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102雍容 天际渐渐泛 ...
-
天际渐渐泛白，马车已经驶出了很久，血腥味却依然环绕在四周，久久没有散去。
被刺眼的阳光刺激到，勉强睁开了眼睛，右手酸涩的几乎无法举起。
“天亮了吗？”虽然解决了那些麻烦，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燕雀连夜赶路。
掀开车帘，坐到了燕雀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进去休息会吧。我来驾车。”
她打了个哈欠，眨巴眨巴眼睛摇了摇头：“没事，你进去躺着吧。冰魄虫噬血，闻到血味会涌动，昨夜那番打斗，虽是我们占了上风，但你应该不好受。”
痛苦谈不上，只是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幸好昨夜的人数不多，若再打上一会，我大概就无法动弹了。
“说来你也真是傻，为什么会乖乖答应管枢那样的条件？阿珏是管玉的儿子，是他血脉相连的孙子，他难道还真的会动手杀了他不成吗——”她的话说到一半，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停了下来。
“你是因为——”
我不再说话，躺回车子里，缓缓闭上眼睛。
是啊，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决定？
奇怪的是即便是现在，我也不曾后悔过。
“燕雀。”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应了一句：“嗯？”
“血毒发作之后多久会死？样子会很丑吗？”我一本正经的问这样的问题，她显得有些伤感：“小时候，你最不信命，总想着逃，现在，为什么又这样认命？”
小时候？
回望浮生，我最难过的记忆是那时，最开心的竟然也是那时。
无忧无虑，
没有手染鲜血，没有屠戮生命，没有变成一个杀人魔鬼，一切都那么简单，那么单纯，就好像一张白纸。
成为阴杀后的那些日子，让我最害怕的不是杀人，而是控制不了的胸口涌现的杀人的欲望。我知道，只要继续再待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完全沦为一把杀人的刀，不再有自己的意识，不再有自己的思想，更别提良知和愧疚，会变得漠视生命，丧失了作为人的情感。
我一直试图摆脱那种令人绝望的阴影，令人窒息的记忆。
可哪怕是有心去忘记，甚至去篡改那些记忆，到头来却似乎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染血的手没有洗净，造下的罪孽也无法偿还，其实，
什么都改变不了。
或许，
“所谓命运，就是生来让人们服从的。”我已经累了，不想再去抗争些什么。只想剩下的日子守着我爱的人平静的过下去，等时间到了，好好的同这人世道一句再见。
我的悲观似乎感染了她，她沉默了很久都不再开口说话。
一旁坐着的天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歪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发毛。
他同他的哥哥，长得实在太过想象。
不说话时，甚至一晃神，我就会脱口而出的叫出那个名字，哪怕我在心里已经千百回的告诫自己，天昊已经死去了。
“命运？”他喃喃重复我刚刚的话。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家伙，忘记这两个字，这不是什么好话。”有燕雀在，他不会像他的哥哥，也不会像我们，会有一个和我们截然不同的平顺的未来。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燕雀跳下了马车。
我掀开车帘，雍州，城门上两个硕大的字印入眼帘。
“到了吗？”
“嗯。”她点点头，长舒了口气：“终于到了。”
雍州，南北朝交界之地，南朝边界商贸中心，终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因为密集的河道和四通八达的商道而闻名，每年在此地集散的货物可以抵得上南朝一年的赋税收入。我初时并没有想到管玉口中僻静的地方会是这里。
不过，大隐隐于市，倒也不算奇怪。
“那些人会继续跟着我们吗？”燕雀牵着马车进了城，先是买了一些日用的东西。
管玉给了许多银子，足够我们花个三年五载了。
“怎么停了？”燕雀突然停下马车，害得我和天麟直直撞了过去，差点撞到了头。
“人来了。”
人？
管玉安排的人吧！
管玉安排来照管我们的是个叫雍容的男人，容貌极其艳丽，第一眼，我和燕雀同时将他当成了女人。不输管玉的淡雅，不对，这是两种不同的美。一为白莲，另一位则为牡丹，
我们被安顿在了一座同主人相比丝毫不逊色的别院。
“两位不必拘束，请随意。”见了燕雀手里拿的那些吃的用的，他笑了笑：“这儿吃穿用度都齐全，并不需要额外。”被燕雀瞪了一眼之后，他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烦扰公子了。”拉住燕雀，将那些东西都交给了他的家丁。
那些家丁将东西全都仔细搜查了一遍，才重新还给了我们。
他没再说什么，径直在前面带路。
拐了不知多少个弯，在我们以为的尽头深处，却别有洞天。
“还没到吗？”天麟扭头看燕雀，燕雀有些气恼的拉住了雍容的衣领，一旁的护卫已经冲过来保护雍容了，被雍容举手示意，退了下去。
“姑娘稍安勿躁，这扇门后便是你们的居所了。两位身份特殊，雍某受人所托，自然不敢怠慢疏忽。”
屋子很雅致，简单整洁，没有多余的繁复修饰，让人很是舒心惬意。
“这是燕姑娘的居所，至于瑜姑娘的在这边。”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间。我有些愕然。
“这里——”
“管玉亲自绘图给雍某送来的，还附言，务必一模一样。瑜姑娘瞧瞧，是否同你家中装饰一样，若有不同，可提出，我再命人修缮。”
“不——不必了！”我是吃惊的，没有想过管玉会为我做到这份上，也没想到雍容能够做到这份上。
再往右的一间屋子，是安排给天麟的。
“水已经备好了，几位这几日舟车劳顿，先梳洗一下，饭菜一会备好，会有人送来，若是不合意，可吩咐人重新准备。”他交代了下去，留下了两个丫鬟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能住得起这样的屋子，出入要随身检查？看起来管玉给你安排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燕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开了口，不复之前的恶劣口吻，带了点凝重。
我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雍容——
雍州的雍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
他的身份，
只怕，
我们又给自己惹了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102雍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