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Chapter 10 我不只有下 ...
-
跑车汇入回城的车流,朝着市区一路飞驰。
杜威被折腾得没了精神,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而后伸了个懒腰:“怎么今天人人都找我,看来我人气有所提高嘛。”
郑洛莱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过脸来:“今天是新年,高三生也该喘口气。”
杜威乐了:“我每天都在放松好不好!”
郑洛莱弯弯嘴角:“上次你说带你玩的没劲,今天带你玩点有劲的。”
听到这话,杜威来了兴致:“啊,玩什么?”
郑洛莱边开车边瞥他一眼:“你什么都敢玩?”
杜威哼哼:“那是。”
郑洛莱笑了:“这就好。”
说完,他又看了眼表:“时间还早,晚上再去。”
杜威猛地坐直身子,满脸警惕地大叫:“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学你那么纵欲!”
话音未落,脑袋上便结结实实挨了郑洛莱一拳。
郑洛莱强压住火气:“我不只有下半身,还有上半身,OK?”
杜威嘿嘿一笑:“你上半身不整天为下半身服务吗?”
“靠。”郑洛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个小时之内不许跟我说话,不然有你好看的。”
“不说就不说!”杜威哼了一声,侧过身靠进座位里,又闭眼做他的大梦去了。
凡是环境优雅浪漫的餐厅,在节日里都很难订到位子。而愿意为这一天费心折腾的,除了情侣,大概也还是情侣。
二十分钟后,杜威跟着郑洛莱走进一家高级法式餐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喂,人家都在这儿约会的,我们两个好雷人啊。”
郑洛莱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落了座——位置靠窗,视野极好——而后才不冷不热地问:“你到底想不想吃?”
杜威赶紧表态:“想!”
郑洛莱道:“那就别挑三拣四。”
杜威坐下后,一眼就瞅见桌上的花束和包装精致的新年礼物盒,手闲不住,摸摸这个,又碰碰那个。
郑洛莱瞥了一眼,淡淡道:“餐厅送的。”
杜威毫不客气地一把捞到自己座位旁边:“我拿回去给我妈!”
郑洛莱一时语塞。
两人沉默了片刻,杜威又嘴欠地开了口:“你到底有什么阴谋啊?不和女人过节,非要缠着我干什么?”
郑洛莱将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璀璨的夜景,像是在把某种情绪压回去,过了两秒才开口:“认识的女人太多,哪个也得罪不起,索性谁也不约。”
杜威“哦哦”了两声,已经把礼物盒里那只限量版动漫人偶拆了出来,举在眼前端详:“这个好!我家狗就喜欢这种小玩具!”
郑洛莱盯着那扇落地窗,觉得自己简直快把玻璃瞪出两个洞来。
虽然某人实在缺心眼,但大厨的手艺的确精湛,这顿饭吃得倒也算愉快。
待到从那家华丽的餐厅出来时,夜色已经铺满整座城市,霓虹和车灯在街面上流成一片。
郑洛莱驱车带着杜威拐进一处偏僻的废弃停车场,在一群年轻人身后缓缓停下。
杜威好奇地跳下车张望:“这是在干吗?”
郑洛莱笑了笑,从后座拎起一个牛皮纸袋丢进他怀里:“拿着。”
杜威偷偷摸摸地打开一看,脸色当场绿了:里面是整叠整叠的粉色人民币,厚厚一摞,一看就不是个小数目。
那群人显然也是在过节,手里拎着酒瓶,嘻嘻哈哈笑闹成一团。
女孩子们也像根本不知道冷似的,穿着剪裁曼妙的裙装,外面披着贵气的皮草,妆容精致而艳丽。
那群人一看见郑洛莱,便热情地围了上来,打头的一个年轻男人大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可算出现了啊!今天要玩么?”
郑洛莱勾了勾嘴角:“当然。”
杜威一手抱着钱,一手拎着花束,突兀地挤在旁边问:“到底玩什么啊?”
