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叶叶凉

17、第十六章 大王用轻松

　　行政部的那个糟老头子还在口沫横飞地发表讲话，真把这酒会当成自己开的了，我和姚露对翻了一下白眼，姚露一脸鄙夷：“这个老家伙平时就知道装死，让我做出头鸟，到了邀功的时候可是半点不含糊。”

　　我安慰她道：“没关系的，反正二世祖知道你的好就好啦！　这点我还可以确认，谁也无法撼动你在行政部的地位。”

　　她继续无奈道：“就是感觉很憋屈，总是被人压着白占便宜，我的心里很不平衡啊，你能理解么？”

　　我无语，我倒是想理解她，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占二世祖的便宜，虽然最近来了个大王，但其实我们俩也说不清谁占谁的，毕竟我还拿了他两百万不是。

　　我和姚露还在纠结便宜这事儿，大家突然鼓起了掌，我们俩也只好莫名其妙地鼓了起来。然后就听见台上的老头子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的声音：“下面有请我们郑总经理讲话。”　大家的掌声又欢快了一阵，好一会儿，我们才听见二世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这次呢我因为个人原因需要回家乡发展，心中万分不舍，与大家相处的七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七年，我也在这里遇见了我的Miss. Right，就像大家一直猜测的那样。”　人群中发出一阵嗡嗡声，果然八卦的力量是无穷的。我和姚露则对视一眼，感情刚刚我们错过了什么重要讲话，都是这糟老头子的错。

　　“我很感激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如果没有你们，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岁月将黯淡无光，希望往后的时光里偶尔能被你们想起，当然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　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激动，我也很激动：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要走都没跟我说过。

　　二世祖难得这么煽情，大概是缓和了一下情绪，他继续说道：“尽管我一向宽以待人，但不代表我们新任的总经理也会继续维持这种风格，所以大家以后要小心了。”　他说得俏皮，台下众人很应景地笑起来，“好了，我也废话少说，下面有请我们新任总经理――郑泽南先生！”

　　我一脸迷惘地看向姚露，问道：“这人跟二世祖什么关系啊？怎么名字这么像？”

　　姚露看向我的眼神让我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电光火石间我惊诧难道来的是什么妖魔鬼怪不成，否则她的眼神怎么这么惊悚，竟让我有一种看恐怖片的错觉？我一个念头还没闪过，姚露突然凑到我耳边语气尖利地低声嘶嚎：“你这个非人类，你自己抬头看看台上！”　说完还不解气，揪着我继续吼：“看仔细喽，你真是个不长眼的。”

　　我立马提臀挺身朝远处台上望去，神哪！　我果然在看恐怖片！　我说如果二世祖不当总经理，那也该是他们家谁来接手才对，而这个人八成非大王莫属，人家可是亲兄弟。可是最让我难以接受的事实是：我竟然从来不知道大王的名字，竟然叫――郑泽南！

　　我半晌没从这个震惊中缓过神来，身旁的姚露已经开始为明天操心了：“怎么办？怎么办？你们家大王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以后一定要罩着我。”

　　我看着她无力道：“这位同事，这里你用错了一个词：他不是‘我们家’大王！　我为你竟然有这种错觉感到可耻！　估计一个小时内跟你对话无能。”

　　姚露立马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不想理她。我们这一闹腾，台上郑泽南郑总经理的讲话已然接近尾声，原来只是简单几句场面话。我琢磨着今天晚上这出戏已经够精彩了，我应该早早撤了才是王道，免得再横生出什么枝节，平白给人增添下饭的谈资。我跟姚露交代了句，就准备转身偷偷溜掉，这厢台上突然传来大王的召唤：“为了预祝我们在往后的工作中合作愉快，我想邀请我们的秘书小姐与我共舞一曲，不知道舞小姐有没有意见？”

　　我想我大概忘了交待：此生我最恨人叫我‘舞小姐’，可是大王这次绝对是故意的，我就是知道。大家的眼光刷刷刷地朝我的方向扫射过来，我很想问：“我能说不愿意吗？”　可是这毕竟只是我自己意淫，现实就是：我不能为了区区小事折了大王的面子，否则他大概会想出千百种方法让我生不如死。于是我一脸“受宠若惊”地、“羞涩万分”地往已走向场中间的大王走去。

