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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第三章 ...

  •   第三章
      所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南渡寺这座杭州最大的寺院香火鼎盛,与镇江的金山寺并为江南两大静修之所,尤其这个时节杭州城早已快进入初夏,而因为山中便寒,在南渡寺还能够看见盛开的桃花,就更是引来无数香客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观音庙会。
      当然人多拥挤,风在渠也没有想让自家小弟成为更加拥挤的因素,所以风家的小轿绕过浣溪镇的庙会,从北麓上了究因山直接到南渡寺,山中丝丝凉气让人格外清爽。
      既然出来了,我本是想去见识一下古代繁华的庙会,可是在二哥左一句安全,右一句麻烦,璃云东一句山上的景色好,西一句寺院的菩萨更灵的话声中终于走上了山上的小道,我望着他俩得意的笑容那个心里是真有点生气,更为可气的是他们让我坐在轿中也就算了,可是居然不让我掀轿帘欣赏山中的景色,还甚至让我戴上一个女人家出门才戴的面纱,璃云甚至还拍拍胸口说这样才保险,连一向洒脱的二哥也大是赞成,所以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我硬是没有和他俩说话,但也只能无聊地数着轿顶横木,可能璃云略有愧疚,在轿边不停的形容窗外的景色给我听,可是她不知道这样我的心更是痒痒的吗?
      “公子,这里是知味林,林中的雾气极大,常常是整日都消散不了,所以一般上山的香客很少会走这条路的,二公子选这里是想与人群避开,”突然璃云压低声音靠在我的窗前说,“公子,我偷偷告诉你哦,听说在前朝末时这里有人上吊自杀,前一刻行人看见了树上吊着个人,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吊死在树上的人就消失了,所以人们都说这里会闹鬼,很可怕的。要不是二公子艺高胆大,我们是不敢走这里的。”
      我到真的被璃云的话吸引住了,“是什么样的鬼?”
      可能璃云听见今日我终于和她说话很是高兴,不由的打开了话匣子。
      “公子,听说是一个浑身都穿着血一般颜色衣服的男鬼。”
      血色的衣服,我听了这话脑海里立刻出现了那个在西湖边遇见的红衣男子,难道会是他?
      可是有鬼会在大白天出现吗,而且当时他用力地掐住我的脖子的手感,那应该不是鬼,而是一个人,一个想要我死的人。虽然我并没有告诉大哥我遇见了他,但是我有种感觉怎么说呢,反正尽管他想杀我,但我好象在心里并不害怕他,难道是这身体主人以前就认识的人吗?
      “公子,公子,我问话,你怎么都没有反应啊?”我的出神让璃云以为我还在生她的气,当时她被红衣男子点了睡穴,所以她并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否则现在一定会被自己的话吓到吧?
      “璃云你也太没大没小的了,三弟怎么说都是你主子,呼来喝去的这么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二公子,你也说的太过分了,反正将来我也不会嫁给你的,你又何必咒我,公子你看二公子欺负我。”
      窗外的两人斗起了口角,这一路上他们到真是不怎么寂寞呢!
      “站住,大公子和小媳妇的大路上吵吵嚷嚷的,有这功夫,倒是留下银子给老子们花花,还有小白脸的你要是看不惯这小媳妇就让她嫁给老子好了,哈哈!”
      轿子陡然停下,听这口气好象是遇见山贼了!
      “好大胆的贼子,你也不看看清楚这是追风庄的车马,你都敢抢。”璃云显然被那人调笑气得不清。
      “小媳妇,你蒙我,什么时候追风庄由女人说话了,风庄主可是江南第一大大的人物,听说他一身黑衣,从来只坐车,不乘轿,你也来骗我,还是尽快到老子身边来跟我风流快活去吧,哈哈!”
      “你……”
      “杭州乃治严之地,你们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是二哥的声音。
      “大哥少和这些人罗嗦,看他们一个穿金戴银的一定是有钱的主儿,轿子里的说不定还是个大美人,等抢了回去给大哥做押寨夫人便是了。”这番话真是听得我哭笑不得了。
      “笑话,就凭你也想抢我家公子!”
