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23、123番外 “主子。”

　　“主子。”
　　涪陵送了吃食进来。
　　“公主哪儿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看着了。”涪陵将需要管玉过目的奏报放在书桌上：“北朝那边来了许多书信，主子离开北朝已经有一段时日，朝中政务挤压，陛下三番两次来信催促归期。”
　　“雍容那边可有消息了？”
　　涪陵摇摇头：“雍城主和燕雀姑娘这两年也都在找瑜姑娘的下落，听说前些日子在北边一个小城似乎见到了与她相像的人。”
　　涪陵说着，还不时打量管玉的面色。
　　“主子？”
　　“知道了，退下吧。”
　　涪陵并没有走出去，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递了过去。
　　管玉却没有伸手接过。
　　“主子。”
　　“退回去吧。”
　　“主子，半月小姐她——”
　　“我既对她无心，便不要给她无谓的希望。”管玉心里十分清楚，一时的同情成不了一世的归宿，他不可能一辈子照顾着赛半月。过往虽然残酷，她却也要学着自己去面对。他为她亲手斩断了同流之之间的羁绊也算的上对得起她了。
　　涪陵走后不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坐在案几前，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元妃？”
　　成亲两年，在这后宫之中安心的做萧琅众多女人中的一人，顾沅陵怕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自己会学着去适应这样的生活。
　　她搬了张椅子，坐下：“有些话，想对你说。”
　　管玉起身，倒了杯茶递给她：“夜深人静，你我的身份，不宜这样说话。”
　　“你何时也这般瞻前顾后起来了？”
　　“这儿毕竟是南朝。”
　　“南朝这两年扩张的厉害，先后攻下了图穷、归云，争霸天下的脚步至今也没有停下的打算。倒是北朝，这两年沉默的厉害。看来之前与东元的那一战，元气大伤了。”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吗？”管玉当然知道南朝这两年来的动作，同之前并无多少不同，虽然脚步快了一些。他并非不想有所动作，只是北朝如今内部危及重重，他必须先将这些内患肃清，才能腾出手来准备扩张的事情。
　　这种时候，也不适合和南朝撕破脸。
　　“我知道你在找流之的下落。”顾沅陵虽然处于深宫，外头的事情却并非不知。素姬这两年来对她明里暗里的算计，她若是没几分自保的本事，恐怕连尸首都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了。
　　“我同她两年前就已了断了。没有必要找她。”他是在找她，只是并非为了再续前缘。在得知她为了避免借寿的命运亲手杀了他们的儿子，设下陷阱害的赛半月失去清白，动手伤了慕和之后，他已经不可能再继续若无其事的同她走下去了。
　　他一直试着去忘记，她的手上曾经染满了无数人的血这样一件事，试着将她当做一个需要呵护的女人来看待，却忘记了她背负着的那些性命，以及那份狠烈。她是南朝人，她永远不可能同他做到齐心并性。她最爱的人或许是她自己。
　　从重生前开始，或许就是那样。
　　那时，她杀了他们的孩子。
　　而这回，她在他的面前，亲自举起了刀。
　　他的爱还没有到那样卑微的地步，遭人如此践踏还能够微笑面对。
　　“想找她的不止是你。还有君一。要解同命蛊，需要噬心蛊。噬心蛊以冰魄虫为蛊引。”
　　“那又如何？”
　　“他要找到流之的尸首。”
　　“她没死！”管玉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下意识的反驳。
　　顾沅陵只是微微一愣，而后露出一个苦笑：“我倒也愿意相信她还活着。我虽无法全心为她，到底也是将她看做半个朋友的。只是萧琅那儿确实是她的尸首，我亲眼所见。管玉，”
　　她一字一句，意在打破他心中莫名的希望：“她确切已经死了。”
　　见管玉不说话，她继续道：“你应当见过凝之了。想来也应认出了。萧琅偏执，想要用一张同样的脸来祭典他得不到的痛苦。我想，你应不会这般自欺欺人吧。流之已经死了，可她的尸首却还有些用处。”
　　管玉的无动于衷让她有些摸不清他的打算，只能将自己的意图明白告知。
　　“她的尸首在萧琅的手上。只君一被他派人看守着，无法自由行动。希望你能帮忙，将流之的尸首偷出来。我会将尸首安放的地方绘成地图交给你，也会想法子帮你——”
　　“你们连她的尸首也不放过吗？”管玉嘴角的笑容让沅陵心里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况且，解开同命蛊也是流之生前的心愿——”
　　“好。”
　　管玉答应的太快，太突然，让顾沅陵原本准备的一肚子劝慰的话全都没有了出口的必要，只能傻傻的望着他。
　　“你——”
　　“你先回去吧。”太过淡漠的反应，几乎让沅陵以为他真的是恨透了尚流之这个女人了。
　　“好，具体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我会再联系你的。”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她也应当着手准备了。
　　她不能死，即便是为了——
　　手指慢慢抚过小腹，这是她的希望。
　　顾沅陵走后很久，管玉都静静的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直到握着杯子的手感觉到杯中茶的凉意，他才慢慢松开了手，缓缓起身。走到了书桌前，打开涪陵放下的那些奏报，准备处理公务。
　　可才摊开，触目的却是——
　　她的画像。
　　手指轻轻抚过上头带了些时光印记的图样，慢慢紧握成拳，砰——
　　等到意识恢复过来时，案几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扫落到地上。
　　“尚流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
　　脑海中那竭力隐埋的记忆却一点点的被勾带出来，
　　“她活不了多久了，死前的唯一的心愿是陪在你和孩子的身边。我决计不会相信她会亲手斩断你们之间的联系，会杀了阿珏。管玉，你有没有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是你误会了她，该怎么办？上苍不会再给你挽回的机会，没有时间了——”那是他赶走流之的第二天，雍容护送燕雀而来，燕雀对他说的话。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没有什么需要弥补的，今日的作为，我也绝不会后悔。”被愤怒悲伤和失望填满的内心，来不得半点动摇。
　　可如今，
　　时间却一点点的打开了那怀疑的闸门，如果他真的误会了她该怎么办？
　　他不敢想，
　　不敢想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