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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6 这句话,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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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骨折。
医生盯着CT片扫了两眼,淡定地给出诊断结论,随即便二话不说,把杜威推进了手术室。
郑洛莱实在搞不明白,这小子怎么总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去,只好坐立不安地守在手术室外。
凌晨两三点,他眼睛里已经熬出了血丝。
早知道会害杜威摔成这样,当时就不该闹了。看到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惨样,他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不忍。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一起将病床推了出来,顺口嘱咐郑洛莱几句:“拆线前别沾水,注意休息,多吃鸡蛋和肉类,有助于恢复。”
郑洛莱随口应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凑到旁边:“你还好吧?”
杜威脸色白得吓人,却还硬撑着那点倔强,费力地开口说:“先别告诉我爸妈……让我哥来接我回家……”
护士在旁边提醒:“您得住院。”
“啊……”杜威意外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又萎靡了几分,“这里有电视和网吗……”
护士欲言又止:“特护病房有,但得加付住院费。”
杜威立刻眼巴巴地望向郑洛莱:“借我钱。”
看样子他还没到半不死不活的地步。郑洛莱头痛地冲护士摆摆手:“快推走,快把他推走。”
北京城渐渐泛起稀薄的晨光。
腿上的麻药渐渐失了效,刚睡了没一会儿的杜威又被疼醒,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高高吊起的腿,满眼苦大仇深。
等郑洛莱拎着早餐回来,他立刻“哎哟哎哟”地哼唧起来。
郑洛莱忙把外带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替他掖了掖被角,皱着眉关心:“很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来打一针止痛针?”
杜威白着脸摇了摇头。
郑洛莱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给你哥打了电话,他正好起床了,这会儿在路上了。”
杜威有气无力地瞪他:“都怪你!等我哥来了你就死定了!”
见他倒霉成这副样子,郑洛莱也不再逞口舌之快,难得老实地点点头:“是,都怪我,对不起。”
杜威立刻蹬鼻子上脸:“你道歉怎么一点诚意都没有?”
郑洛莱斜了他一眼:“那你想怎样?”
杜威勉强扯出一个笑:“把Wii送我。”
“……就这点出息。”郑洛莱早已习惯这家伙逮着新电子产品就往死里薅羊毛的毛病,皱着眉揭开粥盒盖,“先吃点东西垫垫,一会儿空腹输液,肯定难受。”
说着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
杜威毫不客气地张嘴吞下,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嚷:“包子!包子!”
郑洛莱沉默地掰下一块包子喂进他嘴里。
杜威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嗯,豆浆。”
郑洛莱又默默地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他嘴边。
杜威上了瘾,得寸进尺地指挥:“去,拿我手机给所有人发短信——就说老子住院了,需要被探望!”
“信不信我告诉他们,你之所以滑倒是因为□□未遂?”郑洛莱眼神阴恻恻地问。
“小威!你怎么了?!”
天还没完全亮,病房门便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转瞬,杜逸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郑洛莱正被杜威逼着拿遥控器反复换节目,见到杜逸,只是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杜威到底心善,生怕哥哥误会什么,赶紧抢着解释:“我洗澡时不小心滑倒的,幸亏他及时把我送到医院来。”
杜逸不动声色地投去目光,打量病床边那个长相精致却毫无温度的男人,语气淡而疏离:“麻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照顾他就行。改日再登门道谢。”
郑洛莱自然能感觉到这位兄长不太友善的态度,却只是无所谓地站起身来:“成,那我走了。”
“等下!Wii记得给我拿过来!”杜威赶紧在后面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郑洛莱笑着伸手揉乱他的短发:“知道,你好好养着吧。”
而后才不紧不慢地溜达出了病房。
果不其然,杜逸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才在床边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还疼不疼?吃过东西没有?”
杜威点点头,嘿嘿一笑:“不疼了!我可是无敌的!”
可惜他那张憔悴的脸和那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脚,实在没有半点说服力。
年轻男人心里挂念,也还能沉得住气,可当消息传到情绪向来夸张的中年妇女那里,就完全又变成了另一番光景。
因为这伤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好的,杜逸不得已,还是通知了父母。
杜启生只是连连叹息,白霞却如遭灭顶之灾,哭哭啼啼地冲进医院,恨不得抱着杜威喊一声“我的苦命儿啊”。
“妈啊!我真没事!你饶了我吧!”杜威被吵得头疼欲裂,吃力地扯着嗓子喊道。
白霞哭得眼睛鼻子通红:“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妈的心呢?要是摔重了,落下残疾,妈可怎么活?要是摔到头,命都没了,那可怎么办啊……”
说着又掉下泪来。
杜威百口莫辩,只能无助地望向哥哥。
杜逸无奈地宽慰母亲:“妈,我问过医生了,他这伤在骨折里不算严重,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白霞拍了他一下:“怎么不严重?这都站不起来了!他又不是你,整天在部队里摔摔打打!”
“啊啊啊啊啊!”杜威忽然爆发出一阵惨叫,“吵死了!我一听到声音头就痛!难受死了!”
吓得白霞立刻收住了眼泪,只敢默默抽噎。
杜威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我要睡了!不许吵我!讨厌!”
杜逸笑着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您看,他这不是挺精神的吗?今天我来陪床,您先回去帮他收拾些住院要用的东西,明天再来。”
白霞想了想,一边拿纸巾擦脸,一边说:“那成,威威想吃什么,你就给他买去啊。”
“知道了。”杜逸暗暗松了口气。
夜幕彻底降临后,麻药的作用也完全褪去,剧烈的疼痛终于还是慢慢席卷而来。
杜威的腿被牢牢固定着,动也不能动,只能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硬扛,嘴唇都被咬得发白。
杜逸耐心地用毛巾替他擦去额上的冷汗,轻声安慰:“明天就会好一些的,忍一忍。”
“哥……”杜威哼哼唧唧,“我还想打止痛针……”
杜逸轻声劝道:“那怎么行?打多了对身体不好。”
“疼……受不了了……”杜威白天那点硬气早已被消磨殆尽,此刻似乎只有委屈地抱怨,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杜逸心疼得没了辙,索性坐到床边,让杜威把头枕在自己腿上,一手轻抚他的额头,一边故意岔开话题:“昨天在朋友家玩什么了?以后不要得意忘形,要是早回家就没这事了。”
身边传来的温暖和踏实感让杜威稍稍好受了些,他小声嘟囔:“Wii……可以模拟动作的,打球什么的,跟真的一样,可有意思了。”
杜逸笑了笑:“还跟小时候一样,就喜欢这些。”
杜威哼了一声:“老了也喜欢……”
杜逸握住他冰凉的手,又把空调调高两度:“能睡就睡会儿吧,哥在这儿守着你,睡着了就不疼了。”
这句话,杜逸仿佛已经讲过无数遍。小时候,每次杜威生病或受伤时,他都是这样抱着他,守着他,看他虚弱地睡去。
虽然杜威已经长大,可听到这句话,仍像被某种魔力安抚了一般,果然不再吭声,渐渐合上眼睛。
他睫毛很长,鼻尖微翘,嘴角即使放松也带着一丝微微的弧度,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头一暖。
杜逸一遍又一遍地抚顺弟弟柔软的发丝,神情安宁,却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