      “男的?大男人的还坐轿子,该不会是什么有钱人家养的‘公子’吧?大哥男的你还没有尝过,今日我们哥们开开荤也成啊,怎么样啊!”
      “你们……”
      这些人越说越不象话了,战火都烧到我身上来了。
      “你们不配!”一道冷冷的声音划破这闹哄哄的地方。
      “啊!”是璃云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再也忍不住的我,掀开轿帘往外看去。
      浓重的雾气让我看不分明,可是空气中传来的一阵阵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二哥好象已经不在这里了,璃云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连轿夫也不在了?
      窗边有一道黑褐色的东西,用指尖轻沾一道,放在鼻下,是血!
      人都到哪里去了?
      我立刻下了轿子,雾气让我看不清四周的景象,可我低下头一看,一地的血流在地上,旁边是几个倒地的大汉,我走上前去想看看他们是死是活?
      “脏,别碰!”音起,我就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拦腰抱起。
      向上望去,我映在了一双幽深的眸中,他是……
      是他,是那个红衣男子,他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他真的是璃云说的鬼?
      我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是因为我没有死成,他这次来是要杀死我的吗?
      果然他冰冷的手抚上我的颈部轻轻地在上次被掐的地方来回摸索着,二哥不在,大哥更不可能来,看来我这次是真的要死定了,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红衣男子的动作,这次他不会再给我生机了吧!
      这具身体的主人到底惹了什么样的祸事,为什么每次出门都不得安宁?
      “想死?”声音沉沉,那只手移到我的脸颊,在白纱下轻轻抚摸。
      这……这也太……太那个了吧!他不是要杀我的吗?为什么又会这样?我感到的是比死更惊恐的念头!突兀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
      “害怕吗?”眼睛紧紧的盯住我象要把我吞噬,“你死不了的,有‘他’在,你就死不了。”
      没头没脑的话,“他”是指大哥吗?我听地有一头雾水,可是要杀我的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冰肌玉骨,难怪他下不了手?我是萧非白,要杀你的人!”说着他的头渐渐付了下来,他要干什么?
      就在他要碰到我的刹那,一道银光在眼前一闪,“不许碰他!”
      话音刚落我却发现我眼前的红衣男子萧非白脸上神秘一笑,他毫不在意那直指着他的冷剑,只是低下头深深地望着我说:“好好睡一会儿吧!”
      肩背一处被他的手指一戳,一陈困意如潮水一般涌来,尽管想看看来者是谁可是眼皮终是无力地盍上了,依着的胸前有一阵震动,意识模糊前的一刻我分明听到萧非白说:“还是忍不住出来了啊!你……要杀他……后悔……”
      我已陷入了黑暗的世界!

      “呜呜……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你不是说要和我一生一世的吗?你不会背叛我的是不是……你发过誓言的!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人的……城……我真的很爱你,我不想失去你。”
      什么声音,我向出声的地方走去,黑黑的地方根本看不见脚下的路,只有凭借声音作为前进的方向,继续走着,那道声音更大了些……
      “我不想你走,所以我要杀了你哦!这样我们生生世世永远都不会分开了,我杀了你的妻子,再杀你的儿子,你不是舍不得他们吗?那么也让他来陪你好吧!不过你的妻子却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们之间可不许有她,我把她扔得远远的,她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城,你说好不好……”
      远远得一处亮光一个浑身穿着白衣的人披着一头长发背对着我站在光亮处,太好了这里有人!我加快脚步向他走去。
      “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这又是哪里?”
      “呜呜……”那个人只是哭并不理会我的话。
      “你为什么哭?”
      “我的爱人他不要我了,我的城永远都不想再见我了!”他慢慢地转过身来。
      因为逆光我看不见他的样貌,只有顺着他话继续和他交谈。
      “你叫什么名字?”
      “水破云!你不要过来!”
      “我……”
      “你……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他朝我走来,越来越近。
      “我没有……我不是……”这人好象有点神智混乱,把我当作那个抛弃他的人。
      一只手慢慢爬上我的脸,“就是你……为什么……为什么?”
