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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篇外之爱笑的天使 杜逸哥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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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以前,除了爸爸妈妈,杜逸从没想过,这世上还会出现另一个与自己完全血脉相连的人。
可有一天放学刚到家,白霞忽然笑眯眯地把他拉进卧室,语气兴奋地宣布:“小逸,你要当哥哥啦!”
对于一个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来说,当哥哥似乎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杜逸皱起小眉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妈妈,那我要妹妹。”
白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妈妈也想要个女儿呢。”
一个小小的、漂亮的妹妹,让杜逸生出了几分好奇。他小心翼翼地趴在妈妈肚子上,轻声说:“小妹妹,我是你哥哥。”
可惜七个月后,小丫头变成了个小伙子。
杜逸愁眉苦脸地踮着脚,趴在高高的婴儿床边表示不满:“妈,弟弟好丑啊!皱巴巴的!”
躺在病床上的白霞依旧好脾气地笑着:“刚生出来的宝宝都这样,你小时候也是啊。”
杜逸摸了摸自己那张英俊的小脸,不大相信。
正巧刚升了职位的杜启生端着热好的鸡汤走了进来,满脸喜气洋洋,在床边坐下。
白霞顾不上喝汤,急切地问:“名字取好了吗?”
谁知爸爸还没开口,杜逸就跳过来抢着喊:“我来取!我来取!”
杜启生笑着逗他:“你取的是什么呀?”
杜逸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变形金刚玩具,想了片刻,胸有成竹地宣布:“叫杜威!威武的威!”
白霞不喜欢这么硬气的字眼,大儿子的名字就是她挑的。“逸”,俊逸、清逸,多好听。
没想到杜启生却点了头:“好,就叫杜威。”
白霞也不好再坚持,只好握着杜逸的手说:“当哥哥的人了,以后要懂事些,保护好弟弟,不能再这么淘气了,知道吗?”
杜逸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时的他还小,自然不懂责任究竟意味着什么。
事实证明,妈妈说的没错。
小宝宝稍微长大了一些,五官便渐渐舒展开来。
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小的嘴巴,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再加上吹弹可破的皮肤,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杜威很快就成了大院里的“小明星”,老老少少见了他都要忍不住过来逗上两句。
整天守着婴儿车的杜逸自然也受到了众人的关注,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小保姆。
起初,他是抱着逗小猫小狗的心情守着弟弟的。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在屋里睡着了,把那个多动症似的杜威晾在了一边,差点出了大事。
说起来,杜威确实天生就闲不住。手脚还是软绵绵的,就想着四处乱爬。
婴儿床被折腾得一阵乱晃,最后终于失去了平衡,翻了个身,把他整个儿掀翻到了地上。
这一摔,对个小娃娃来说可不轻。
杜威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却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大声哭喊。
他一边抽噎一边往阳台爬,最后挪到栏杆旁边,瞅见楼下卖冰棍的老大爷,竟又忘了疼,咧嘴笑了起来,探头探脑,竟想顺着栏杆往下爬。
这一下可不得了,楼下的路人惊叫成一片。
恐怖的吵闹声把杜逸惊醒了。他慌张地睁开眼,发现情况危急,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揪住弟弟,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了个透。
从那以后,杜逸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弟弟有多淘气,要是自己看不好他,他会有多危险。
时光荏苒。
转眼间,杜威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了满院子乱窜的小泥猴。
他讨厌幼儿园阿姨的严厉管教,闹得像发了疯似的,死活不肯去。
白霞也惯着他,便由着他在院子里整天疯玩。
好在当时大院里的孩子多,倒也不缺玩伴。
可这小子不知是太大大咧咧,还是真缺心眼,总被人骗。
好吃的东西,一拿出门就给别人分了;好玩的玩具,一转手又被隔壁谁谁谁顺走了。
久而久之,那帮小鬼都把他当冤大头,变着法儿哄他把自己的宝贝掏出来给大家分享。
大人们对此大多不以为意,杜逸却看不过眼。
某天放学回来,他又看见弟弟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不禁问:“干吗呢?”
杜威愁眉苦脸:“二姨给我的遥控汽车让黑子拿走了。”
杜逸皱了皱眉,放下书包:“我替你要回来。”
杜威赶紧跳起来拦他:“别别别!多丢人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懂什么叫面子?”杜逸被他气笑了,“他这是占你便宜,根本就没拿你当朋友。”
杜威挠了挠头,还是决定息事宁人:“算啦算啦。”
杜逸不理他,转身便出了门。
果然,没花几分钟,他便替杜威把玩具要了回来。
谁知那黑子玩上了瘾,想把东西据为己有,哭着跑回家,把他刚上大学的小叔喊出来给自己撑腰。
杜威在阳台上瞅得慌了神,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宝剑装饰,疯子似的冲下楼,跳到院子里大喊:“不许欺负我哥哥!!!”
