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花神》维丝

17、夜魅

　　“阿莫尔先生——”女人像是鸡尾酒一样炫丽的眼睛落在蒋衍的嘴唇上，欲语还休。
　　蒋衍平复了下心情，抬头冰冰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有事吗？”
　　女人一愣，丝毫没有因为蒋衍冰冷的语气生气，更加贴近了几分：“阿莫尔先生是我鹰的贵客，任何人都要殷勤招待……这是鹰的‘规矩’呢。”
　　蒋衍看着女人贴近，眼角的余光瞥向了窗外，一道影子飞快地闪过，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看女人一眼。
　　女人柔情似水，慢慢地绕上了蒋衍的胳膊，不算很暧昧的距离，却是很撒娇的动作：“今晚我陪你好吗？”
　　蒋衍刚刚一抬头，铅灰色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露出了好看的牙齿：
　　“好，今晚你陪我。”
　　女人似乎高兴无比，撒娇般地蹭到了蒋衍的怀中：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蒋衍单手抬起女人的下巴，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是看到了另外的一双眼睛，那双坚定的几乎从来不曾流露过软弱的眼睛。
　　可是却曾经在黑暗中，它的主人陪着自己，一起走过。
　　在最艰难的日子里，不离不弃。
　　可是怀中的触觉和嗅觉却不对，蒋衍微微一回神，推开了怀中的女人。
　　女人委屈的抬起头：“阿莫尔先生？”
　　阿莫尔，意大利语，爱的意思。爱，始终随着自己，哪怕是爱不到，爱不了，爱依旧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蒋衍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顿时兴奋：“因为，我喜欢你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
　　法国女人生性大方直率，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们把表情放在脸上，从来不会放在心里。
　　蒋衍顿时一愣。
　　女人歪着脑袋在蒋衍怀中说了句话。
　　蒋衍拂过女人柔顺的卷发，亲昵地贴着女人的脸蛋：“你去拿，我没有带。”
　　女人很高兴地亲了蒋衍一开口，依依不舍地离开，蒋衍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提醒了一句：
　　“别拿少了，多拿点！”
　　女人回身媚眼如丝，丢给蒋衍你是禽兽的眼神。
　　蒋衍闭上了眼睛，片刻听到了屋外两个女人在争吵。
　　“亚拉，你凭什么又和我争？”一个女人几乎是尖叫的声音，充满着愤怒。
　　听起来有些熟悉，但是绝对不是刚刚离开的那一个。
　　“琳达，你要搞清楚，是阿莫尔请我留下的，你有本事也让他留下你啊？”亚拉的声音得意洋洋。
　　半晌没有听到琳达的声音，也许是气的走掉了。
　　蒋衍睁开眼睛，是那亚拉如同水蛇一般柔软的腰肢紧紧地贴上了他，美好的肤质滚烫贴着他略凉的皮肤，那么的难舍难分，蒋衍一个用力，将亚拉扔在整齐的床上，随即倾身下去，看着亚拉迷茫的双眼，蒋衍嘴角略略一勾，抬起了左手。
　　鹰是不分昼夜的，不管是黑夜还是白天，都是黑暗的一片。
　　蒋衍整整衣服走出了房间，看左右无人，瞬间隐匿行踪，穿梭在条条通道，黑夜和白天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天生有辨别时间和空间的能力，更何况，沈源曾经把他关在完全是黑暗的训练室里整整一个月，那时候，他学会了夜中视物。
　　如果不想被人发现，隐藏存在的气息是最好的方法。
　　这样的方法，今天他是第三次用到。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足足三天。
　　而隐藏气息，便是将自己的灵觉提升到了极致，而呼吸循环放慢到不可存在——一个呼吸循环放慢，再放慢。
　　“劳尔！”蒋衍轻叩墙壁。
　　较之蒋衍更为无踪无息，劳尔出现在蒋衍面前：“蒋衍先生。”
　　蒋衍速度极快，只一个小时就布置好了自己需要的，然后便赶到鹰外面和劳尔碰头。
　　劳尔速度之快出乎蒋衍的所料，他找到了这里，想必之前他一定也见过沈源了，劳尔是她的护卫，按照Daume家的规矩，如果没有沈源的吩咐，劳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找自己的。
