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120悼念 三千个响头 ...
-
三千个响头磕头完了,我头昏脑涨,几乎昏死过去,醒过来已经是两天之后,如意趴在我的床头,眼角还挂着没有拭去的泪珠。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如意?”
她兴高采烈到声音几乎弄破我的耳膜了。
“娘娘,你可醒了!”她抱住我,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她终于松了手,我咳了咳,大口喘气:“给我倒点水吧。”
她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起身去倒了杯水,扶着我坐起。
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杯,喝了点水,原本沙哑的声音终于变得清晰了一些:“我昏了几天了?素姬姑姑来过了吗?”
她点点头:“昨日来过了,见太医说没大碍便走了。”
“可说了什么?”
“说——”她一愣,“娘娘怎么知道她有交代的话?”
“是让我去见她吗?”
她点头。
“有要交给我的东西吗?”
她继续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握紧。
“你去吩咐做点吃的吧。我有些饿了。”
素姬不是个好人,许多太子不愿意做的龌龊事,她都一一包办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扫清前头的障碍。
这不是我第一次接到香囊,也不是我第一次毒杀他人。听从素姬的指示,我已经让太子的妃子们失了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妃子因落胎而死。
这一回又会是谁呢?
起身,头还有些昏。
雨中磕头,原还觉得有些疼,可磕到后头只觉得晕眩,倒是没了旁的感觉了。我忘不了的是,管玉站在宫门,就那样看着我一阶一阶的磕上来。
不知为什么,明明我与他相交不深,可见了他,心里总有一股子莫名的落寞,让我觉得心头泛酸。
如意回来的很快,她真的是个好妹妹,对我照顾的总是无微不至。明明比我还小,却事事都护在我的面前。递了一块糕点给她:“明天,你就出宫吧。”
对我突然开口,她有些吃惊,差点被糕点噎死。
将一旁的水递给她,她急急喝了两口才咽了下去:“娘娘,你是怪我找太子来吗?没有帮上忙还害的你——你别赶我走,我——”
“傻丫头。这同你有什么相干的?是我自己种下的因,不过是尝果的时候到了而已。元妃有心惩治我,即便你不找太子来,她也总有法子将这事情捅到太子面前去的。前几日不是答应你了吗?让你去参加你哥哥的婚宴的,你去三天,可不要多呆,到时我要亲自去抓人哦。”
她破涕为笑。
真是个怪丫头。
旁人听到能出宫,开心还来不及呢。
正如如今的我,其实也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适合呆在这儿,适合干着这些血染双手的事情。如果时光流转,我是不是会选择孤苦无依的死在路上而放弃被素姬被萧琅救起呢?
如意离开的第一天,我去见了素姬。
“您打算让我对付谁?”我握紧手中的香囊:“太子的妃嫔之中并无人有孕。”
“你这几日卧床养伤,对后宫的事情倒还是知晓的如此清楚。”她总是语气淡淡,叫人听不出情绪。
“安排在她们身边的眼线都很能干。我不过是带了耳朵听了记下便是。”我照实说,我可没觉得自己三头六臂,少了那些人,我怎么可能会对宫里的事情了若指掌。
“那你应该知道这宫里是谁有孕?为何还问我这样的问题?”
“慕和公主是南朝人,她若生下孩子,身上带有南朝血脉,于南朝并不是坏事,我不明白,您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的原因。”
她轻笑:“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如意还是个孩子——”
“她也在你身边呆了两年了,如你所说,是个可靠的人。”前些时日,她问我如意的脾气秉性时,我便隐隐有些担心。在素姬看来,这世上没有不能利用的人和物。没想到,一时大意,许是要害了如意了。
管家不娶二妻,素姬有心让如意接近管玉,前提便是萧慕和的死,她想要的不止是孩子的性命,还有萧慕和的性命。
另外一方面,慕和公主与皇后大皇子萧霖素来交好,素姬不会坐看北朝同皇后一支结成一气。
所以,萧慕和不能活。
回到别宫,便碰上了萧慕和。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和管玉的孩子应当会是个十分漂亮的孩子吧。父母都是这般相貌出众的人物,生出来的孩子应当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外头风大,公主有孕之身,还是到屋里坐吧。”
落座,让宫女上茶,她将一盒东西推了过来:“前几日,听闻娘娘出了些事情,一点礼物,不成敬意。”她这是为管玉那日的不作为道歉来了吗?
