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叶叶凉

18、第十七章 没工作不算

　　我真的是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管二世祖这件事情上有多少隐情，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不管我有做过或没做过任何事情，不管一切的一切，我压根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指望在大王身上讨到什么好处，占到任何便宜。我在大王眼里充其量连根小白菜都算不上，还妄想跟他交易，我真是天真，真是可笑。我想我是装孙子装久了，真当自己成了孙子。可是这事儿总不能这么没完没了下去，惹不起，我总是能躲得起的。

　　我沉下气来，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四平八稳：“好吧！　既然这样，就算是我的错好了，实在对不住您和您的家人，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也说过了，钱没有，命一条，您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转身开门走人，临下车还回头朝大王魅惑一笑。我走得潇洒！

　　接下来的一周，我直睡到个日夜颠倒、天昏地暗，因为一开始就跟姚露打好招呼，所以并没有受到任何打扰，我相信公司同事们的疑问自会有人去打发，那里从来就是个小地方，别说少一个人，哪怕哪天公司不见了，大家也不会太觉得奇怪。

　　再一个星期开始的时候，我收到姚露的短信，约我有空一起吃饭，我想说我什么都没有，就有钱和有空，于是迅速决定当天晚上请她去‘皇庭’吃晚餐，然后再逛街吃夜宵顺便去做个SPA，没办法，我实在是无聊得紧。

　　看到姚露的时候我吓了一跳，立马问：“这位大妈，你是回家偷偷生娃儿去了吗？怎么才一星期就憔悴成这样？”

　　姚露睁大她那双布满血丝的肿得跟鱼泡似的眼睛，哀怨地盯着我，好一会儿没有挪地方。我一阵紧张，直觉没有好事，正琢磨着尿遁的可行性，姚露已经奋身扑了过来。我滴娘诶，我挡！

　　这是什么状况？姚露一把圈住我的腰，把头埋在我怀里，浑身颤抖着呜咽出声，我好半天无法反应过来，这厮是爱上我了吗？这可如何是好啊，我对女人还缺了些冲动啊。

　　姚露搂着我的腰又装模作样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她的悲惨遭遇：原来我走后，大王将姚露调去做了秘书，然后开始了他惨无人道的统治。在各种酷刑的折磨下，办公室那群无敌老油条被轮番下锅重新炸了一遍，就连姚露也未能幸免于难，到现在为止已经无间断连续加班一周再加一个星期一了。

　　我心里暗自庆幸及时脱离魔爪，一边又问姚露：“之前也没见多少工作要做啊？十天半月不上班都不会有事，怎么现在突然爆发了？”

　　姚露一听这个，突然来了精神：“你不知道大王多有钱，这一周的时间里我天天跟着他开会，见着好几家公司的老板们，却都是对大王毕恭毕敬的，后来听他们开会才知道，原来大王已经将这么多家公司都买了下来。你说他那么有钱，怎么还要在我们这个小破地方呆着？而且那么些家公司的头头们，以前我们见了哪一家不都要点头哈腰的，现在居然都齐齐跑到我们这边开所谓周会，真是笑死人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呢，我暗自腹诽。说起来，他们郑家哪是我和姚露这种小户人家可以比拟的，或许我之前所在的舞家还可相提并论。大王巴巴地把二世祖撵回家而自己留下来，要说是为了这么家小破公司，真是叫人笑掉大牙。大王在正式接受二世祖的公司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走动频繁，应该当时就已经在处理相关事务了，只是当时我受命一心盯着二世祖，所以没太关注。现在看来，他或者说他们郑家大概是将这小破公司当成了他们在本省的基地，借着政府对本土企业的保护政策――二世祖好歹也在这呆了五六年，而且这公司也是在这里土生土长起来，估摸着也算是个本土企业――以及二世祖这么些年吃喝玩乐积累下来的人脉，收购相关类型的几家中型企业，构筑起一个在本省举足轻重的大型企业，然后再借此辐射周边地区，与其在老家的总部遥相呼应。这，大概就是大王呆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只是这么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脑子比较发达的人去想吧，我只要吃好喝好就好。我安慰姚露道：“你管他多有钱呢，反正没一分是你的，你只管吃好饭就行了。”　说完不由分说给她点了份套餐，堵住她的嘴。

