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花神》维丝

13、蔷薇之皇

　　这两天，不只是一次见到了着满园的蔷薇，每一次抬头，总能看到蔷薇在摇曳，每一次回首，都能看到蔷薇的姿影，每一次侧目，都能感觉到蔷薇在盛放。
　　只是，有一种感觉，每一次见到他们，总感觉他们是不一样的。
　　有话说，却又隐忍不言。就像是这里的主人。
　　沈源慢慢抬头，看着不远处白色蔷薇枝桠处，点点黑色的光点，慢慢成线，然后成面……最后成了一朵朵黑色的蔷薇。
　　“黑色的蔷薇，代表的是绝望啊。”沈源猛然觉得心中一恸，种植黑色的蔷薇，难道这就是他所过的日子吗？在绝望中生存，彷徨。
　　“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低低的男声，从黑色的蔷薇中而来。
　　听着沈源的脚步靠近，却没有看到她走进。
　　莫瑞以为，沈源彷徨了。
　　事实上，沈源确实是犹豫了。
　　不管怎么说，那天莫瑞的求婚是个不能避免的话题，刚刚重新提起，这次莫瑞相邀就算不是为了求婚，这个话题也必须谈了。
　　自己这一生，恐怕再也无法拥有幸福。
　　而爱情，则是幸福最基本的理由，所以，沈源，早已不奢望爱情。
　　莫瑞，沈源真的没有办法相信，他是因为爱情而求婚。
　　以前不确定，现在根本就不会信。因为莫瑞和自己一样，早已经不奢望爱情。
　　从这点上来看，两人还真的是一类人呢。
　　既然这样，那么谈起来也会顺畅很多吧。沈源这么想。
　　手指轻轻拨开白色的蔷薇枝桠，沈源走近到了莫瑞的身边。
　　白色蔷薇旁边，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空地一处，种植着一丛黑色的蔷薇。这块空地，在这种满了蔷薇的院子来说，真的是珍贵异常。
　　此刻，莫瑞正看着那一丛黑色的蔷薇，愣愣地出了神。
　　沈源没有开口，看着莫瑞，看着那一丛蔷薇，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情况一样，惊呼出声：
　　“她会变……”
　　可是，只有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
　　“这怎么可能——蔷薇只是很普通的花啊……”沈源否定着自己看到的，因为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呵呵。”这一瞬间，莫瑞也回过了头来，看着沈源又是惊愕又是疑惑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你刚刚也看到了啊。”
　　“看到什么？”沈源一愣。
　　“黑色预言啊。”莫瑞自然地说着，根本不觉得在沈源的认知里，这是天方夜谭。
　　“黑色预言？”这怎么可能？莫不说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预言这种东西，就算假设真的有，怎么会是一丛黑色的蔷薇花？
　　“你觉得不可能是吧。”莫瑞整好暇思，漫不经心，“这个世界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一个人的认知达不到而已。”
　　“我不明白。”沈源深深吸了一口气，“难道说，就这小小的蔷薇，就能预示未来？”
　　这怎么可能？
　　莫瑞神色凝重，看着沈源没有说话。
　　沈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却没有想到，莫瑞悠远的声音似乎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如果我说，是真的呢？那你信吗？”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那你信吗？
　　沈源的心被震撼了。活了这么多年，居然有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莫瑞的话，并没有掺假，难道说，这个黑色蔷薇——和他有关？
　　怎么会没有关系，这里所有的蔷薇，都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似乎，有点接近答案。
　　这里的蔷薇，并不简单。
　　“蔷薇预知未来？”沈源斟酌着，未知的事物她无权利说些什么。
　　莫瑞看着沈源深锁的眉头，淡淡说道：“十三年前，黑色蔷薇第一次预知我的未来。”
　　沈源抬头。真的有这种事情？
　　“然后改变了你的生活？”