      顺着我的脸手渐渐滑向我的脖子,“和我一起死吧!”
      气出的多却越进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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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尖利的叫声中我陡然睁开眼睛,原来那只是梦,虽然是梦,我用摸摸自己的颈子不知哪天这脆弱的颈子要断送在哪双手上?
      一阵风吹过一缕白纱吹上手臂,不对这不是我熟悉的地方!这是哪里?
      就在这时突然整个床朝左侧一倾,这才发现我好象在一个上下起浮的地方,难道我是在船上?
      “风公子醒了啊!”一道陌生的男声,我警觉地缩起身子。
      “你是谁?”
      一个年轻男子掀开纱帐坐在我的床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叫百晓寒,江湖人称百变神医,风公子不要害怕,我不过是受人之托请你去我的凝寒谷调息将养罢了!”
      “那是谁托你的?”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这个就无可奉告,不过托付我的人说如果你想知道他是谁,并且想知道关于自己一切的秘密,就请你好好医治自己的身体,到时候他自然会见你。”百晓寒依旧笑眯眯地说着。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二哥到哪里去了?我要回家!”我委屈地泛红着眼看着他。
      他居然毫不理会我的问题,用手揉揉我的头发,“还是一个美丽的小孩子嘛!我们坐船要走十天到九江,然后再去我的凝寒谷,那里很漂亮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可我不喜欢你!”我很坚定的看着他。
      “哈哈!真有意思,原来你并不象看起来那么软弱嘛!不过现在要回家是不可能了,你已经在船上了哦,四面都是水,以你的身体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何况你那家回不回去都一样。”
      听到最后一句我立马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小可爱,告诉你不要太过相信追风庄里的人哦!”他……他还用手捏起我的脸,“滑滑的,还真软啊!”居然还发出了感叹!
      我生气地挥开他上下不轨的手,“你胡说,大哥、二哥他们对我很好,最起码比绑架我的你要好很多,我看我不该相信的人是你才对!”
      “象头小狮子呢,不过你真好骗,我可不是绑架你,是——救——你!记住了?”我瞪着他用眼睛说着:我才不相信你!
      “算了,反正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还真象小孩子吵架,对了!”他说着突然回头对着我的房门喊到:“飞雪,在梦,进来吧!小宝贝已经醒了哦!”
      什么小宝贝,这人喊得我一身恶寒!他话音刚落,两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鼓着腮帮子说:“寒谷主,你再嚷嚷公子要不高兴了。”
      “哎呀,在梦就是小气,整日里你们家公子公子的。”百晓寒一脸无奈状。
      “好了,“另一个少女很快打断二人的,“在梦别吵了,小心吓着明溪公子。”
      于是这两个叫飞雪和在梦的小姑娘同时望着我,并且同时对我行了一礼,那个叫飞雪的,看上去也大一点的姑娘开口说:
      “明溪公子刚才失礼了,我们二人奉我家主人之命陪着公子到凝寒谷,公子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至于我家主人的姓名请恕我们不能奉告,时间到了主人自然会告诉公子,主人希望公子能在凝寒谷好好调养,请公子相信我家主人是没有恶意的,相反他非常关心着公子,公子有什么话可以让我们传达给主人,那么如果公子没有什么问题就好好休息吧!”
      她是一口气说完,听得我是有话问不出,还没有出口就全被她给说完了,弄得我只得傻傻的看着她。
      “扑哧”一声,那个小一点的叫在梦的小姑娘突然笑了一声。
      “在梦!”飞雪回头盯了她一眼。
      “姐姐,对不起嘛!小公子实在太可爱了,他长得好漂亮啊,配上刚才的表情,太可爱了嘛,所以人家忍不住了。”可爱?我要被她给气死才是真的。
      “哈哈,”看来百晓寒也不甘寂寞了,“这一路上可真有趣了!”
      这次轮不到我,飞雪瞪着他。
      哎,看来我是真的回不去追风庄了!

