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花神》维丝

18、皇之苏醒

　　蔷薇居中，蔷薇依旧摇曳生姿，怒放着让人心醉的花瓣。
　　一间卧室的大床上，白色印着蔷薇暗纹的蚕丝被下面覆盖着一个黑发如瀑的女孩，她长长的睫毛不时地颤动着，像是蝴蝶扇动翅膀一样，而她紧抿的双唇看起来像是樱桃一点红。
　　沈源已经睡了很久了，太阳已经当空，窗外的蔷薇花早已经露出了疲惫的姿态，可是她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已经很久很久了。
　　似乎这几天以来她的睡眠时间一天长似一天，极为贪睡。可是奇怪的是，莫瑞像是料到了一样每天总能在沈源刚刚睡醒前的五分钟，叫人送上食物，而且，食物的量随着沈源睡眠时间的增长而增加，恰到好处。
　　一切好像那么的平常，可是这背后又是那么的不寻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
　　床上的沈源慢慢地醒来了，她睁开眼睛，眼神清亮无比，根本不似刚刚睡醒的样子。她套上件衣服，赤足踏在地板上，莹白的双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悄然无声。她走到了桌子旁边，那里照旧已经放好了给她准备的早餐……不也许，应该是叫做午餐了。
　　午餐很丰盛，几乎让人怀疑，这么多的东西是不是太过浪费了。满满的一桌子食物，还包括两大盘的水果，今天尤其是葡萄居多。
　　沈源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桌子食物，随手捻起一颗水润的葡萄，看着它诱人的色泽，嗅着它甜美的气息，不由得将手中的葡萄送入了口中。不知为什么，这两天来，她偏爱水果更多，目光不自主地被水果吸引，而莫瑞好像是很宠着她一样，变着法地给她送来一种又一种的水果，今天的葡萄已经是第八种水果了。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了，不过半个小时，沈源心满意足地摸摸肚子，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
　　眨眼间便有人悄然走进屋里，收走了桌子上所有空着的盘子。
　　是的，所有的。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说话，只是很迅速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然后便离开了。
　　沈源百般无聊，可是这两天偏偏莫瑞就像是失踪了一般，根本见不到人。她也并不在意，况且，贪睡的毛病侵扰着她，几乎在她愣神的一瞬间都能够睡着。
　　好奇怪的感觉……
　　沈源看着墙上印着的蔷薇花，很仔细的看过它的纹路，它的绘法……忽然觉得，这些蔷薇好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沈源皱着眉头，不由得的沉思起来。
　　墙上印着的蔷薇花，椅子上托腮沉思的东方女孩……这样平静的画面，在窗外的蔷薇看来，是那么的赏心悦目，以至于它们都有些激动，不停地摇曳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沈源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感觉沉沉的，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这种感觉……
　　空间，似乎是触动了什么。
　　沈源没有看见，也没有别人看见——窗外的蔷薇花，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纷纷从窗口飞进了屋子里——一朵一朵的蔷薇花，像是有意识一般，落在了沈源的头发上，胳膊上，手腕里，衣裙上……朵朵的蔷薇，不同颜色，黄的，红的，蓝的，紫的，粉的，白的，甚至还有黑色的，一朵一朵乖巧地来到了沈源身边，慢慢地，她的身周堆满了蔷薇，可是似乎这些还不够，更多的蔷薇纷至沓来，落在了沈源的脚下，层层叠叠次次丛丛，这个时候的沈源，像是坐在了花铺中一般，满身都是蔷薇的花香和影子。
　　可是蔷薇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越来越多的蔷薇从窗口飞入……

　　＊
　　蔷薇厅中。
　　莫瑞依旧坐在轮椅上，沉思地看着窗外。
　　他身边的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是忠诚的守护者一样沉稳。
