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叶叶凉

21、第二十章 是你吗？

　　姚露无比“痴迷“地凝视我已经超过十五分钟，我终于有一点点害羞，拧过她的脸朝向别处，她却再没有一点要转回来的迹象。

　　隔了一会儿我终于不忍心，问道：“累了就正脸对着我吧。”

　　她抬手挡住自己对着我的那半边脸，颇为艰难的开口：“没关系的，就这样吧，看着你我心里难受。”

　　我一反常态地没有糟蹋她，反而一脸娇羞。用姚露刚刚的话来说就是“春意荡漾”。嗯，谁说不是呢？

　　我们家大王，哦，不对，现在要叫泽南。我们家泽南真是一个闷骚的好男人，以前怎么就只觉得他奸诈狡猾一肚子坏水呢？

　　我端起桌上的桃汁喝了一口，叫侍应生买单。姚露在一边抗议：“不是吧？说你两句就走人？”

　　我一把拉她起来，边往外面拽边交待：“陪我去逛街，这周六是你老板生日，我得好好打扮一下，再挑拣一样像样的礼物。”

　　她一脸鄙视：“不要说什么‘我老板’！　你们那么光明正大的奸情，不要把我的名字夹在里面，想着都难受。”

　　我懒得跟她罗嗦，出门打车直奔目的地，还是上次泽南带我参加宴会去挑衣服的那条街。我其实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我还有点小钱这个事实，毕竟不告诉他就是欺骗他。可是这件事情有那么重要么？我有多少钱在他眼里应该都是不值一提的，我一个混吃等死的，怎么能跟一个企业家比。找打击呢吧！

　　我的犹豫最终导致我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六个小时的时间，却只挑了我的一条长得不夸张的裙子和泽南的一条价格不夸张的领带。不是说送领带就可以绑住他，牵着他的脖子走了么？嗯！　这就是我想要的！

　　幸好我出门的时候早有打算，所以穿了一双平底鞋。姚露就不行了，一双十厘米的细高跟，这会儿腿都在打摆子，跟缺钙似地站都站不直了。

　　我一边数落一边嘲笑，她却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其实我好像今天只告诉她请她喝茶，没告诉她要逛街来着。但是这不重要，而重要的事情好像在刚刚过去的某一个瞬间发生了。

　　我好像看见了他！

　　在车来车往的马路对面，有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在我不经意转头的一瞬间，灼痛了我的眼眸。是他？还是跟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只是我心底的一个幻影？那些求而不得的曾经已经在过往五年多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让我痛，让我惊，让我悔，让我恨。可是到如今，新人换旧人，一切就该都过去了的，对吗？我在我的世界里过得很好，所以不要再来打扰。

　　无数车影闪过，终于视线再无阻碍，我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马路对面，拉着姚露的手不能移动一步。果然！　呵！　我在心里一声冷笑，我该回去了，泽南在等我。

　　周六很快就到了，我这个无业人士很早就订好了位子，盛装打扮，只等主角登场。

　　说实话，这家餐厅的味道虽也不错，但是最出彩的还是它的氛围，是个发展奸情的好场所，这也是我挑它的原因。小小的卡座空间有限，两个人却是刚好，可以低声私语。头顶悬着无数米粒大小的光源，乍一看还以为是遥远的星空闪烁。桌面暗色的玻璃材质，有着繁复的花枝缠绕出妖娆的形状，仿佛诉不尽的缠绵。有一盏小小的烛灯在桌面中央，烛光随着呼吸间的空气流动左右摇摆。有女歌手在远远地吧台轻吟，颇有点小野丽莎的气质。好吧，我承认我对音乐的鉴赏力很值得质疑，在我眼里，小野丽莎和麦当娜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唱的都是歌而已。

　　泽南到得很准时，我还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走过来倾身在我颊边一吻，轻声道：“等很久了么？”

　　我觉得自己最近有些迟钝，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要回味好久，才能做出反应，他老是因为这个笑我呆。我想我真的是有点呆了，沉浸在他带给我的感觉里，不愿醒来。

　　望进他略带笑意的眼眸，我反应过来，我又呆了有一会儿了。刚刚他说什么来着？他问我是否等很久了。我急忙回答：“没有，就一会儿。”

　　他只是看着我笑，温柔得想要溺死我。我觉得我的老脸大概是红了，于是忙从身后拿出礼物，递给他，说：“生日快乐！”

　　他伸手接下，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眉头一挑，盯着我目光灼灼：“就这样？”