      围绕在我身边的不停在转换的人们,他们是出自怎样的目的在接近我,他们又要怎样地对待我,从来到这陌生世界一刻直到现在我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象物品一样在不停地交换着主人,每个人似乎都是有目的地在我的身边,但却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可以说对我还很不错,这才是令我迷惑不解的地方。
      睡在上下起伏的船舱里,在周围的人都以为我休息的时候,我的头脑却异常的活跃,目前的问题太多,我得整理好思绪一条一条的找出它们的答案,我决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现在的我要依靠自己去找到真相,不管答案是什么都要找出它!
      当然我自己的力量还太弱小,就目前遇到的情况,先以问题的方式归纳一下:
      1、“我”之前遭到谁的绑架,看我刚来时的样子,是不是真的是绑架?如果是,目的又是什么?
      2、大哥似乎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看他之前的样子,对我的容貌太过紧张,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
      3、二哥看似游戏人生,但我却感到他很是精明,那么他知不知道关于我的身世,或者他是不是和大哥一起在瞒着我什么?
      4、神秘的红衣男子已经清楚知道他叫萧非白,那么他究竟是敌是友?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地接近我,听他的话他应该很是了解我的情况,那么到底怎样才能找到他?
      5、就算找到萧非白,他又肯不肯让我知道真相?
      6、委托百晓寒给我治病的人是谁,是我认识的人还是又一个隐藏在背后的人物?
      7、治好我的病后,他们又将要把我怎么样?
      8、在我梦中出现的叫水破云的人是否真有其人,有又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9、现在的我到底应该相信谁?
      看来纠结在我身边的问题太多,我想来想去都不知该如何下手,看来目前先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到是要比冒然去查要更实际一些。
      想了太多问题整个下午都没有睡着,在晚膳时,那个老成一些的叫飞雪的小姑娘给我端来了膳食,而那个可爱一点的叫在梦的小姑娘则是一脸直直地看着我,真是让我有点食不下咽,只好盯着面前的碗,晚膳是以青丝百合珍珠粥为主食,味道清淡,配上粳米制的糯团糕,味道香甜,不由得我多吃了几口,放下筷子,不好意思的望着她俩。
      “你吃完了?”在梦一脸惊诧地看着我。
      我都放下筷子当然是吃完了,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姐姐,他说他吃完了。”
      “在梦,我听见了,你就别大呼小叫的,惊了公子,小心主人怎么处置你!”
      “可是姐姐,你不觉得他吃得太少了吗?难怪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张得比女孩子还娇小,真不知道他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她们俩完全视我如无物,可是……弱不禁风?我捏捏自己的胳膊,还是有点肉的……这个虽然不是太多,但也不至于象林妹妹那种类型;另外……娇小?……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好歹我是个男人……一个男人……再怎么样也不能用“娇小”这种词汇吧!
      怒怒地瞪着在梦充分想表达我的不满,可是这时门外传来一声。
      “晚上还有人在江上取乐,好高的兴致呀!”听声音应该是那个百晓寒没错。
      这人也爱拿我调笑,想装作跟本没听见继续瞪着在梦,可是那人居然不识相推来门走了进来,笑看屋里的状况,“小可爱,想不想到舱外走走?”
      “想,”能出去走走真是太好了,自从到了古代每个人都把我当作易破碎的娃娃,能不让我多走一步都好,可是和这人出去又很别扭,“可是你不许叫我小可爱,难听死了!”
      “哦!好好,小家伙生气了,那我叫你什么呢?溪溪,小明,明明?”他笑意灼灼地看着我,分明是想龋笑于我。
      “哼,你就不能好好地喊我的名字吗,叫明溪不就完了,你要再取笑我我就不理你了,也不和你出去了”生气地发出我的抗议,得给这嚣张的家伙一点教训才行,整天就爱拿我开涮。
      “行行,别生气了,我就叫你明溪行了吧!你要再气,飞雪会拿刀砍我的。”可能是飞雪送了他几个眼刀,他立刻服软。
      “寒谷主,飞雪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到是我家主人就很难说了,恐怕不只会只有刀这点微薄之礼,也许什么唐门暗器,冷剑毒药,就不知会不会在寒谷主熟睡时送给您了。”飞雪冷冷淡淡的一番言语,听得百晓寒一脸尴尬,而我去是一脸崇拜,再看看旁边最爱和百晓寒斗嘴的在梦居然也是一脸崇拜得要死的表情,真服了他了,这么有创意的威胁之语,她居然不紧不慢娓娓道来,效果还特强!