　　说实话，打从我出生以来，都不善与人交际。从我从前阴暗的二十年，到后来放逐的四五年，以至于现在慢慢回复平静的一年多里，我都很少主动跟人接触，更不用说出席各种宴会、乃至于跳舞了。我的舞蹈水平停留在初级以下，唯一的那一点点基础还是来自于大学被迫选修的舞蹈课。然而此刻我是多么的高兴于我那烂到家的舞蹈水平，有了它，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肆无忌惮地糟蹋大王那双锃亮的皮鞋了。

　　大王一脸艰难的隐忍、我一脸“茫然”的平静。他凑到我耳边咬着牙说：“如果你不会跳，你应该在一开始就说明，而不是死撑着接受。”

　　我“惊讶”地抬头直视他冒着火星的双眼：“可是我会啊！　你看我不是跳的好好的，除了不小心踩了你几下之外。”

　　不知我这话哪里触动了他神秘莫测的神经，他居然一脸玩味地问：“我倒真是好奇，你一个女人家，这么烂的舞技，在满场熟人的跟前丢人现眼，你就一点都不觉得难受或者羞愧吗？”

　　我一脸诚挚地望向他：“我难受，我真的很难受。”　要在这里跟你跳舞。后半句我没敢说出来。

　　“那你还一脸平静？”

　　“难受久了习惯了，就会接受了。”　我继续淡定。

　　“是么？”大王突然笑得灿烂，我心里一紧，果然下一秒，我就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贴得一丝缝隙也无。苍天哪，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混哪！　一个转身，众人各种表情在我眼前一路刷过，果然是精彩的一出啊！　“总经理与小秘不可不说的秘密”，我已经可以想到接下来一个月公司的八卦主题了。再一个转身，姚露大张的嘴和暴突的眼珠子赫然出现在不远处，神哪，让我死了算了。大王用轻松地语调在我耳边呢喃：“那现在难受么？”

　　我僵直着身体随他旋转，咬牙切齿地在他耳边说：“难受！”

　　“没关系，难受久了，就习惯了。”

　　我从来就知道，大王是不好惹的，大王是不能惹的，可是我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触到雷区，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被天雷轰顶，我是自己找死，不能怨天尤人。

　　宴会最终在一片天雷狗血中结束了，我以为可以搭个顺风车回家，毕竟真的很近，可是天杀的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往往我刚开口问，人家就回以一个暧昧万分的笑，然后一走了之。最终的最终，有一个好心人停在了大门口的我的面前，车窗摇下来，我发现是二世祖，果然还是多年的交情啊！　我感动得热泪一把把。

　　二世祖投来魅惑一笑：“这衣服不错哦！”

　　我忙谄媚地说道：“那是，您眼光好！”

　　二世祖笑得更欢畅了：“我眼光是好，可还及不上我哥，你这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去夸一夸他吧！”

　　我一脸呆滞，合着这位二爷他不仅把公司卖了，连着把我也给被卖了。我心里一声悲号：这可如何收场啊！　二世祖的车一溜烟儿开走了，留下悲催的我独立秋风中。然后，大王压轴出现了。

　　我想着今天这事儿不能不了了之，况且还有一件头等要紧事需要跟他协商，遂一不做二不休上了大王停在我跟前的车。

　　我：“我还不知道原来这衣服是您给挑的，真得谢谢您了。”

　　大王目不斜视，也不搭理我。

　　我咬牙继续：“我记得当初我们好像有协议来着吧，如今也算是了结了，我是不是该功成身退了啊哈哈？”

　　依旧没有回应。

　　我不死心：“您该不会忘了吧，说是只要郑泽西回家，咱们那两百万就算了了。”

　　我是在跟空气讲话吗？怎么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火了，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正待发作，车子停了下来。我一看，到我家楼下了。可是这事还没了呢，今天我非得扯出个四五六来不可。可是我的话还没出口，这厢大王已经开始了：“你以为你成功了？你以为泽西回家干吗去了？你以为你可以不还钱了？”

　　一连三句问句，我目瞪口呆，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大王继续盯着我一句一句的质问：“你知不知道他和那个姚薇儿还是搅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这次回家是去摊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因此被迫接下他的烂摊子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一句强过一句，一句狠过一句，我都快被逼到车门上贴着了，结果他来了一句总结：“这一切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