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安依

14、014灯会

　　虽然我已经努力理解，但是还是无法明白这两个说是旧识其实并不可能有结交机会又在初次见面时大打出手的人究竟是如何想的？
　　“想些什么？心不在焉的。”图灵正在挑衣服，晚上要去花灯会。她爱玩，爱凑热闹，才吃完晚饭便开始准备了。
　　我没告诉她花灯会是应严榆林所邀。这段时日，她一直尽量规避严榆林。严元帅下月回京，我想在这之前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好好的将这些话说清楚，决定之后该何去何从。虽然这样子是有些对大哥不住了。
　　“啊！”
　　才想到他，他就从窗口忽然探出了头。
　　伸手拍拍胸口，差点被他吓掉了三魂七魄。
　　他递了套衣服给我：“娘知道你要同严榆林上街，特地让我送来的。”
　　这样雍容华贵的衣服，我实在消受不起。我瞥了眼在试穿衣服的图灵，冲她招了招手。
　　“娘会生气的。白天的事情，因为管先生在，她才暂时忘记了。”大哥冲我摇头，手攥紧了衣服不松手。
　　“再说，图灵已经够漂亮了。”
　　“哥哥，这话的意思是说妹妹我长得不好看咯？”他却不吃这一套。
　　“确实不好看，要不娘为什么要花重金为你筹备这些衣服？”他用力拉扯着衣服，一副衣在人在，衣亡人亡的就义模样。
　　“尚大哥！”生气的反倒是图灵：“你的话太过分了些！”
　　“没关系，没关系。”我安抚着她坐下。
　　大哥也换上一张笑脸：“我家流之没有别的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
　　我轻轻的松开手，就听得砰的一声。
　　原本互相拉扯的力道，突然少了一边，他直直的往后倒去，摔了个狗吃屎。
　　“我家哥哥也没有别的好处，就是不和女子计较。”我朝摔倒的大哥伸出手，一把拉了他起身。
　　见了大哥头上插着杂草的模样，图灵捂着肚子，哈哈的笑个不停，就差在床上打滚了。
　　出门时，爹娘特地嘱咐了大哥，要好好照顾我和图灵的安全。
　　“若是她们俩少了一根毫毛，我就让你抄上三千遍《女诫》，明白吗？”娘举着藤鞭，狠狠威胁道。大哥点头如捣蒜，不时看想向外头心向往之却因为娘子管束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爹爹。
　　在拐角处见到严榆林的时候，图灵几乎扭头就要离开。
　　还是被我攥紧了手才没能落荒而逃。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鱼儿。”她有些不明白的望着我，尤其是走到人群中后，我拉着大哥，有意无意的拉开同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创造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
　　大哥原本想要上前，却被我拉住了：“大哥，不想借此机会，弄清楚她的心意吗？”
　　他一向都比我聪明，相貌也比我好，似乎父母所有的优点都被他给继承了。
　　“鱼儿，我不明白。”他虽然这样说，脚步却也随着我放缓，只是远远地跟着他们俩：“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背负一个被悔婚的名声，对女子是多大的伤害，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自幼熟读《女诫》，从小听娘亲讲三从四德，自然知道，名声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有多重要：“所以要悔婚的不是他，是我。”
　　“今夜最大的彩头就是这荷花灯，哪位要是能猜得出这谜王，这荷花灯便是他的。”喧闹声因为馆主的话而停了下来。
　　我拉着臭着一张脸的大哥走了过去：“大哥，我想要那个。”希望能借此让他忘记刚刚的坏心情吧。
　　“我不想要。”他有些闹情绪。
　　眼尖的馆主发现了大哥，立马十分热情的走了过来：“这不是礼部侍郎大人吗？前些日子和老夫比诗输了发誓再也不踏进紫云诗社的吗？”
　　大哥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
　　“臭老头，你有本事别找旁人帮忙？”大哥脾气其实并不算太好，安逸无忧的家世，加上不错的文采，多少有点恃才傲物，不太把旁人放在眼里。
　　“大哥，走吧。”我扯了扯他的衣袖，不想惹麻烦。
　　一旁却有人眼尖认出了我。
　　“这位想必是尚大人家的千金吧？外头不是吹捧的她美如天仙吗？相貌怎么如此寡淡？”一个白衣青年开口，带着些打量的目光看着我。
　　“寡淡怕什么？不是要攀上了严榆林吗？严大将军都要娶了，不知让永宁城中多少女子伤心断肠呢？”另一旁一个青衣男子吹了声口哨，笑了起来。
