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09最初 她说她叫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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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叫赛半梅。
她说她认识我。
这两句话分开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合在一块便匪夷所思的让人毛骨悚然。
我宁愿相信这一刻我已经死去了，
也不敢相信我是回到了十年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说话间已咳嗽了好几声，发白的面色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连开口说话都十分费力。
“我唯一的疑问便是——”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甚至有伸手去握她的手的冲动，想要确认这究竟是不是又是我的另一场梦境又或者是我已经步入死亡的预兆，可无论是哪一种都缠绕着一个无法解开的问题：“您为什么会认识我？”
她锦袍过膝，长长的垂在地上，上头绣着的云纹图样吸引了我的视线。
这样式诡异的像是某种咒语，藤蔓一样的缠绕着，带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等到我反应过来时，喉头已经觉察到了血的味道。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反应，伸手解下了身上的云袍，放到了一旁，倒了杯茶递给我。
“这不是件吉祥的东西，久望于身有伤。”
“夫人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不祥便有吉祥，于一人有伤之物兴许于另一人便是祥瑞。”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没有北方女子的爽朗，倒是带着南方姑娘的娇柔，悦耳动听。细看她的容貌，我才注意到，她长得并不出众。
那种淡淡的，沁人心脾如花香一般的美，却在一点一滴之间浸染你的整个心房。
有一种女人的美，
是噬人心魄而不自知的，
我想用来形容眼前这人一点都不为过。
我从没有见过想来也再不会见到一个可以和梅花如此相衬的女子，就像是早已同花化成了一体一般。这就是管玉的母亲吗？让那个不为天下折腰的管枢牵肠挂肚的女人——
“我不是个擅长说故事的人。不过，我会尽量将的简单些。毕竟，我并没有多少时间了。”她惨然一笑，嘴角已经有血缓缓流出。
“夫人——”我想伸手去探她的脉，被她握住了手腕，冲我摇了摇手，而后取了腰间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渍。
“我就要死了。”她一顿，见我想开口，继续道：“请听我说完。”
我按耐住满腹的疑问，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也知道你同我的儿子在将来会有一段怎么样的纠葛。你们之间会发生很多事情，很多故事，我很感兴趣，如果时间足够的话，我真的愿意听完。不过——”她捂着胸口，似乎被一种巨大的痛苦袭扰。
“夫人！”
她握着胸前衣襟的手慢慢松开：“故事的开始时在南北朝立朝之初，那时有一位元姓女子，同两朝开朝先祖一同打下了江山。那女子身有异能，后来成为了北朝皇后。不过不到一月，便死于内宫。传言，被北帝猜忌后毒杀。女子死后魂灵不散，日夜盘旋于北宫上空，咒怨北帝后人，也就是管氏族人。咒术行至多年，原本只被旁人当做无稽之谈，可接连数百年，管氏族人无一逃过那诅咒——”
“诅咒？”我不解，想到管玉，更隐隐有些担心：“什么诅咒？”
“管氏子嗣艰难，一旦有后继之脉，便活不过不惑之年，除非借寿他人。”她的气息已经开始浓重，用来捂着唇的帕子上染上了点点血花。
“这云袍是管家历代传承下来的，用以借寿之用。”她的话解开了我之前的疑问，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诡异的图样让人这样不安，这是带着死亡气息的物件。
以及那句相生相克，以一人的寿命为另一人续写，以死亡换存活，一人的不祥，另一人的祥瑞。
“夫人如今这般是因为——”
“借寿所致。如你所见，我多多少少是自私的。我爱着王爷，甘愿为他而死，却也不想在我死后，让他那般轻易的同旁人在一起。我知道元盈喜欢他，也知道他心中对她并非无情。我已时日无多，所以在元盈来找我时，甘愿喝下毒药，结束一切。也绝了他们在一起的可能。”
“夫人——”
“你会到这来，是云袍带你来的。那位元姓女子的兄弟是元家的先祖。这件云袍是元家所制作的，是元盈的祖先制作的。它会自己寻找它的下一个主人。当你认同了它，以血与它缔结了契约之后，便会真正成为它的主人，直到迎接死亡时，交付给下一个人。”
“管王爷和管玉知道这件事吗？”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管家人对这诅咒一无所知，只有得到云袍的人才能在披上它的那一刻了解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的云袍不止一件，也没有人知道最初的源头是哪里？以后又将终结于何处？”
“如果拒绝了呢？”
“除非你愿意斩断所有同管家人的羁绊，包括杀死你的孩子——”
“所以，”即便生命在流逝，她依然保有那一份镇宁从容，就想是等待她所要面对的并不是死亡一般。
“这不仅仅是为了所爱之人，还是为了骨肉至亲。”
骨肉至亲？
她这样做，也是为了管玉？
若我拒绝了这样的命运，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必须杀死阿珏，管玉也会死，
“有人拒绝过吗？”
她笑着点了点头，“这样不公的命运，怎么可能会让所有人都欣然接受？”
“拒绝之后呢？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有些好奇，那些选择了拒绝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结局？
“你要试试吗？”她久久注视着我的目光，好像想在里头找到些什么，而后忽然伸手取过了一旁的云袍，手指轻轻抚过上头：“我没有过拒绝的念头，所以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这上头记住的都是那些选择了接受的先人们的命运，其他的——无从探知。”
在我伸手去拿那云袍的时候，她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夫人？”
“我并不希望任何一个女子重走我走过的路，这是一条漫长而又艰辛的道路，看不到未来，一旦接受，即便前方充满荆棘，便也只能染血走过，没有了悲伤的权利，你——可想好了？”
握住那云袍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传递了过来，瞬间脑海被各种记忆所占据。
眼泪不知不觉便流了出来。
“这些是——”
“你脑海中闪过的那些，是曾经穿过这云袍的先人们的记忆——”她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握紧我的另一只手腕，拉着我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还有——”
“我的。”我说出了她郁结于口没有说出的话。
也终于明白了那个疑问的答案，和这一切最初的开始。
“您不是第一次想将这个交托给我的，对吗？”
她有些诧异，在我的注视下，还是点了头。
见我伸手将云袍披在自己身上，她有些诧异，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拒绝的结果我已经亲自体会过了。您放心，我知道披上这个意味着什么。我不会再有将来，在我死后，只会被困守在云袍里，等待着下一个愿意接受它的人出现。”
握住它的瞬间，
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儿并不是十年前，不是过去。
而是赛半梅的记忆，被困守在云袍中的赛半梅凭借记忆编织出来的地方。
在管玉所说的那一世，是死后被困守在云袍中的她第一次见到我，而那时，我选择了拒绝。
甚至于，
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而后迎来了我的报应。
死于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手中，
死于，
永远无法逃脱的孤寂。
而命运，
依旧流转，
找不到主人的云袍。
让一切回到最初。
所以，
有了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109最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