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10、110死别 接住她扔过

　　接住她扔过来的伤药，我仍旧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
　　直到她伸手点了点我的额头：“怎么？愣住了？刚刚同血九动手时那股子杀伐果断的气度哪去了？”
　　“沅陵——”握住她的手，手背上一道还淌着血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叹了口气：“你不必觉得对我有愧，我并不是专程为了救你而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
　　“血九，不，准确说是素姬，她想杀我。”阴杀中人多怨恨血九，毕竟她逼迫阴杀做了太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可除了沅陵，顾沅陵是个很难让人捉摸透心思的姑娘，她对任何事情的态度从来都是淡漠，即便是莫君一废了她的功夫，也不过是得她淡淡一句没了也好。
　　“她不想我牵绊萧琅，我偏偏不能叫她如愿。”
　　我知道她和萧琅会有一个孩子，一个曾经由我抚养长大，却终究取了我性命的孩子。
　　却没有一个白首的结局。
　　“你去哪？”她叫住起身的我。
　　“回永宁。”
　　“永宁？”她微楞，不过很快回过神来，走到我面前：“是为了尚郁之的事情吧。我从萧琅那儿听说了。”
　　提到大哥的名字，心头不免泛酸，点了点头：“就此别过。”
　　我不应该以自己的意志去左右旁人，以一种未知的预见去干涉旁人的感情，或许这一回，她和萧琅能够有一个执手偕老的结局。
　　“流之。”
　　她缓缓走到我身边，刚刚和血九的那一番冲突，她也受了伤，行动并不比我自如多少：“尚郁之的死——”
　　“我知道，他和管枢同归于尽了。”我始终不明白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大哥有什么理由要去杀管枢，以管枢的能耐为什么会那样轻易的死在大哥的手里，这背后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在？
　　“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管枢是北朝派往南朝的使臣，为的是两国合力攻打东元的事情。他身死，让原本就棘手的战事更是雪上加霜，为了平息北朝的愤怒，南帝下了旨意——”她看上去有些为难：“永宁，你已无法回去了。尚家——不复存在了！”
　　血珠从指间滑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中，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你说什么？”
　　“萧琅昨日收到的消息，动手的是萧浣，他想赶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不想再听她的话，伸手推开她。
　　她在骗我，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我要回去，
　　他们还在永宁等着我回去。
　　“流之，你去哪里？”她几步追了上来拉住我。
　　“放手！”
　　“流之——”
　　“我让你放手！”
　　啪！
　　脸颊顿时红肿起来，沾上了她手上的血渍：“你是阴杀，见惯生死的阴杀——”
　　“曾经死去的那些并不是我的亲人。”报应，这是我的报应，只是为什么要报在他们的身上，明明做错的人是我。
　　或许，十年前，我就不该再回去的。
　　明明是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魔鬼，犯下了那样多的罪孽，就不该再贪心的去祈求平凡的幸福。
　　是我贪心了！
　　慢慢拨开她按着我肩膀的手：“至少，我要去见见他们的尸首。”
　　“尸首——”她并没有松手：“萧浣命人剁成肉泥，喂了狗。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萧琅便派人去打探了，想要回尚家的尸首，得到的消息是那些尸首已经被萧浣秘密处理了。”
　　脑中一声嗡声，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她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太子，你不必担心。大夫已经瞧过了，只是失血过多，并无大碍。你去忙军务吧，若她醒了，我会遣人通知你的。”
　　“沅陵。”
　　“嗯？”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嗯？哦，没什么事，大夫的药管用，现在活动已没有问题了。劳烦太子惦念了，外头那探头探脑的有话就进来说吧。”
　　“嗯？进来！”
　　“回禀太子，北朝管玉管王爷在主帐等候。”
　　“什么事？”
　　“取回管枢王爷的尸首和安葬事宜。”
　　“南朝已给了他想要的交代，让尚家一门为他们赔命，他还想要怎么样？”
　　“你说什么——”喉咙干涩，声音困在嗓子眼，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流之，你醒了——”坐在我身边的沅陵见我要起身，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扶着我坐了起来。
　　萧琅已经朝我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身边：“你醒了。”
　　我握住他的手：“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处置尚家，是——管玉的意思。”
　　他一愣，反手握住我的手：“对不起，我没能赶上。父皇听信了丽妃和萧浣的教唆——”
　　“我问你处置管家是不是管玉的意思？”
　　“管枢是北朝辅政王爷，两朝此刻联军抗敌，给他们一个交代——你去哪儿？你的伤还没——”
　　掀开帐子，他正背手望着墙上的地图，听到脚步声，慢慢回头，见到我的时候，有些吃惊，而后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
　　啪！
　　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吐出一口血水。
　　“为什么？”
　　他露出一个苦笑。
　　“看来你都知道了。”他望向我身后。
　　“太子爷的动作倒是快。”
　　“再快也终究没能保住尚家一门。”萧琅慢慢走到我和管玉的中间，侧身挡在了我的面前，“管王爷，你内忧未平，这仗，想来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况且，北朝只怕也未必真有心思打这场——”
　　“那太子的意思是——”
　　“我已上书禀告父皇，休兵整队，班师回朝。”
　　“休兵？东元会善罢甘休吗？”管玉露出一个轻讽的笑容：“太子未免太将战事当做一场儿戏。”
　　萧琅走到书案前，将桌上的书信递给了他。
　　“这——”
　　“东元要求和谈的书信——”
　　“割让一个州，这样的条件，你竟然会答应——即便你答应了，南帝也不可能——”
　　“父皇已首肯。管玉，我早已同你说过，北朝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南朝一清二楚。一对二的战局，南朝没有打算继续。”
　　“你——”
　　“管枢王爷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往往死于自作聪明。”他拉住我的手，转身打算走。
　　我没有迈开脚步，只是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有些吃惊的望着我：“流之。”
　　“我不走。”
　　“也对，这儿是南朝大营，还请管王爷移步，好走，不送。”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管玉的目光很快从我脸上扫过，原本放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慢慢舒展开，慢慢朝我伸出，可在碰触到我之前却停住了，慢慢的放了下去。
　　“流之！”
　　“流之！”
　　见到我伸手握住管玉的手，在场的两个人都有些吃惊。
　　“走吧！”
　　管玉，我同你承诺过，放手再一再二，不会再三。
　　九十九步，你走了，
　　最后一步，
　　我不退，
　　哪怕是踩在刀尖上，
　　我也会在原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