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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05选择 我很吃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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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吃惊,更多的应该说是惊吓。
身为前线战事的统率之一,深夜出现在这里,不仅仅是不合时宜,甚至可以用任性两个字来概括,可是当我看到他吊着的胳膊的时候,原本责备的话全都化成了云烟。
接过他手上的外袍,门外头的涪陵在确认他进来之后,便十分识趣的转身离开了。
“怎么会过来?”
“你似乎不怎么期待见到我啊?”虽然是玩笑口吻的话,可是他却说得一本正经,甚至有些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暗笑自己的敏感,只是心里突然涌现一些怪异的感觉。
他只是一愣,而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摇了摇头:“没事,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
我伸手指了指他的胳膊:“包括这个?”
某位仁兄可是在我离开之前再三保证自己会平平安安的,可是现在这模样和平安恐怕扯不上半点关系吧。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而后冲我招了招手,在我走近时拉着我坐到了他的腿上。
“管玉——”
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让我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伸手却被他紧紧的握住。
“你怎么了?”看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有这样的举动。
“尚郁之死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可是哪怕那声音再小声,却无比清晰的传入我的耳朵。
“流之。”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或许是连声音都在颤抖。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明明我的那个梦里,他和图灵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不可能的。我一把推开管玉,他在骗我,在骗我,想要推开门出去,我要去见大哥,他一定没事的,却被管玉从后头一把抱住。
“流之,我体会过失去至亲的痛苦,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但是这个时候,我想我至少应该陪在你的身边,而这个消息,从我口中听到总比从旁人口中听到要好得多。”
我红着眼睛,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喉咙疼的无法开口,就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甚至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你说什么?”
他很冷静,冷静的出乎我的意料,我忽然有些恨他这副镇静的模样了。
“凶手是我父亲。”
我想如果不是他此刻抱着我的话,我真的有可能会动手伤他。
悲伤让理智消散。
再平静下来时,
天际已经微微泛白。
燕雀抱着阿珏从我门前经过,探了探头,瞥见了管玉的身影,略微有些吃惊。
阿珏身子不好,多半时候由燕雀带着,住在药房,为了更方便的替他调养。
“管玉?”她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似乎被屋子里沉闷的气氛压抑住了,压低了声音。
管玉冲她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身上。
燕雀的目光也随之移了过来。
“怎么了?”
她将阿珏递给管玉,朝我走过来,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开始搭脉。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而后伸手取了怀里的银针,封住了我手臂的几个大穴。
“你的气血涌动的太过异常,使得冰魄虫活跃起来了——”
管玉这才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来拉我的手。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惊诧自己这时候竟然还能对他报以微笑:“你知道你有时很残忍吗?”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是失去知觉的手臂已经无法完成这样的动作。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这个消息。”他环顾四周:“雍容答应照顾你们,必定会十分周全,你什么也不会知道。可如今,我还是选择将这个消息告诉你。因为我知道尚郁之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也不希望他日你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会对我产生怨怼,我不会给旁人这样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怨你?我甚至恨不能杀了你?你的父亲凭什么杀了我的哥哥?”握紧的拳头最后却只是无力的放下。
“杀?”一头雾水的燕雀似乎也听出了点眉目:“你哥哥,死了吗?”
“流之。”
“不要碰我。”我无法对眼前这个男人动手,无法为大哥报仇,至少该在心里记住的。
“我不会说对不起。尚郁之和我父亲的事情同我们无关,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你若无法看清这一点,日后南北两国起了战事,你只会更加为难而已。”他怎么可以这样平静,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死去的不是别人,是我的大哥,他怎么可以说的这样轻易。
“管玉。”燕雀伸手拉住他,推了他出门:“你先出去会。”
待到管玉的身影消失了,眼前慢慢变得迷蒙起来,强撑许久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你何苦呢?”
“你说什么?”
“干脆直接告诉他只剩下四个月好了。他说的以后为难的日子也不会有,你现在也可以痛痛快快的伤心流泪。”
冰魄虫无解,血毒本就偏阴寒,加上冰魄虫,我的身体已经无法负荷,先是四肢,迟早会到脏器,到身体各个部分,一点点的腐蚀,一点点的濒临死亡。
我没有让燕雀把我身体的真实情况告诉管玉,事实上,他一直以为我的身体在渐渐好转,也一直以为我们之间会有一个可以期许的白头。
其实年少时不管是否出于本心,到底造下了那样多的杀孽,我并没有想过可以善终。即便是失去了这条生命,也无法完全还清昔日的罪孽。
只是,管玉,你何其残忍,为什么不干脆一点骗着我,骗着我就好,一直骗着我直到一切结束——
“我该怎么办?”我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要我杀了门外的那个男人吗?
诚如他所说的,
我和他,
有自己的国家,
有自己的信仰,
总有一天,
会拔剑相向,
他,
和我的亲人们。
只是,
我一直逃避,
知道自己或许等不到那一天,
就不去想,
而如今,
一切都摆在眼前,究竟该何去何从?
“回永宁吧,我陪你回去。”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若是不知道该如何做,那便从最初的地方开始思考吧。至少,去见想见的人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