      百晓寒果然乖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公子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出去了吧!”立刻飞雪的矛头指向了我。
      “那个……那个我今天睡得太多了,想走一走,就在船头,就一会儿,这……这发、个反正有寒谷主在不会有事的。”我可怜希希地望着她。
      她一直默不着声,看来希望渺茫,正当准备接受又一次失败时,耳边传来了天濑之声。
      “晚风大,公子还是披上风衣,只有一会儿,不要呆得时间过长,小心受凉。”说着从袖袋里取出一条很宽大的白纱,在我面前系好!
      “这是主人交代的,公子出去都要戴上它。”依旧是淡淡的解释。
      摸着这遮住我大半面孔的白纱,自从看过自己的容貌我已经不是太反对这样的处置了,我也不想引出一些不轨之徒,徒增烦恼,习惯还真是要命,看来我已经熟悉这个身体以及这所要承受的命运了。
      “他还真是紧张啊!……”百晓寒在一边轻轻说着什么只是我们都没有仔细听到。
      今日江面平静,所以夜晚江风徐徐到是让人心中爽快,就是这具身体真是不好,我只把手伸出风衣之外就觉得冷得要紧。
      百晓寒这人嘴虽不饶人,但确是对我不错,在船头给我安了一把锦椅,在我坐上后又用有块棉布盖住我的腿下,他人站在我身后的小椅上坐下。
      此时我才细细打量所乘的船,从底到最顶层虽只有三层之高,但雕梁画栋异常华美,尤其二楼的餐室大约有二百多坪米,真真是奢华之极,可见这位神秘的主人实力雄厚啊!让我对他的身份更是好奇了。
      好象看穿我的心思,百晓寒突然发语:“怎么样,这艘船很不错吧!”
      但他并没有打算让我回答,接着说了起来:“哎,他为了你可是真的很费心啊!你知道吗,这艘船叫水蛟龙,是长江上下最大的最精致的船了,原来这是长江上游漓帮的主船,不知他是怎么买到手的,看看这里面的陈设好象都是在为你准备的一样。
      “对了,”他转头望我,毫不在意我烧红的脸,“你睡的那个舱室可是他的房间,嗨!还真真是亲密的接触呢!”
      我的脸恐怕要能烧开水了,这人果然不能给他好脸色。
      “你……你不要再说了,我……我不想听。你老是他他的,飞雪和在梦不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啊?”
      “很好奇?”他收起玩笑的表情,一脸正容的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尽管他不能完全看到我的脸)。
      “你刚才也听见飞雪说了,我要是告诉你‘他’可是真的会砍四我的。”
      果然不应该相信他!!!我很生气!!!
      “但是不是有句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相信你们俩很快就会见面了,到时候你自己可以好好看看的。”
      看来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我了,说没有泄气是不可能的,但最起码我知道我会见到那个人。
      一时我们之间陷入沉默,只有船拨水的声音。
      “咦?有船跟上来了!”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如随风吹摆的落叶一般,飘飘浮浮地轻轻巧巧地站在我们的船板上,站在我们的面前。
      他把长袖轻轻一挥微一欠身说:
      “在下武当季白云,冒昧打扰请原谅则个。”
      这人一身道袍,束发齐整,年纪颇轻,看样子应该是很温文而雅之人,应该是不会随便地登上别人家的船,但是他从一上船开始如炬的目光便紧紧地盯着我,看来他上来要找的人是我没错!
      “哼,嘴上说的好听,人都上来了,才向人道歉,所以我就说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都是伪君子!”百晓寒一脸不屑地看着来人,说着还慢慢移到我的身前挡住那如火的目光。
      “哎,你是不是有毛病,紧紧地看着人家干什么?”看来百晓寒也被他那紧盯着我的目光惹得很不痛快!