　　莫瑞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紫兰色的眼眸里，闪烁了点点光点，像是天上耀眼的星辰。他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弹着轮椅的边缘，低吟浅唱，像是歌谣，又像是预言一样：
　　“在蔷薇开满花架的时候，
　　就是开始和结束的终点，
　　接受吧，我亲爱的孩子。
　　命运的年轮如此，
　　但我们始终在。”
　　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唱着，反复如此，像是要将它从深层的记忆中挖掘出来的感觉一样。
　　莫瑞的身周慢慢地萦绕着紫色的光芒，淡淡的，可是却让人不敢小觑，让人忍不住有一种膜拜的冲动。肯虔诚地低下了头，用谦卑的态度表达对这种力量的尊重。紫色，是蔷薇家族历代家主所拥有的力量。
　　这种颜色就代表着力量和地位。
　　紫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剔透，渐渐地，莫瑞的身边似乎涌出了一个蔷薇花状的透明影子，很快，一朵蔷薇花成了紧凑的两朵……像是相依相靠的一对恋人一样，缱绻温柔，可是仔细一看，那两朵蔷薇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一样，意气风发。
　　莫瑞的手中，不知道何时掐动了一个印结，像是花瓣一样的形状，看起来美丽无比，可是在莫瑞做来却意外地肃然，让人不敢对视，就好像是面对着——君王一般的感觉。
　　眨眼间，两朵蔷薇花慢慢地模糊了起来，像是被雾化了一样的感觉，随后便有了轻轻地叹息声，莫瑞身周紫色的光泽极快地闪过，好比天上的闪电，一瞬间紫色的光泽已经隐匿不见。
　　“还是不行啊。”莫瑞低低地叹气，“还是没法突破啊，契机到底在哪里？”
　　莫瑞的视线投到了窗外，看着那一丛丛茂盛的蔷薇。
　　蔷薇是他的骨血，他的神思，他的灵魂，他的一切一切，他的一生都与蔷薇两字联系在了一起，终生难以解开。
　　“先生，”肯站在莫瑞身后，低声道，“沈源小姐，吃光了您为她准备的所有食物。”
　　莫瑞没有说话，他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各色蔷薇，黄的，红的，白的，绿的，蓝的，紫的，粉的……甚至还有白色的。
　　“呵呵……”忽然莫瑞笑了，蓦然间回首，“肯，你说这是为什么？”
　　肯一楞，看着莫瑞眼中蓝紫色的光芒闪烁，急急回复：“肯不知道。”
　　莫瑞笑的欢快：“这是因为，她体内的蔷薇之皇，就要苏醒了啊！”
　　沈源的贪睡，这两日她的睡眠时间超过了30个小时，她好吃，每顿的食物成倍地增加，而且，她偏好水果越来越多，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先吃水果。即使是这样，她依然吃不够水果。
　　“咳咳……咳咳——”莫瑞深深地嗅了口蔷薇的香气，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
　　轻轻地捂着嘴，莫瑞的脸色刹那间晕染上了红霞，那蓝紫色的眸子疲惫地闭了起来。
　　根据典籍记载，蔷薇之皇的苏醒，前兆便是愿主贪睡，好吃，尤其是对水果有一种难以抵制的喜欢。这段时间，会持续大概十天左右，然后，愿主体内的蔷薇之皇便开始苏醒，琣之力便会充盈体内，形成自己的力量之源，像自己一样可使用玄幻力，正式踏入玄幻的大门。
　　这个时间，正好是十五天。
　　刚刚好。
　　那个时候，沈源就可以离开阿雅克肖了。一旦她离开，那么不是那么容易找到她了。
　　莫瑞不由得想起了蒋衍，也不知道蒋衍现在那边情况如何了，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蒋衍便可以一举夺下‘鹰’，离开科西嘉，回去美国。

　　忽然，一朵蔷薇颤巍巍地离开了枝头，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样，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然后，一朵接着一朵的蔷薇自动地离开了枝头，纷纷朝着同样的方向而去……莫瑞觉察到了什么，蓦然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看眼前奇异的情景，并没有过多的诧异，反而是肯惊愕地看着各色的蔷薇像是有灵识一样离开枝头，将目光投向了莫瑞：
　　“先生，这是……”
　　莫瑞掐动一个印结，紫色的光泽盘旋在他手中，一道细长的线延伸出去，勾住了一朵蔷薇花——然而，就在那一瞬间，莫瑞的眼神比肯还要惊异，也不说什么，手中的印结松开，然后径自滚动着轮椅跟随着蔷薇花而去。
　　那是——沈源卧室的方向！
　　怎么会这样？
　　莫瑞心急如焚，急急切切地赶去。然而，走到了卧室门口，眼前的情景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简直是不可思议。