　　顿时，四周笑声一片。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大哥已经上千扯住了那人的衣领。旁边已经有人来拉着他了。
　　“大哥，我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容貌寡淡，算是实话，没什么大不了的。和严榆林的条件相比，我确实也算得上高攀了。
　　“他在侮辱你，侮辱尚家。是可忍孰不可忍。”
　　砰！
　　语毕，大哥已经一拳挥了过去。
　　对方也不甘示弱，抬手就是一巴掌。我推开大哥，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巴掌，嘴角有些破皮出血，带着铜锈一般的血腥味。
　　“你敢打我妹妹！”
　　“我不是故意的！”这些文人虽然嘴皮子溜，爱说些闲言碎语，不过都是些世家子弟，对于打女人这种事情多少还是会觉得不够君子，不够男人。
　　抱住大哥，用力把他往外头拉。可惜他的力道比我大，挣脱了一下就已经挣脱开了。
　　“大哥！”正要上前拉住他，后头却突然多了一只有力的手臂，按住了我的肩膀。
　　“你退下，我来。”
　　“殿下！”他不是在府中养伤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越过我，慢慢走到了大哥的身边。
　　大哥回头望见他，手微微有些放下的趋势，不过也止于趋势。
　　“刚刚打她的是谁？”
　　那个无意甩了我一巴掌的男子怔怔的望着眼前的小毛头。
　　十四岁的萧琅看起来确实有些瘦弱，个子只比我高一些，比大哥还矮上一些，实在没有什么气势和说服力。若是换了管玉画中三年之后的萧琅的话，或许光光站在那儿，那股气势就能够叫人乖乖闭上嘴巴。
　　“我。”那人站了出来，估计是以为萧琅只是个孩子，大概是为了息事宁人来的。
　　砰！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之前，那人的右边眼睛便成了乌眼青。
　　“你——你打人！”或许是没有料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会突然出手，而去力道这样大，毫不留情。
　　大哥受了鼓舞，很快补了一拳。
　　一旁的文人看不过去，都围了过来。
　　原本的单挑变成了一场群殴。
　　“噢——疼疼疼——”群殴结束，强逞英雄的狗熊先生被热鸡蛋敷的嗷嗷乱叫：“轻点，轻点——”大哥索性自己拿了我手中的鸡蛋擦着自己脸上的伤口。
　　我起身，拿了另一个鸡蛋递给坐在门口吹风的萧琅。
　　萧瑟的风中，他单薄的身影不知为什么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心酸。
　　“已经让小二去买伤药了，先拿鸡蛋敷一敷吧。”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对上他那双熊猫眼就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不直接亮出你的身份？”
　　明明只要说出他是皇子，大概对方胆子再大也要顾及一下皇帝的面子。
　　“男人就应该用拳头解决问题！”他握紧拳头用力对着空气用力挥了一拳，手上的伤口又裂开，流出血。我掏出怀里的帕子，拉过他的手，替他慢慢的包好。
　　“你只是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他却忽然激动起来，消瘦的手上青筋都清晰可见。
　　“十四岁就是孩子的年纪。”握紧他的手，包裹在手心里：“孩子该做的是保全自己，不需要为任何人出头。”
　　其实想到他打架的模样确实很难将他同孩子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后来他一个人打趴下了十几个大他不少的男人时。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默默走开去搬救兵或者亮出你的身份，再不济认输便是，不要逞强。孩子有软弱的权利。”尤其是他的功夫看起来真的不是特别好。虽然有招式，但是力道却不大够。
　　“打架就要打赢，我不能给我的姓氏丢脸。”
　　月夜下，他说着这话的模样熠熠生辉，让人有些挪不开眼睛。
　　正盯着他出神，他却忽然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目光，好像心思被一瞬间看穿，只得低头。
　　嘴角有暖意传来，他用鸡蛋一点点的替我揉了揉伤口。
　　“流之——”
　　“你该叫姐姐。”接过他手中的鸡蛋，替他揉了揉脸颊上的伤口。娘说过要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他今夜这样为我出头，我多少也是感动的。
　　“我喜欢你。”
　　啪！
　　鸡蛋落了地，沿着我的裙裾，滚了两圈，在他的脚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