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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7 嫉妒宛若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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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普通人脚瘸,更痛苦的体验是一个多动症患者脚瘸了。
住院才没几天,杜威就已经浑身难受,生不如死。
人人都勒令他躺着,就算他拼死拼活争取到出去透气的机会,也只能被塞进笨重的轮椅里。
这滋味简直比打石膏本身还要难熬。
“妈啊,我哥怎么不来了?我好没意思……”阳光灿烂的午后,杜威缩在被子里,活像一具被太阳晒蔫的僵尸。
白霞一边削苹果一边说:“他得回去上班了,刚调到新单位,不能老请假。”
杜威蔫巴巴地沉默了片刻,又道:“妈,我想出去,屋里太闷了。”
白霞刚要起身去叫护士,他却像想起什么丢人的场面,立刻改了主意。
“算了算了!”杜威赶紧摆手拒绝。
一个大小伙子被两三个护士小姐硬抬上轮椅,那点面子都要被抬没了。
还是哥哥在的时候好,至少能当个壮劳力使。
白霞把一摞参考书塞进他手里:“脚坏了,脑子又没坏,功课可不能落下。”
杜威哀嚎:“我脑子本来就是坏的……”
“少找借口!”白霞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今年再考不上大学,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杜威撇撇嘴:“那我就去开游戏机店好了,网吧也不错……”
白霞瞪他:“没钱给你浪费!”
杜威不服气:“我让朋友投资!不要你管!”
白霞毫不留情地打击:“就你这样的去做生意,脑袋都得让人骗没了!”
母子俩正吵得不可开交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片刻后,郑洛莱微笑着推门进来:“阿姨,您在呢?”
他最会来这一套了,装得跟三好青年似的。杜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也毫不客气:“干吗又来骚扰我?”
郑洛莱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不是说要吃烤鸭吗?给你打包带来了。”
白霞赶紧站起身笑着圆场:“你说这孩子,一点也不知道客气。”
“跟我不用客气,阿姨您坐。我还带了点水果,您也尝尝,对皮肤好。”郑洛莱把东西放下,笑得彬彬有礼。
杜威忍不住嘀咕:“好个毛啊,无事献殷勤,非……”
白霞赶紧捂住他的嘴:“累了吧?快歇会儿。”
杜威扒开老妈的手:“我要出去!”
白霞无奈地笑了笑:“正好威威想去透透气,我也折腾不动他,你带他去院子里走走吧。”
“好的。”郑洛莱答应得很干脆,从墙边搬过折叠轮椅,撑开,又把杜威抱了上去,顺手拿起一件厚外套:“外面冷,披上。”
杜威最讨厌这种被人摆弄得笨手笨脚的感觉,挣扎着嚷嚷:“不用不用!我身强力壮!”
“阿嚏——!”
刚出门撞上冷风,刚才还自称“身强力壮”的人立刻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郑洛莱把棉服给他裹紧了,没好气地骂:“你什么时候能不嘴硬?”
杜威讪讪地吸了吸鼻子:“肯定是这两天病号饭把我吃虚了。”
整天好吃的堆得跟小山似的,连脸都圆了一圈,能虚才怪。
郑洛莱嗤笑一声,倒也没再多言,只是安静地推着他缓缓朝医院的小花园走去。
冬日万物萧索,原本碧绿的草地如今已枯黄一片,好在午后没有风,阳光也暖融融的,照在身上也算舒适。
杜威无聊地东张西望,忽然又闲得难受,没话找话地问:“你干吗天天来?是不是想搜集我的第一手资料,向我的粉丝们汇报?”
郑洛莱额角一跳:“怎么说你也是在我家摔的,我得看着你彻底好了才行,不然以后落下什么一辈子的毛病,我还得负责任。”
杜威沉默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我还以为你是关心我呢……”
郑洛莱怔了一瞬,随即半真半假地应了一声:“当然是关心你。”
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平时一个比一个能闹的两个人,竟一时都没了话。
对着路边的枯树发了几分钟的呆,杜威才又恢复活力:“我想站起来!坐得屁股都疼了!”
