。”她没再说什么,面上淡淡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娴静,转身在前头带路。我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到了营帐门口,她停下脚步,我走到她身边,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她忽然俯下身子,一掌集中我的右膝盖,一阵剧痛袭来,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额上冷汗直流。
“杜姑娘身份特殊,还是安分些好。一会,我会派人来为姑娘诊治。”
她那一掌力道不轻,腿骨大概已经断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是打算禁我的足了。
我忽然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人了。
不过两年时间,原本活泼纯良的人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还是我压根就没有看清过她?
我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的挪动到床边,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逝在清冷的月夜中,同浓重的夜色渐渐融为一体。
这些日子,我也渐渐回忆起了两年前的点点滴滴,以及一些原本应该被带到棺材里的秘密。可我倒宁愿自己从来不曾想起过。
因为移魂的缘故,对杜云若的记忆我还保有一些残存的片段,这些片段也足够让我拼出事实的轮廓。
我唯一庆幸的是杜云若的身体健康,虽然比不得尚流之从小习武,但是多多少少也会些功夫,足够防身。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顺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应当是赛半月找来的大夫吧?
我坐直身子,不想让自己的样子太难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见了眼前的人只能微微张着嘴,不知如何闭上?
“莫君一?你——”
他没有多余的话,动手掀开被子,我伸手要抢,没抢过,再一动,触碰到伤口,不由龇牙咧嘴。
“既然受伤了,就安分些。”
我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会在这儿?”话才刚出口,就不由觉出自己的愚蠢来,那些阴杀士兵,分明就是他的手下,他会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了。况且,图穷被南朝所灭,他逃出南朝,唯一能去的只怕就是能与南朝抗衡的北朝了。这些日子没有见到他,我还没意识到,这会——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我还没有来得及给出反应,他已经包扎好了。
“断骨接续需时,这段时日不要随意走动,否则落下残疾,那便是你自找的了。”
“尚凝之同萧琅成亲时不见你,我还以为你会想法子带她走。”莫君一对凝之是有情谊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手上力道忽然大了起来,言语却是一派故作轻松:“江山美人,若只能二者择其一,自然是选前者。”他忽然抬头,盯着我的眼睛:“倒是你,南朝太子的宠妃,出现在这儿,实在惹人怀疑。”
“素姬嘱我来捣乱的。”他在南朝皇宫也呆了一段时日,对我和素姬之间的关系十分清楚。
我这样坦白,他先是一愣,而后笑出声来,才笑了两声,似乎触动了什么,眉头微皱。
“你受伤了?”
他的身上有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并不是用来替我包扎的伤药的味道。
他没有否认,只露出一个笑容,而后转身离开。
人已走远,可那朦胧月色下的惨然一笑,却在我脑海中徘徊,久久不散。
莫君一是个骄傲的男人,如今却只能凭借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才能从樊笼中离开,原本苦心维护的家国,顷刻间荡然无存,不得不臣服于他人脚下,仰人鼻息,以他的自尊,心里该是不甘到了极点了。
那之后又过了三天,南朝和北朝休整再战。
南朝节节败退,战局呈现一面倒的局势。
战事日益紧张,管玉身为统率,无暇他顾,我也再没见过他。
能下地之后,我又去了一次上回的密室,想去见一见元盈。
原本只是想要碰碰运气,却不曾想,真的在这儿见到了她。
她有些吃惊,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再来这儿,又或许是没有想到我拖着这样一瘸一拐的腿也会找到这儿来。
她并不防备我,也是,如今我这模样也没什么好叫她防备的。
“看来你在管玉那儿并未落得好处。”极淡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听起来倒像是讽刺,偏偏她说的极为诚恳。
我不由笑出声来:“这样的结果不是正合了姑娘的心意吗?”
“你来找我,有事?”
“不过是来碰碰运气,管王爷命在旦夕还不忘算计我,我自然也该露露面,尽尽小辈之责。”被我说中心事,她显得有些诧异,不过情绪控制的极好,那诧异稍纵即逝,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北朝乘胜追击,南朝败像已定。”
“真的吗?”我的反问让她看上去有些心虚。
“自古祸福相依,常胜未必是好事,败局中或许也藏有转机。”我的话似乎让她更迷茫了:“两年前,你助血九实现移魂,是想救我的命吧?”我一顿:“或许,应当说是想救管玉的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搭在她的小指上,上头有一层薄薄的茧:“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却不会怜惜你半点好。”
她急着想要抽出手,我用了几分力气:“我此生最羡慕的有两人,一是我母亲,得我父亲一生所爱,痴心相对。另一人便是半梅夫人。有幸同夫人有几面之缘,她的一句话,一直记在我心里。此生虽不得其所有,却能为其献所有,无悔,亦无怨。”
她变得有些惊恐,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子要走。
“七日之内,管枢必死。”
她的背显得有些僵直,可纷乱的步伐却没有停下来。
管玉大概不会想到,
当年死去的,
并不是他一心念着的母亲,
而活下来的那人,
却十余年来一直暗暗守护着他。
赛半梅,
同我一般,
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另外一把钥匙。
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