　　整个卧室的地上，满满地铺着一层又一层的蔷薇花，白的，粉的，黄的，蓝的，绿的，红的，紫的，甚至还有黑色的……整个地面上，就像是花的海洋一样！那浓郁的香气几乎让人沉迷，然后悠然入梦。
　　那蔷薇花像是有灵性一般，只是朝着一个方向而去，满院子的蔷薇花，并没有停止飞来，窗外一朵一朵的蔷薇花还在纷纷落入卧室的地上。
　　莫瑞辨认了许久，才在桌子旁边看到了一个凸起的存在——仔细看去，才看到蔷薇花下面埋藏着沉思少女，白皙的脸。
　　莫瑞皱皱眉头，手中印结掐动，像是蔷薇绽放的那一瞬间，地上的蔷薇花慢慢地向两边聚拢，空出了一条小小的通道——只是，幽幽花香却不曾散去。
　　莫瑞滚动着轮椅，来到了沈源的身边。看着她沉思的样子，好像是圣洁的女神托腮望着凡尘中的芸芸众生，安静的让人有一种摒弃呼吸的冲动！
　　“蔷薇归附？”莫瑞喃喃地念叨着，“怎么会这么快？”
　　蔷薇归附，是蔷薇之皇苏醒时候一种神奇的现象，方圆十里之内的蔷薇都会受到蔷薇之皇的召唤自动而来，那是王者的诞生，但凡蔷薇，莫敢不从！这个时候，所有的蔷薇自动脱离枝头，纷纷向蔷薇之皇的方向而去！
　　这样的现象，是无论如何都遮挡不住了！
　　沈源的影踪，蔷薇之皇的愿主，他们的行踪，很快就会被有些功力高卓的人感知！蔷薇之皇和沈源，马上就会称为众矢之的！众人拼尽了全力都要取得——她和它！
　　莫瑞第一次涌上了一种类似于无语的情绪，这——怎么会这么快！
　　不过短短的两天，蔷薇之皇，便已经开始苏醒！典籍上分明说上任愿主用了整整十五天才达到啊！
　　这下……可是不妙了。
　　没有丝毫犹豫，莫瑞单手朝上，手中掐动出了他并不曾用过的印结，浅浅深深的紫色浮现在他的掌心，两朵紫色的蔷薇模糊至极，幽幽地在他手中旋转，印结翻动，两朵紫色的蔷薇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入了沈源的腹部，倏然不见，只留下莫瑞手中并不松动的印结。
　　莫瑞早已经闭上了眼睛，慢慢地他的额头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沈源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记得好像她看着墙上的蔷薇暗花，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明悟，不由得便来到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空间里。她在这里晃悠了许久，没有人，没有生意没有景色……什么都没有，只有淡淡的雾气一样的东西，仔细看去，这些雾气似乎是有灵识一般，跳动着，飘浮着，移动着，好像是跟着她一样，她到哪里，这些雾气便漂移到了哪里～
　　纵然是再好的性子，时间长了也会被磨灭。况且，在这样幽闭的空间内，沈源的病症又有了发作的迹象。
　　就像是狭窄电梯里的感觉一样——沈源心绪慢慢难安，一种恐惧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似乎觉察到了自己的不同，沈源在摸清楚了雾气的规律之后，忽然一个转身，一道凌厉的掌风劈向了身后的那一团雾气！
　　快如闪电，凌厉不下于刀锋！
　　雾气并没有被劈散，沈源微微诧异，却听到了难得的声音——像是少女被打疼后的低吟！
　　哪里？哪里来的声音。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刚刚没有人，现在却莫名地有了声音？
　　“谁？”沈源的声音，极为冰冷，“如果你不出来，就不是挨一下了！”
　　似乎是被沈源刚刚的行为吓着了，一个细细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不要不要……我马上出来！”
　　沈源惊奇地发现，身后的那一团雾气像是在不停地攒动着，里面像是有什么在撕扯着一样，她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不过几秒中，雾气渐渐收拢，一个清晰的水晶一样的透明人儿出现在了沈源的身前，那剔透的皮肤几乎媲美天下最美的锦缎，还有笑靥如画简直能融化了人的心，她的头发如同蚕丝一般细密……最为重要的是，她的脸——和沈源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沈源大骇！
　　透明的沈源对着沈源轻轻一俯身：“你好，我的愿主，我是琣——蔷薇之皇！”
　　蔷薇之皇？琣？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似乎是明白了沈源的想法一样，透明的沈源轻笑：
　　“我的愿主，是你唤醒了我啊，我从这一刻起，就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