谁知平日里彬彬有礼的杜逸也不是好惹的,他那时刚上六年级,比对方矮了一大截,却下手利落,抄起砖头便朝对方脑袋砸去。
黑子的小叔当场见了血,拎着宝剑的杜威也吓傻了。
这几乎是杜逸长这么大以来头一回闯祸。
虽然被爸妈狠狠收拾了一顿,又去人家里不情不愿地道了歉。
但至少附近的小孩都知道了,傻杜威有个厉害的哥哥,以后还是别老想着欺负他。
大概是因为父亲常年忙于工作,杜威便把所有依赖都倾注到了杜逸身上。
比如每年生日许的愿都一模一样:要长得和杜逸一样高。
后来发现无望,便改成希望有杜逸一半聪明。
小时候遇上不敢做的事,总吵着让哥哥先上。
后来学习跟不上,数学、语文全是哥哥一夜一夜手把手教的。
钱不够花了,就眼巴巴地盯上哥哥的口袋。
外面闯了祸要收拾烂摊子,回了家也只敢跟哥哥老实交代。
刮风下雨,永远是哥哥接送他上下学。
有个头疼脑热,也是哥哥眼睛不眨地在旁边细心照料。
在杜威心里,哥哥和爸爸妈妈一样,是永远无条件爱他的人。
不必忐忑,不必客气。
甚至哥哥比爸妈更了解他,更了不起,是无所不能的依靠。
弄得后来很多时候杜逸都觉得,自己之所以那么拼,不过是为了永远做杜威的偶像,不愿意让他失望。
很多独生子女都说,有个哥哥是多幸福的事。
可对杜逸来说,有个弟弟,一样很幸福。
偶尔白霞买了什么好吃的,杜威总会屁颠屁颠地拿来,先给哥哥尝一口。
遇上什么麻烦,他拉着自己耍赖的模样也很可爱。
就像依赖一个人会成为习惯,被一个人依赖,同样会变成戒不掉的瘾。
在杜逸心里,无论杜威长得多高、懂了多少事,他永远都是那个摇篮里的小娃娃,在夏天的午后朝自己傻傻地笑,仿佛一离开自己,便无法生存。
从小到大,几乎任何选择杜逸都会顺着弟弟的意思。
除了一样,那年他要去军校。
录取通知书是杜威从信箱里取出来的,他自作主张地拆开一看,整个人都炸了。
哥哥向来成绩拔尖,报考清华、北大都不成问题,谁知道他怎么就偷偷挑了这么个管得这么严的大学,且不说在校规矩多,毕业后去了部队,想回家就难了。
那时杜威还在上小学,完全没办法接受整天陪着自己的哥哥要离开,而且以后可能连见面都难。
他把通知书交给白霞后,便开始在家发脾气、耍赖,不管怎么劝都哄不好,最后甚至拽着杜逸的衣服嚎啕大哭。
杜逸很心疼,可年轻的脸上依然带着他独有的倔强:“小威,我肯定要去,别闹了。”
小杜威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甩开他生气地嚷:“你是不是讨厌我们?一定要躲开我们!”
杜逸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呢?”
杜威一蹦三尺高:“就是!要不然你怎么会去!”
白霞也舍不得儿子走这条路,在旁边无奈地劝:“威威,你先安静会儿,爸妈会和哥哥好好商量的。”
“商量个屁!你不是我哥!”杜威小脸涨得通红,气势汹汹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白霞叹了口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舍不得你走。”
杜逸笑了笑:“我知道。”
那天,是杜威这辈子哭得最惨的一次。晚上哥哥去看他时,他还趴在屋里抽抽搭搭地哭。
杜逸走到床边,拍了拍他的背:“还不吃饭?想绝食啊?”
“你要走我就绝食……”杜威哑着嗓子赌气。
杜逸摸了摸他被折腾得跟鸡窝似的短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小威,你支持哥哥的理想吗?”
杜威赌气地别过脸:“不支持!”
杜逸无奈地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杜威才闷闷地说:“你就不能换个理想吗……”
“傻瓜,放假哥哥就回来了啊,还跟以前一样,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杜逸柔声哄他。
杜威不信:“骗人!电视里当兵的可苦了,过年都不能回家,还得在大雪地里站岗。”
听到这,杜逸笑了出来:“不会的,哥哥是去读军校,是在大学里。而且毕业后是有军衔的,不是去站岗啊。”
杜威无法想象家里只剩自己一个孩子,会冷清成什么样,便难过地闷闷不吭声,不理不睬。
杜逸索性在他身旁躺下,搂住弟弟:“别瞎想了。我答应你,以后如果你需要我回家,我就回来,好不好?”
杜威眼眶红红地望着他:“现在就……”
杜逸笑了笑,捏住他的鼻子:“你也已经长大了。能自己扛的事就自己扛,实在扛不住了,才需要我。别跟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
“操,我才不是小姑娘!”杜威胡乱地抹了把脸。
杜逸轻轻拍他的背:“那就别哭了,坚强点。”
杜威声音闷闷的:“哥,没你我可怎么办……”
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可怜巴巴的神情,让杜逸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可他明白,有些选择是必须做出的,即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可以回头。
因为有些连他自己都没办法面对的事,也只能自己扛。
很多事,杜威还不懂,但愿他永远都不要懂。
杜逸忽然低头亲了亲弟弟的额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就算有时候不在你身边。”
杜威眼看实在扭转不了局面,只好勉强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落,夜色安宁而温柔。
一切归于平静,杜逸依然搂着杜威,闭着眼睛,仿佛已经睡去。
他没有睡,他很清醒。
他只是清醒地做着一个梦,希望能一直这样,一动不动,永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