　　“不止，是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莫瑞摸着一支蔷薇苦笑道，“我的人生完全颠覆。”
　　沈源看着那一丛蔷薇，怎么看都是一丛很普通的花，这么奇怪的事情，难道真的能安放到一丛花的身上？
　　“改变生活的是人的心态，并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沈源看着黑色蔷薇，“若是真的有预示，那也是因为人的心态发生了变化，所以才导致的结果。”
　　沉寂。
　　“哈哈——哈——哈哈——”莫瑞听了沈源的话，愣了愣，放声大笑了起来，“心态改变人生？哈哈——咳咳……咳咳咳——”
　　也许是笑的太厉害，莫瑞的咳嗽又犯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他咳成了这个样子，还在笑？
　　“你别笑了！”沈源忍不住劝道。
　　莫瑞的咳嗽声慢慢平复，可是那眉眼之间，确实张狂的笑意，是的，张狂。这个样子，连沈源都有些心里没有底——他这是在干什么？
　　“我想了八年，才明白了，改变生活的是心态，而不是这一丛蔷薇。”莫瑞狠狠地掐下一朵蔷薇，重重地碾碎在手心里，那滴滴黑色的汁液，弥漫在掌心，顺着掌纹滴落在地下。
　　沈源心里一怔：
　　“我也是因为经历了一些大事，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沈源平淡地带过。
　　“是吗？”莫瑞并没有深问的意思。
　　“当然。”沈源点头，“外在的东西，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一次次地想要毁掉这丛蔷薇。”莫瑞看着掌心的黑色，苦笑，“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有些宿命，是无法改变的。它被我毁掉，却重新长了出来。”
　　沈源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把这些蔷薇就像是刚刚一样，毁掉吗？
　　“如你所想，我亲手毁掉了这些蔷薇。”莫瑞出神地看着黑色蔷薇，“可是，第二天，他们会重新长起来，比以往更加的绚艳多姿。”
　　这，怎么可能？
　　“这些蔷薇，不是普通的蔷薇吗？”
　　“是普通的蔷薇，可是对于我来说，它们便不是普通的蔷薇。”莫瑞看着沈源，“这是我们家的秘密。”
　　沈源急忙摆手：“既然是你的秘密，那还是不要告诉我好了。”
　　莫瑞掐下一朵黑色蔷薇，漫不经心的摆弄着：“你当然可以知道，别忘了——”
　　莫瑞没有说，可是两人心知肚明。
　　求婚。
　　沈源深吸了口气，看着莫瑞：“莫瑞先生，还是请你收回这个想法吧。我们不可能的。”
　　莫瑞笑了：“为什么不可能？你未嫁我未娶，当然可以的，我们并不违反任何一国的法律。”
　　有些事情，是法律都无法规定到的。
　　“难道是因为那个蒋衍？”莫瑞笑了，“你不爱他，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真想知道，是那么的伤感，可是说出来，却这么的让人心寒。
　　是的，自己和蒋衍，是不可能一起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沈源故作冷静。
　　莫瑞看着沈源：“源小姐，你怎么还不明白，既然这蔷薇不普通，那么我自然也不普通，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
　　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难道这是特异能力？还是非人？
　　似乎是看透了沈源心中的想法，莫瑞叹气：
　　“我是人，不是你想的非人类。不过是有点特殊的能力罢了。”
　　哦。啊——沈源狐疑地看着莫瑞：
　　“难道，你会传说中的读心术？”
　　莫瑞有些想笑，这个女孩，思维倒是跳跃挺快，连这个都能想到：
　　“不会。”
　　“额——那你怎么知道我刚刚想什么？”不可置信。
　　“正常逻辑推理。”
　　“难道，”沈源的思维总算是回到了刚刚的正题，“你刚刚说的，也是正常逻辑推理？”
　　莫瑞挑眉。
　　“我刚刚说的什么？”
　　“算了。”沈源摇摇头，“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那你答应我的求婚好了。”莫瑞旧话重提。
　　沈源一愣，还是摇头：“你想娶谁都可以，就是我不行。”
　　“为什么？”
　　“娶了我会很麻烦！”沈源想着理由。
　　“我不怕麻烦。”