　　“她怎么说？”蒋衍换用了英语，然后使用了隐迹交流术，这是一种极为保密的交流方式，哪怕是听力极好的人都很难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劳尔低下头：“小姐说，叫我来帮助你。”
　　小源她，还是不放心啊。
　　劳尔抬头：“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里的一切，在没有结果之前，不要告诉她。”蒋衍说。
　　她，是沈源。蒋衍心中的沈源。
　　劳尔忽然有了一丝愤懑，他那个时候看的出来，那个莫瑞先生和沈源似乎另有牵连。他不是看不出来，蒋衍对沈源有情，可是沈源怎么可以在蒋衍危险的时候，和别的男人一起！
　　她到底怎么想！？
　　“劳尔你怎么了？”劳尔久久不语，蒋衍关切问道。
　　劳尔定定神，摇头。
　　“好，这样，有你和科罗我也就放心多了。”蒋衍笑道，“科罗有别的安排，你——劳尔……”
　　蒋衍划着手势，告诉了劳尔自己的安排。
　　劳尔慎重地点头。
　　黑暗中，是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是海水一样的蓝，只是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一样。
　　他的存在就像是空气一样，让人丝毫无从察觉，蒋衍和劳尔，压根没有发现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不管是他来还是走。
　　＊
　　彼得慢慢地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负责巡卫的人，礼貌地向他鞠躬，彼得点头而过，看着夜凉如水，心中慢慢地涌上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拉比和蒋衍，他们——
　　霎那间，电光火花的一瞬间！
　　“彼得先生。”一声温和而又客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彼得没有回头，在“鹰”这里，能够随意走动却不惊动任何巡卫的人，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而他现在来到这里，就说明，自己的行动随时随地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在这里，他有把握控制所有人，包括自己！
　　不过——彼得冷冷一笑，是吗？你打得好算盘，不过……我彼得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那么，就看看，谁能控制谁吧。
　　彼得缓缓转身，那一刻，像是海水一样深邃蓝色的眸子，井然无波地看着来人，神色淡淡：
　　“原来是拉比先生……没有想到拉比先生也好兴致，居然来散步？”
　　没有想到拉比先生也好兴致，居然来散步？
　　拉比没有想到彼得居然这样从容不定，原本想好的说辞，此刻不得不换了，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彼得先生——”
　　彼得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打断道：
　　“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拉比先生也随意吧——”
　　拉比心中暗暗冷笑，现在——你是这种语气，恐怕一会你就要求我了。想到了这里，拉比伸手一拦，口中说道：
　　“彼得先生，请留步。”
　　彼得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却似乎毫无留恋的意思。
　　“彼得先生，难道不想知道，那位——沈源小姐的下落？”拉比的声音里有挪揄，有肯定，也有一些说不出的味道，似乎是威胁，也似乎是——交好。
　　沈源？
　　彼得的心顿时一沉。
　　蓦然转身。
　　拉比似乎很自信这句话足够吸引彼得，笑等着彼得。却不料，彼得左手堪堪一探，中指十指并拢如同锋利的刀一样，直指拉比脖颈处。
　　拉比神色不动，可是就在彼得的指刀带动的风刮向皮肤的那一瞬间，拉比忽然出掌，自下而上出手，就要捏住彼得的手腕！
　　彼得挑眉，变指刀为手刀，微微借缓冲之力生生劈向了拉比的手掌——拉比冷哼一声，换掌为拳，堪堪迎了上去，接下了彼得的那一手刀！
　　巨大的冲击力，使靠的很近的两人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彼得先生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拉比的声音中有着淡淡的嘲讽，似乎吃定了彼得。
