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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18 现在没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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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数这东西,对人来说,重要得近乎残忍。
因为很多时候,一件事早发生一秒,或晚发生一秒,人生的走向便会截然不同。
从杜威这辈子顺风顺水的经历来看,他的运数,应该还没坏到头。
“明天就要飞回去?这么急。”杜逸手里拎着给弟弟带的晚饭,客气地同陈路闲聊。
两人是在楼下碰见的。杜逸早就听说,这位明星大少爷是杜威很要好的高中同学,便自然而然地以礼相待。
陈路戴着咖啡色墨镜,对四周惊喜又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轻声答道:“嗯,收到他短信,请了个假过来看看。”
杜逸笑了笑:“我弟从小就这样,从来都安分不下来,三天两头磕磕碰碰。”
陈路弯弯嘴角:“可以想象。”
杜逸拐进特护病房外那条僻静的走廊,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就在前面。”
正巧有个小护士下班路过,一眼瞅见陈路,眼睛顿时瞪大了,赶紧凑上来搭话:“杜哥哥来啦?白阿姨刚走没多久,有个男孩来看你弟弟,可能还在里头。”
杜逸应了一声,心里正疑惑是谁来了,顺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正面目扭曲、用力捂闷杜威的欧捷猛地听见响动,吓得立刻松了手,让手里死死压着的枕头滚落旁边。
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了。
眼前的景象惊得杜逸整个人僵在原地。便当盒脱手落地,他几乎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一拳挥出:“你干什么?!”
当过特种兵的人,这一拳的力道,哪里是普通人受得了的。
欧捷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掀飞了出去,后脑狠狠撞上墙壁,随即软绵绵地滑倒在地。
陈路紧张地冲到床边:“杜威!”
他伸手探向鼻息,呼吸似乎已经断了。
刹那间,他脸色惨白,转身便冲出病房,直奔值班室:“医生!医生快来!出事了!”
幸好,这一切不幸都发生在全城最专业的医院里。
经过兵荒马乱的抢救,杜威终于恢复了一点微弱的呼吸,但窒息造成的缺氧仍旧损伤了他的大脑,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
医生说,目前情况尚不稳定,最坏的结果,是可能成为植物人。
向来沉稳的杜逸此刻也失了分寸。通知父母之后,他便沉默地守在床边,握着弟弟毫无知觉的手,祈祷他能尽快睁开眼睛。
杜威是喜欢胡闹,有点任性,可他从未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怎么会有人用这样残忍的手段,非要置他于死地?
不仅杜逸想不通,陈路同样想不明白。
他冷着脸靠在窗边,余光瞥见瘫在地上的欧捷缓缓动了一下,抬腿便狠狠踹到他脸上,随即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杜威哪里得罪你了?!”
他认得出这家伙和郑洛莱之间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但顾及杜威家人此刻情绪过于激动,便暂时没有当场说破。
欧捷迷迷糊糊醒来,浑身剧痛,牙齿被打得松动,嘴角渗出血来。
这家伙大概是铁了心,闭着眼一声不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杜逸心里怒到极点,却也知道现在就算打死这个人也无济于事。
他俯身摸了摸弟弟的额头,随即起身,干脆利落地搜遍了欧捷全身。
钱包、手机、地铁卡,还有几样零碎物件。
手机发件箱里塞满了短信,收件人都是同一个,内容凄惨狼狈,字字都像丧家之犬的哀鸣。
“你为什么讨厌我了?我做错了什么?”
“我改还不行吗?求求你不要这样……”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杜威……”
收件人是郑洛莱。
杜逸皱了皱眉,将手机扔给陈路:“我早就说过,让他少跟郑洛莱来往,杜威就是不听。”
陈路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沉:事实果然和他猜得相差无几。
两边都是他的朋友,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眼下只能先把局面压住:“我这就叫他来医院,至于要怎么处理,你家里人来决定。”
说完便匆匆走出了病房。
傍晚,和杜威道别后的郑洛莱照例去了夜店消磨时间。电话响起时,背景音吵得厉害:“你在北京?”
陈路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和杜威是什么关系?”
郑洛莱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关系啊。”
陈路皱起眉头:“那麻烦怎么会惹到他头上?”
郑洛莱一愣:“什么麻烦?”
陈路叹了口气:“先来医院吧。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杜威现在情况很糟,他家里人也非常生气。”
郑洛莱没再多问,只简短地应了一声:“好,马上到。”
电话随即挂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直觉。
一路上,郑洛莱车开得心神不宁。他隐约意识到,若说最近有什么隐患,便是他对欧捷那段关系潦草收场的方式。
玩了这么多年,向来是好聚好散,极少闹到这样难堪的地步。
可那天欧捷实在让他烦透了,他才耐不住性子,撂下了那样的重话。
也许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性格里总会带着一点偏执。
若真因此害杜威出了什么事,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郑洛莱赶到医院时,该到的人几乎都到了。
其中最令人胆寒的,自然是杜威的父亲。
杜启生还穿着白天办公务时那身考究的西装,平日里便严肃的面孔此刻更是铁青,一看见郑洛莱,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滚出去!以后不许再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欧捷蜷在墙角,奄奄一息地抽噎,白霞哭得泣不成声,杜逸和陈路也都没敢吭声。
扫过眼前的局面,郑洛莱已经大致猜出了来龙去脉。但他只关心一个问题:“叔叔,杜威现在怎么样了?”
白霞哭喊着骂:“还没死!你满意了?!”
床上的杜威一动不动,脸上还罩着呼吸面罩,情况显然糟透了。
郑洛莱厌恶地瞥了欧捷一眼,随即转向二老,耐心解释:“叔叔、阿姨,我和杜威真的只是朋友。这个人我也早就和他断了联系,是他自己误会了。但事情既然因我而起,我会负全责。”
若不是父亲在场,杜逸早就冲上去动手了。此刻他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温度:“怎么负责?他差点窒息而死,现在生死未卜,你能替他吗?”
郑洛莱没有退缩:“我会负责他的治疗。治不好,我就一直照顾他。”
杜启生忽然冷笑一声,当即作出决定:“我儿子我自己会管!像这种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就该直接送进去!至于你,现在就从这里消失,永远别再出现在杜威面前!他交友不慎,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教好!”
一旁战战兢兢的秘书端着茶水凑上来打圆场:“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公安局的人马上就到,一定会依法处理,给小威一个公道。”
郑洛莱还想再说什么,陈路却在旁边递了个眼色。
也是,眼下……确实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这种时候还能说得上话的,恐怕也只剩他家老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