　　饶是我这千年老妖都被他挑逗得忍不住脸红脖子粗了，我觉得我最近道行一定是倒退了，于是只好起身，上半身越过桌面，右手扶住他的左脸，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却半天没有退开，因为我被他按住了后脑。

　　我抬眼，无奈又无限娇羞地凝视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有一股讨饶的意味。他的唇角弧度忽然无限放大，在我惊觉不妙之前已然将我捕获。湿热的吻，即便是在此时此地也是不合时宜的，我反应过来之后颇有些羞恼，却无丝毫反抗之力，他总是有办法让我听话。

　　他终于放开我，我的脸已经烫得吓人，我一脸嗔怪，他却笑得□□，末尾还要加上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我暗恨，幸好这厮品行还算端正，否则我真得在他手里死无葬身之地。

　　他叫来侍者，点的东西多数是我的口味，末尾一定有一杯水蜜桃汁。我心里稍微好受些，于是跟他打情骂俏起来。说起来，情人间的对话和夫妻间的对话是很不一样的。我曾经感受过我爸妈之间的相处模式，说话很少，一说起来就必定是一些琐碎的生活事务，无聊得紧。可是情人间的对话多数是毫无任何实际意义的，却可以没日没夜地，像是要一直聊到天荒地老。就像我和泽南这样。

　　刚想到这，他突然问道：“你要不要回来上班？”

　　我心里一阵懊恼，难道我们就要开始有实际意义的谈话了吗？我还没有虚幻够好不好？

　　许是见我神色不对，他紧张道：“让你回来上班就这么痛苦？天天见着我不好么？”

　　我故作犹豫：“好是好，就怕看久了就腻了。”

　　“看着你，我不会腻的。”他信誓旦旦。

　　我立即跳脚：“谁说我怕你腻了？我是怕我腻了！　到时候还得费心费力再找一个，多麻烦啊？”

　　他似笑非笑：“你要真腻了，没关系！　我给你找。就怕你没那个福气腻了我。”

　　“你这是什么话？就许你腻了我，不许我腻了你么？”我故作生气。

　　他终于撑不住笑了出来：“是我们谁也不许腻了谁。”　说完在我的脸颊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去。

　　我笑着低头不再理他，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吃完饭出来，已是繁星满天，这是我最喜欢的这座城市的天气，于是提议：“我们走走吧！”

　　他没有回答，却牵着我的手向前走去。

　　时下已是深秋，在这座南方城市却并不觉得有多冷。我穿着那件新买的裙子，风从周身拂过，勾起裙摆微微荡漾，说不尽的风情。也许是觉得我冷，泽南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还一边埋怨：“天冷了，以后晚上出来不准再穿这么单薄。”

　　我横他一眼：“你管得了吗？”

　　他两手牵着我的衣领，往他身前一拉，我被迫扑进他的怀里，又被他偷了一口香。然后听见他意犹未尽地说：“走着瞧！”

　　往前走到一个广场，有露天的屏幕在不停闪动，将周围的区域染得五彩斑斓。我们信步走着，却突然看见屏幕上播放的是我们公司的广告，我诧异地看向泽南，问道：“我们公司也开始打广告啦？”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当然，你以为还是泽西在的时候啊？他只是玩儿，我可是来干活儿的。”

　　说完又斜睨了我一眼：“是不是对我很崇拜？这样还不要回来上班？”

　　我笑得用头顶住他的胸膛，一边说着“臭不要脸”，他不依不饶地上来挠我痒痒，非要逼我就范。我在他怀里扭得变了形，好说歹说求他放了我，他只是不依，依旧玩得起劲。我只得缴械投降，嘴里嚷道：“好了好了大王，我回去上班，我天天守着你，我再也不穿着裙子半夜里出来勾人了，我听你的话，你饶了我吧！”

　　他终于作罢，只是眼睛危险地眯起：“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一阵瑟缩，吱唔了半天，终于诺诺的开口：“泽南。”

　　“什么？”

　　“泽南！”

　　“没听清楚！”

　　“泽南，泽南，泽南！”我尽量将声音放软放柔，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唤得那叫一个销魂。终于他还是受用了，将头埋进我的肩窝，搂着我的腰，忽地将我抱着甩了一圈，笑得放肆。我在空中旋转，只觉得这辈子没有这么开心过。

　　仿佛是谁在风中低吟：“翩翩！”

　　我想我是太开心了，以至于产生了幻觉，可是那声音不依不饶：“翩翩！”

　　我顺着声源扭头看去，脸上的笑一定还带着妖娆妩媚，可是我看到了谁啊？

　　是你吗？我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

　　可是，你怎么来了？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