　　“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是理由。
　　“有了我的帮助，你可以事半功倍。”
　　“我自己可以。”
　　“有人帮助不是更好？”
　　……
　　“我不喜欢你。”这个理由，够了吧。
　　莫瑞停了半晌，说：“现在不会，不代表未来不会。刚巧，我也刚有一点喜欢你。”
　　所有的理由，莫瑞都可以解决。
　　沈源深深地看了莫瑞一眼，眼中几乎有一种惨烈的悲哀：“我们都一样，心早就绝望，爱早就枯竭，根本就没有心了。”
　　久久的沉默。
　　久到沈源以为，莫瑞终于答应了。
　　可是——
　　莫瑞忽然拉住了沈源的手，那么用力，硬是让沈源的身子到了自己面前，另外一只手覆上沈源的脸，那双黑亮的眸子几乎要被泪水氤氲，低低的声音：
　　“终于说到心里话了。”
　　“你说了这么多，该我说了。”莫瑞额头紧紧贴着沈源的，声音充满诱惑，“我说了，预言是存在的。而你的存在，便是黑色蔷薇最大的预言。”
　　“命运有时候是无法改变的。”莫瑞吻吻沈源的鼻翼，“我们注定是在一起的，谁也无法阻挡。”
　　“我不信命。”沈源悠悠说道。
　　“我也不信，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命运的缘故。”莫瑞慢慢道，“你不要爱情，我也不要爱情。可是，我们最终还是得走到一起，你明白吗？你的命运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我这里。”
　　莫瑞再次重复着。似乎要将这些话，深深地刻在沈源的心里。
　　“我知道，有很多人爱你。”莫瑞笑了，“可是他们不明白，你并不是他们努力就可以拥有的。你属于你自己。”
　　说话间，莫瑞手中的黑色蔷薇别到了沈源的耳后。
　　黑色的蔷薇妖娆，黑色的长发渲染，一瞬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莫瑞看着沈源，有些发怔。
　　“这是什么？”沈源并没有看到莫瑞的动作，只是觉得耳际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忍不住伸手触摸。
　　只是一瞬间——
　　黑色的蔷薇发出刺眼的白光。
　　莫瑞和沈源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蔷薇的光芒，像是柔和的飘带，抚摸过两人的脸颊。待到光芒散尽，睁开眼睛，莫瑞简直没有办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沈源直觉，有些东西，不同了。
　　黑色的蔷薇，早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色泽——现在的这只蔷薇，在沈源耳际的那朵蔷薇，散发着悠然的光圈，层层的七彩，云绕着。
　　明如镜，清如水，晕染如同天际最美的晚霞，而那黑色的蔷薇，早就已经成了透明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色泽，黑色再也不复存在。
　　沈源芊芊手指将蔷薇拿在手中的时候，她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蔷薇？”
　　“这个，好像是我们家族中，传说的，蔷薇之皇——琣。”莫瑞的声音有了一丝的颤抖。
　　“蔷薇之皇？”沈源难以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讶，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手中？“是你送我的吗？这是你家的东西，我怎么能收，还给你。”
　　莫瑞看到沈源将悠悠七彩云绕的琣递给自己面前，忽然笑了，这个傻丫头，恐怕还不知道，蔷薇之皇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和作用：
　　“蔷薇之皇，我也只是典籍中见到过，从未真正见识，倒是我要谢谢你了。”
　　“这么说，不是你给我的？”沈源饶是再不明白，亲眼见到这么神奇的景象，也不能不信了，
　　“怎么会这样？”
　　“我给你的，不过是一朵黑色的蔷薇。”
　　——
　　沈源抬头看看莫瑞，总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不一样的，何止是蔷薇居里，就连整个阿雅克肖，也因为她不一样了，从她离开的那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