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再聘》临渊见月

106、106追忆 烛影摇曳，

　　烛影摇曳，燕雀提出那建议也已过了一天了，纱窗上他的影子一直随着烛火晃动着，不曾消失，亦不曾靠近。
　　我知道，他在等。
　　而我，
　　其实也在等。
　　一种莫名的等待，等一个声音的出现来打破现在这场僵局。
　　我实在不愿意在仅有的日子里，与他留下这样两相怨怼的记忆，可我此时真的不知该用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他。
　　原谅？
　　那大哥未免死的太过冤枉，
　　憎恨？
　　可如他所说，追根究底，这一切同他并无关系。
　　我靠在床边睁着眼睛看着通明的烛火一点点的燃尽，那清晰的影子渐渐变得模糊，而后被一片轻柔的日光取代。
　　天，
　　亮了。
　　深吸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推开门。
　　并没有见到意料之中的人，
　　他，
　　并不在。
　　我略带失望的表情似乎取悦了对面的人，他缓缓走了过来：“你在找管玉吗？”
　　不想回答，应该说更多的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在你门前站了一夜，才离开。”
　　他的声音成功的拦住了我转身的步伐。
　　“回去料理他父亲的丧事。”
　　“你说——什么？”太过惊讶，我险些被身后的门槛绊倒，还好适时扶住了一旁的门框。
　　“管枢身死，北朝一切大局要由他主持，说实话，他前日出现在这时，我便已经觉得诧异了。以他现今的情况，并不是适合以一个安慰者的姿态出现——”
　　没有等到他话音结束，我迈开步子打算去追管玉，却被雍容拉住了手。
　　“你做什么？”
　　“这是他留给你的信。”他拉住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到了我的手上：“马已经备好。你看过之后再决定是否要追还是留。”
　　这是——
　　管玉的笔迹确认起来再容易不过，可那短短的一行字却让我消化了很久，都没能明白上头的意思。
　　他让我找莫君一？
　　为什么？
　　见我没有动作，他才开了口。
　　“看来你没有追他的打算了。我会按照管玉说的为你准备好一切回永宁的东西，莫坛主今日应也会过来，带着你离开。至于燕姑娘和小公子，恕我不能让你带走。你该明白，你带着他们回到尚家并不方便。”他微微颔首，言语道。
　　莫君一是在午后来的，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带着面纱的凝之。
　　再见到凝之时，我的心绪有些复杂。
　　“管玉竟然将你藏到了这儿，真可算得上用心良苦。”开口打破沉默僵局的是莫君一：“想来尚郁之的死，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凝之的面前，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即便你如何怨恨我，我总是相信你心里对那个家有一份眷恋在，到如今，你似乎都不明白，我并不是无法回到那个位置，而是心甘情愿的将那个位置让给你。因为这十年，我已经享受了，甚至是连带着本应当属于你的那份。所以，现在才决定还给你，连带着尚流之的身份一并交托给你。可你却没能真心的去对待我放在心里想要珍惜的亲人。”
　　她先是淡淡的笑，在听到我的话之后，那笑容随着她握紧的拳头一点点淡去。
　　“珍惜？亲人？”她忽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你莫不是还想让我叫你一声姐姐吧？”
　　啪！
　　莫君一没有阻止她的举动，动手的是我。
　　“凝之，你不要以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就觉得我无法对你做些什么。”
　　愤怒的不仅仅是她，年少时经历磨难的也不仅仅是她，她吃过多少苦，我便也吃过多少。我不会容忍自己将这些苦难当成伤害别人的借口，也不会再说服自己将这些苦难当做用来原谅她肆意妄为的借口。
　　“尚流之！”莫君一握紧我高举起还没有来得及放下的手：“够了。”
　　甩开他的手，“你们离开吧，我不会同你们走。”
　　即便回永宁，我也没有打算以尚流之的身份回去。
　　如果注定了在不久的将来，我会死去，那么何苦让已经失去了大哥的爹娘再承受一次？
　　凝之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看来你口里对亲人的珍惜也不过如此？尚郁之死了，你连去看上一眼都不愿意？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说话间，她已经挥了一拳过来，我没有提防，被她啊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措手不及，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碰到了后来的柱子才堪堪站稳。
　　“说话啊，你不是有很多大道理吗？等着教训我吗？变成这样的妹妹让你很丢脸是不是？几次三番想要杀你的妹妹让你心寒了对不对？你说得对，你可以对我做很多事情。我打不过你，甚至用毒也未必对付得了你，但是你扪心自问，你有资格吗？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我告诉你，我所经历过的一切，即使杀你千回也不足以弥补半分，你——”她的身体因为情绪的波动颤抖的很厉害，眼眸红的像是染了血一般，带着吓人的煞气。
　　莫君一已经上前抱住了她：“凝之！”
　　我慢慢走近，想要伸手去看她的情形，抱着她的莫君一却往一旁闪了闪身，躲过了我的碰触。
　　“我明日再来，你想清楚。若是真不愿去，就修书同管玉说清楚。我图穷国小势弱，经不起他一再要挟。”
　　语毕，他抱紧怀里的凝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他走后许久，我都没有回过神来。
　　凝之的反应很奇怪，她的话——
　　也透着几分古怪。
　　“人已走远了，想些什么？”
　　回头，对上燕雀的目光。
　　她拾阶而下，缓步走到我的身边，“不打算回永宁的话？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我会回去。”只不过不是如管玉替我安排的以尚流之的身份回去。
　　她一愣，旋即点了点头：“两个孩子便留在这吧。我同你走一趟。你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一个人孤身上路。”
　　“谢谢。”
　　“不必言谢。人与人，相识即是缘分，况且，这缘分只怕也不会久远了。”她返身打算回屋。
　　“燕雀。”
　　被我叫住。
　　她回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那一年，”想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十年前，我带着重伤的血九离开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是我缺失的时光，
　　也是我和凝之隔阂的开始。
　　她说她所经历的即便是我的性命也无法偿还，
　　那究竟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