我知道我在太子宫的名声并不算太好。
她们尽可能的选择孤立我,不过,我也不在乎。
“公主多礼了。”我伸手接过,打开,是两颗光泽度极佳的夜明珠。”她倒也算得上小心谨慎,知道相送吃食易惹麻烦,不愧是宫里长大的。
“安排的宫室,公主住的可满意?日近冬时,天气渐寒,是否需要多加些被褥?”
她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住处很舒适。劳娘娘费心了。只是这些日子,宫里呆着有些憋闷。王爷也老同太子以及陛下议事。”
“我同公主一同出宫走走如何?”
“也好。”她先是有些犹豫,见我坚持,只能点头答应。
我带她来的是上回同管玉一起来的花房,旁的地方,人多不易护卫她的安全。
看到花房时,她的反应几乎同管玉一摸一样,还真不愧是夫妻。
“这儿是——”
“我偶然发现的。是个好地方,景美水美,不远处有个湖,湖畔曾经有一条画道,两侧画卷成路,还有满池纸莲,听说都成一处奇景了。只可惜,现在都没了,看不到——”我说着,她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公主。”
“没什么。”
“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都说了没什么。”
“要不要回宫?”虽然要由我动手,可我可没打算把自己绕进去。她可以出事,但不能在我手上出事。
“你说王爷上回也来过这儿?”她问的小心翼翼,带着些试探意味。
“哦,是。”
“他——他看见了什么?”我怀疑我如果靠的再近一点的话,她就要伸手扯我的衣领了。
“没什么。”那幅画还是不要告诉她了。我可不想因为莫名其妙的女人的莫名其妙的话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虽然我这样说了,但是她的脸色却还是越来越苍白。只好让随行的太医先将她送回了宫。
独自一人走到了湖边,却碰见了管玉。
“王爷?”
听到我的声音,他并没有马上回头,而是俯身,不知朝水里放着什么。
我几步走了过去,才发现是许多莲花纸灯。
“王爷这是——”这些纸灯好像是北朝为了吊念死者的吧,虽然南朝没有这样的习俗。
“你怎么来了?”他语气低沉,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
“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公主才刚走不久,似乎有些不舒服,您要不要去瞧瞧?”他对萧慕和算是很照顾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这只是单纯的照顾,好像总是缺点什么一般。相敬如宾的过分了,总让人觉得不真实。
“是吗?”
“你不去看看吗?”我伸手去拿一旁的纸灯。
“别碰!”却被他突然的疾呼吓得缩回了手。不碰就不碰:“冒昧问句,王爷这是在悼念谁?”
我的问题好像触到了他的痛处。
他阴沉着一张脸,看上去十分可怕。
算了,许是他的亲人,他心情不好,我还是先走为妙。
可才迈开步子,就听到他的声音。
“我的儿子。”
儿子?
我没有听错吧?他有儿子?
“是公主——”
“他的母亲死了,两年前,同他一起,死了。”
原来死去了。
也难怪,
管家不娶二妻,应当也是死了。不过能让管玉上心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应当不会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尚流之吧?
我摇摇头。
脑海中不由闪过密室中的那一口冰棺。
头有些疼,两个硕大的字在脑中一直跳动,在眼前晃动的厉害,我伸手想要抓住,却扑了个空,直接掉进了水里。
以为就这样沉到了水中,却不曾想,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拉住。
因为疼痛而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眼前那张绝美的容颜一点点清晰起来。
“阿珏。”
无意识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腰间放着的手却突然加重了力道,让我都觉得有些疼了。
他,怎么了?
或者是,
我怎么了?
为什么会,
说出那两个字。
那是谁的名字?
纸灯环绕我们的周围,逐水而动,却久久没有远去,像是依偎着我们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