      可想他话音刚落,两道冷光分别从左右船舷各自飞射向站立在我们面前的人。
      季白云轻挥道袍,不知他是怎么做的,只见刺向他的剑尖在即将到其面门之时突然转向他身体的两侧,即使是我这种不懂武功的人,也能看出者两柄剑并非出自自愿而是受到外力的作用,由此可见此人的功力远在来袭的人之上,但他依旧不惊不慌地说道:“两位姑娘千万不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在下是奉家师之命来相请于人。”
      立时我的左右两边多出两人,借着摇曳的灯火仔细一看,原来是飞雪和在梦,想不到她们年纪轻轻又是女孩子身手已是不凡。
      季白云又施一礼望着在一边抱胸一脸兴味看着他的百晓寒和被掩藏在他身后的我说道:“在下奉家师之命请风明溪公子到武当一游,在下已随船追随多日,只因一直无法见到公子,不敢确认所以没有冒昧打搅,今日见寒谷主如此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人出来,虽不见容貌但在下心里认为应该是公子没错,因心急于要尽快回复师命,惊扰了公子确是在下无心之过,请公子原谅!”
      一番话说的彬彬有礼实在令人生气不起来,我从百晓寒的衣袖间偷偷打量起他,此人相貌英俊潇洒脸光柔和,一副堂堂君子模样,再加上他一脸坦然的样子确是令难以不相信他的话。
      “哦?不知武当的掌教丹霞道长要邀请不懂武功的明溪公子所为何事?”百晓寒不紧不慢和来人沉着应对。
      “这就是家师自己的想法,在下只是奉命而来相请,只是家师跟在下说见到明溪公子时只要说如果公子想知道令尊的事情,公子想要清楚身边发生的事情原委,请随在下到武当一会,到时候自会把所知之事毫无保留全部相告!”他也并不着急似乎打定我一定会去的主意,在等着我的回答。
      老实说季白云的这番话真正说到了我的要害之处,给我最最想望的事情以希望,就象饿得要死的人给他面前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而且在很多书上和以前在电视上演的武当派都是什么名门正派,这位身份尊崇的武当掌教如此公然邀请,想必亦不会害我,相比而言,与此地不肯露面的神秘主人,似乎更为可信。不能不说我的心在此刻是动摇的,但是看着四周站在我身边的人,他们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一旦我随季白云离开,想必他们煞费苦心的主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我……我不可以这么自私的害了别人!
      望向前后的人,发现他们也正在看着我,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但是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我……”
      江上的风还是在轻轻地吹着,身边的声音都在瞬间消失了,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我的身上,一直渴望知道真相却苦于身边的重重迷障,如今终于有条闪烁着微光的道路要我就此放弃,我真是不舍,真的好难,真的好难,心跳得越来越快,感觉每个人都发出无形的气劲紧紧地包住我裹住我,可不可以不要选,可不可以不要逼我,我……心象顽皮的小孩,我……我快要管不住它了,似乎它要跑出来舍去他的主人寻找自由的天地去,我……不行,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不好……”离我最近的百晓寒最快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立刻地他转身蹲在我的面前,拿起我的一只手,我立刻感到一股说不清楚的力量从我左手的经脉里缓缓向全身游走。
      突来的发病渐渐要夺去我的神智,哎!看来老天也不想让我选择了!
      “你们该死!”一声暴喝从耳边传来,让原本要模糊的思绪如冲了一下凉水,稍稍清醒了一点,这此我可不想在关键时候再昏过去,凝起全身的力气朝着出声的地方看去。
      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别晃别晃,让我再看清一点,啊!好象清楚了一点,是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的劲装,快速地朝我奔来,一把刀架到正在运气的百晓寒脖子上,毫不在乎那正指着他的两把长剑和一柄拂尘,眼中流露的是刻骨的焦虑、担心和深深的眷念紧随着那火热的目光紧紧地包围着我,他是……他是……
      在陷入昏迷前让我震惊于那张脸,那张仿佛是我的梦魇重现,他分明是在我梦中那个哭泣的男子,那个叫水破云的人!