　　彼得和拉比，其实谁也没有讨到好处。彼得的巧劲对上了拉比岿然不动的打法，半斤八两，所以这一刻，他们俩聪明地选择了谈判。
　　“我从来不认为，我的私人信息，也在我们合作范围之内。”彼得弹弹衣服，整好遐思。
　　“彼得先生以为，拉比在调查你？”拉比笑笑，认真地看着彼得的脸，忽然感叹道，“就是这张脸，变了许多，让我几乎认不出来，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喜欢看，彼得你在中国国内时候的那张脸——笑的像是太阳般灿烂，金色的头发暖暖的，像是提香笔下的暖金色，还有那眼睛……简直比海还要蓝……”
　　彼得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早就听说，拉比的爱好有些特殊，没有想到居然特殊到了这个程度……居然，喜欢——
　　“拉比先生，你越距了。”彼得冷冷地看着拉比，“拉比先生真厉害，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查到我在中国国内时候的事情。”
　　谁想到拉比居然迷着眼睛笑了：
　　“查？不不不——我不过刚巧，看到了这个而已。”
　　说着，拉比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旧报纸。
　　说是旧报纸，那是因为，这张报纸早已经泛黄，虽然它上面的日期不过是两个月之前。
　　报纸上面，是一则新闻报道，两个年轻的男人，还有一个美丽的东方女孩——报纸的头条。
　　真的是一个很讽刺的事件。只是，报纸上的三个人，再也不会站在一起了，用一种和平的姿态。
　　再见，只能是仇人。
　　“多么巧合的事情？”拉比凑近了彼得身边，愉快地笑了，“这位沈源小姐果然美丽非凡，而且深得Daume先生器重，怪不得彼得先生舍弃不下，换作是我——”
　　彼得的眼睛中瞬间折射出了骇人的光芒：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拉比的心猛然一颤，此刻彼得的目光，就像是随时要咬人的野兽，只要一个不留神，必然啃的人尸骨全无！
　　“她？放心，只要不再‘莫’的地盘上，我保证好好地保护沈源小姐。”拉比笑的很灿烂，“这是我的诚意。”
　　“诚意？”
　　“我知道，彼得先生本事很大，”拉比笑的更加灿烂，“我要美国德克萨斯州所有的通行证，而且Daume集团要保证‘鹰’三年的武器装备……”
　　“哈哈哈……”彼得忽然大笑，“狮子大开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我以为，那位沈源小姐值这个价……”拉比神色如常，“凭我‘鹰’的实力，在这里，可是要天翻绝对不会地覆……彼得先生，沈源小姐的安危，可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拉比在看到那张报纸的时候，心里已经是吃惊不休了——那个东方女孩，居然就是沈源，那个让自己的弟弟鲁比亚心心念念的女孩，居然是Daume集团的二小姐！
　　真的是，够乱的。
　　这个女孩，年纪轻轻，便已经是Daume家族不可或缺的权利核心！那么显赫的身份！然而，最让人心忧的，是她——忠心对Daume家族的继任者！
　　卢比和继任者，是敌对的关系。
　　可是彼得和沈源？
　　拉比皱皱眉头，两个人已经够乱了。不能再加上一个了，无论如何，鲁比亚都不能搅和在里面！！
　　“或者，我们可以达成协议……”彼得若有所思，看着拉比，忽然笑了，“你说……”
　　悄悄地附在拉比耳际，彼得轻轻地说出了他的计划。
　　拉比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可是最后，他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答应了。
　　“其实，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彼得看着拉比，“动她，别说我不答应，恐怕你会死的很惨——她可不是好惹的主！”
　　“那么这样，就是我们的协议生效了？”拉比点头，“当然，我不会给自己多弄个敌人出来。”
　　彼得意味深长地看着拉比，拉比在道上还是很有信誉的，这点倒是可以放心，不过，既然拉比如此看得起自己，拿沈源说事，那么，小小的礼物送他，也不过份了。
　　蒋衍那里，可是很迫不及待了。
　　让他们俩吃吃苦头，也不错。
　　“两天以后的这个时候。”彼得看一眼拉比，“拉比先生，你会看到一个惊喜。”
　　“当然，你要的东西，我也会尽快准备好。”拉比也做出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