　　没想她还有话没说完，在那儿咕囔：“我本来以为关你点事儿的。”

　　我抬头瞪她，她反而不客气地又回道：“谁不知道你们俩有一腿啊，你就别在我这儿装模作样了，说起来我就生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声音就提高了一个八度：“你说什么？谁说我俩有一腿？你告诉我谁？”

　　姚露缩了一下脖子，抬眼瞄了一下我的脸色，继而又梗着脖子大声回道：“什么谁谁谁啊？就是你们家大王！　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亏我跟你那么好，你还好意思瞒着我，说什么自己愤而辞职了，原来是为了男人退守幕后了。”

　　五雷轰顶啊！　我越过桌面，揪住姚露的领子，声色俱厉：“说清楚，立刻，马上！”

　　姚露被我的架势吓得捂住脸，忙捂住脸并一边讨价还价：“不准碰我的脸，说好啦！　不然我不说！”

　　“说！”我又凑近了几分。

　　姚露从指缝中露出两只眼珠子，既愤怒又委屈：“你开始的时候不是给我打过电话吗？我就信以为真了。结果第二天到办公室，就接到我们部门那个老头子的电话，说是让去总经理办公室一趟。我还纳闷，以前二世祖在的时候，几百年都不见主动找我一回，这位新任一上来就宣我觐见难道是有什么好事？结果，哼哼．．．”

　　她哼哼两声，一副揪着我小辫子的模样，停顿一下后，大概是见我面色不虞，又赶紧继续道：“我进去之后，总经理竟然很是热情，让我受宠若惊。他零零碎碎问了一些工作上的场面话，突然来了一句‘翩翩因为个人原因，要休一段时间的长假，所以我想找你来顶替她的总经理秘书的位子’，我当场就有些晕乎，怎么跟你跟我说的不太一样，你告诉我的可是你辞职了！　然后他又继续说‘是翩翩跟我推荐的你，她很担心别人无法帮我处理妥当，又担心你不愿意，所以让我亲自开口征询你的意见。哦，你不要拿这事回去问她，她一直觉得秘书这活儿对你而言是屈才了，但是除了你，她又不知道该信任谁，她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好像是拿你们的交情逼你，所以让我拿到办公室来谈，或许你会为自己考虑些’”

　　姚露说道这里，喘了口气，接着又好像还不解气似地继续：“你不知道啊，你没见那场景，你们家大王那语气，那神态，温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我当时心里就像‘舞翩翩你丫个该死的，找着男人了不跟我说就罢了，现在不但把我骗了，还把我卖了’。但是终究我还是答应下来，谁让我他妈的就是一有情有义的种呢，我他妈真是被你卖了还要替你男人数钱！”　说到这里，她愤怒地一把掀开我的手，端起桌子上的柠檬水，一口气喝个见底。

　　“所以你一个星期没找我，不是因为不想打扰我，而是因为生我的气？”我尚未从她的话语中完全回过神来，大王这事儿做得太诡异了。

　　“当然！　你这个骗子！　混蛋！　今天要不是你们家大王吩咐我说‘姚露啊，你有空去陪陪翩翩，她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帮忙安慰一下’，我才不要跑这儿来，看见你就生气！”

　　“看见我生气，那你进门的时候怎么还一副狗腿样儿？”我不服气地回她。

　　“呸！　要不是看在你们家大王有钱有势的份儿上，我进门就把你活剐了！”

　　我一脸绝望地看向对面这只，你看看这世道，让人怎么有信心活下去啊！　没工作不算，还被人耍，被人骗，别人糟蹋名誉，连硕果仅存的一个朋友也被人顺带玩弄于鼓掌之中，最终竟还是因为人家有钱有势，我才得以有机会被人回顾。事情发展到这个份儿上，我觉着自己已经不需要再指望什么了，人家摆明就是跟我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