“不行,伤口还没愈合。”郑洛莱果断拒绝。
杜威立刻闹腾起来:“没事!你扶着我,单脚站有什么难的?快点快点!”
郑洛莱本就不是个谨慎的人,被他胡搅蛮缠几句,便顺了他的意,拉着他的胳膊,扶着他摇摇晃晃地站到草地上。
被冷落了好多天的左腿终于起了作用,杜威简直快要喜极而泣,激动地蹦跶着往前冲。谁知还没蹦出几米,就被路边一颗石子绊得一个趔趄。
好在郑洛莱眼疾手快,一把猛抱住他:“你还想再做一次手术才尽兴是不是?”
“没事儿!”杜威挣扎着想站直。
郑洛莱干脆将他整个身子捞住:“别闹了,老实待着。”
杜威毕竟是一米八几的大男生,立刻窘迫得耳根发烫:“放开我!”
郑洛莱笑了笑,不用分说地将其安顿回轮椅里,故意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哟,害羞了?”
杜威偏过头,没吭声。
郑洛莱忽然心血来潮,凑过去哄他:“要不要出去玩?我开车带你。”
“算了……再坐一下就得回去睡觉了。”杜威在心里盘算,在外面老是被抱来抱去的,太丢人了。于是艰难地抵住诱惑,摇了摇头。
郑洛莱越发觉得有趣,俯身从后面环住他的肩,脸贴着他的耳侧,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是我很想跟你出去,没有你,做什么都没意思。”
这暧昧的耳语激得杜威瞬间炸毛,手脚并用地想从他怀里挣扎开来。
两个人正在草地上吵吵闹闹,好不热闹。可躲在角落阴影里偷看的另一个人,却越看越不是滋味。
欧捷已经整整一周没见过郑洛莱了。虽然他没有被开除,也没有被房东赶出去,可心里那点执念却始终放不下,不由自主地做起了跟踪这种不光彩的事。
果然如此。无论郑洛莱多么无情无义、喜新厌旧,他终究还是愿意和杜威待在一起,总是变着法子哄他开心。
嫉妒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头,轻轻一咬,便剧痛入骨。
欧捷红了眼眶,心底涌起一个危险的念头……
报复。
白霞只在妇联挂了个闲职,平时基本不怎么上班,几乎算是个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
最近她虽然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小儿子身上,可若是丈夫难得回家,还是得赶回去张罗饭菜,省得怠慢了一家之主。
今天便是如此。她打电话确认杜逸马上就到,便安顿好已经玩累的杜威躺下,随后才悄悄拿起包离开。
生病的人本就容易疲倦,杜威和郑洛莱天南地北地胡扯了一下午,脑袋一沾枕头,很快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安心地沉在梦里,浑然不觉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像酒店套房一样高级的病房里,堆满补品和零食的桌上,床头柜上还搁着半碗温热的汤,几部手机和游戏机随意散落在枕边。
真是优渥得刺眼。
拥有这么多幸福,被这么多人爱着,为什么还非要来抢走自己仅剩的那一点光呢?
欧捷推开门,就这样绝望地想着。
他骗过了护士,将手里那件用来装样子的礼物盒随手丢在地上,阴沉沉地走到病床前。
不得不承认,杜威确实生着一张端正好看的脸,睡着时安静而无辜。
他几乎什么都不缺。
欧捷难过地咬紧下唇,忽然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湿漉漉的布,猛地捂住了杜威的口鼻。
那布上沾着□□,人吸进去,很快便会陷入昏迷。
不出所料,杜威只是不安地动了动,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可欧捷仍像不解恨似的,继续死死捂着,甚至拽过枕头,残忍地压在他脸上。
用不了十分钟,这个碍眼的存在,就会从郑洛莱的世界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