      可是好怪好怪,在我梦中的“他”是如浓墨般的长发,可是我眼前的这个人,三十岁许俊美极致,却白发披肩,眼底流露着沧桑与疲倦,仿佛一个人穿越了时间和空间一般瞬时在我面前展现了不同时期的风华,但是从梦境走如现实的人物应该会给我答案的吧!
      这次睡得前所未有的舒心,浑身上下都有一种懒洋洋的放松与平和。
      睁开眼望着这个一直在我床边死死守住我的男子,那双眼紧紧地盯住我,好象我瞬间就会消失一般,伸出一只手摸摸他无意垂落下来的白发,“哎!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他突然浑身一震,仿佛被有一个雷给劈中一般,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原本白皙的脸色连最后一点血气都褪得干干净净,“不是,不是,你不是他?”
      他根本没有要回答我问题的意思,可这次我并不焦急,因为直觉告诉我,他口中的那个“他”是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我静静地没有出声,等待他的下文。
      “对,你不是城,你怎么会是城,”他两眼直直地盯住我,那狂乱的眼光让我有点害怕,那种疯狂的不记一切代价的眼睛!“城不在了,他们把城给杀了,”突然他抓起我的薄被捂住了脸号啕大哭起来。
      “别哭,别哭,”突如其来的哭泣声把我的心也给哭得慌乱起来,好象面前的不是个成年的大人,而是一个找不到心爱玩具的孩童,“乖,别哭啊!”我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这到是我到了古代以后第一次来安慰别人,还是一个没有认识超过三分钟的陌生人。
      听见我的安慰,他把身子拱起来点,把脑袋安放到我的怀里,那么地信任,我依旧安着一定的节奏轻拍着他,轻轻地哄着说:“还记得城的全名是什么吗?”
      “不要停,好舒服,”看来他也非常满意在我怀中的感觉,但是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于是我决定再问一次,可是他就在我要张口时伸出手抱紧了我,嘴里似乎在自言自语,所以我闭上嘴任由他说了起来。
      “城好漂亮啊!你长得好像他,不……不……没人会像他,他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会像他,他那么耀眼,好多人都喜欢他,那天我到雪放坡,没有给下人们知道,本想去林中猎一只雪熊皮给小师弟过冬的,可是,就在朦胧的风雪中他就那么站在那儿,浑身都是白色,除了那头长发,那双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眼睛,真的是天地化为零,天地化为零啊!就这一眼就这么一眼苦了我一生一世,苦了我一生一世啊!”说着他又激动起来了,我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轻轻地安抚着他,他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看他的样子我心中已经知道他早已神智不清了,这个城究竟是什么人,能把这样一个出色的男子害成这样?我更是好奇!
      “那他没有看见你吗?”我轻轻诱哄他继续往下说。
      “他……”他轻笑起来,但那苦涩的味道让我听得心都要痛起来,“他的眼中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我啊!明知道是飞蛾扑火,从我十八岁走入江湖只要看见穿着白衣的人我就跟上去,只要看见有人运起轻功我就跟上去,整整七年,到了我二十五岁的时候,当初的惊鸿一瞥的他就是我全部的生命,是我生存了下来的唯一的理由,那……那真是好痛苦好痛苦,那……那真是好甜蜜好甜蜜啊!整日整夜只想着一个人。”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我知道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充满着梦一般的色彩,让一个这样出色的人苦苦地爱着,这个城……我也深深地沉浸到他的故事中,不发一语,静静地听着。
      “我一直找啊找啊,连我自己都快以为当初看到的不是人,也许是什么天上人之类的,”突然他全身抖动起来,难以抑制地在颤抖着,“我……我……我看见他了,我真的看见他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我,好用力把我抱得地方好痛,可我不想打断他,也……不忍心打断他,“你知道吗?我真的看见他了,还是那么冷冷地,还是那么的美丽……不对,美丽这种庸俗的词不配形容他,他就象上天和世人们开的一个玩笑,一个明明可以看见的人,却永远让你觉得遥不可及,那天……那天我被人拉去参加千秋庄庄主的婚礼,在在婚宴上大家原本都在说着什么,可是就在新郎和新娘出来的的时候……出来的时候……”

      一江春水向东流,不回头;此情可待成追忆,却难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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