他本来就没什么架子,大家又看他年纪小,都以为他是郑洛莱不知从哪儿拐来的新欢,立刻便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有人随手把一支烟扔进堆着废料的汽油桶里,火焰轰的一声蹿起,火舌一下子窜得老高。
漆黑的冬夜中,火光把周围所有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既壮观,又透着一股近乎狰狞的恐怖。
杜威目瞪口呆地瞅着那两辆停在烈火前方不到二十米处的跑车,总算明白这帮人到底在发什么疯了。
先前那男人笑呵呵地拍了拍手:“今天过节,来点刺激的。一人找个搭档,蒙上眼睛开车,谁停得离火最近,谁赢。”
这么大的火,且不说真烧到人会怎样,就算把车烧坏了也是笔不小的损失。
杜威到底是爱惜生命也爱惜财产的,赶紧拉住郑洛莱的袖子:“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没意思了还不行吗?你可别想不开啊。”
郑洛莱弯起眼睛,笑容里带了几分玩味:“我这不是寻短见,是带你殉情。”
杜威吓得腿一软,差点当场蹲下去:“老子真不去!”
郑洛莱伸手将他怀里的纸袋抽出来,随手扔给那男人,对杜威的抗议充耳不闻。
男人接住纸袋,拉开封口数了数,又扔给同伴:“十五万。成,那我也出十五万。”
杜威见势不妙,赶紧直起身想溜:“那什么……你们玩,你们玩,我还是先回家吧。”
郑洛莱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出,二话不说便把他连拉带拽地塞进了副驾驶座。
杜威那像种是正在被谋杀一般的惨叫声,让围观群众个个额角挂满了黑线。
大功告成之后,郑洛莱立刻锁上车门,坐回驾驶座,侧过头警告他:“你最好把嘴闭紧。要是吵得我心烦,后果自负。”
他白皙的脸庞在跳动的火光中忽明忽暗,神色却出奇平静,利落地接过旁人递来的眼罩,抬手戴上。
杜威盯着那越烧越旺的火舌,眼眶都快急红了。发现自己根本逃不掉之后,也真的不敢再胡乱吵闹。
外面有人吹了声口哨。哨声落下,郑洛莱便缓缓踩下油门。
从前也玩过蹦极、过山车之类的东西,知道心跳加速是什么滋味。可那些项目再怎么吓人,总还能确信自己是安全的——而此刻,简直像把命完全交给了运气。
杜威满脑子都是他万一油门踩猛了,直接冲进火里,两人当场来个华丽的玉石俱焚。没过片刻,冷汗就浸透了衬衫。
可郑洛莱倒像是浑然不觉,不紧不慢地控制着车速,往火光深处滑去。
短短的几秒钟,被紧张抻得像过了半辈子那么漫长。
杜威哪里也不敢看,死死闭着眼睛,耳膜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只手轻轻地按了按他的头顶,他才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看向前方。
烈火已经近在咫尺。
杜威看着郑洛莱摘下眼罩、打开车锁,立刻逃命似的爬了下去,一口气蹿出老远,满脸警惕地回头张望。
看样子,郑洛莱赢了。输家已经把两个牛皮纸袋都扔进了他的后座。
等郑洛莱把那辆引擎还在发烫的车子倒回来,杜威才慌张地跑过去催促:“好了吧,我们快走!”
郑洛莱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输了钱的男人已经大步踱了过来,笑眯眯地说:“急什么?再玩点别的呗。”
杜威脸色惨白:“还……玩什么?”
男人朝火光那边扬了扬下巴:“这次不拿车玩火了——我们押车,换个人躺到前面去。”
杜威声音都在发抖:“人……人?”
男人点头。
杜威沉默了片刻,眼眶倏地红了起来。
郑洛莱锁好车后走过来,低头看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杜威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来的:“你妈的……我要报警。”
“行了吧你,人家就是图个乐子,你倒好,还哭上了,真有出息。”郑洛莱终于良心发现,把杜威带离了那个鬼地方,在街边找了家星巴克,给他点了杯热咖啡压惊。
“老子没哭!”杜威愤愤不平地端起杯子,又重重磕回桌上:“你没听见他说要拿人玩啊?我还不想死呢!”
郑洛莱笑得停不下来:“又没说非要你躺那儿。换我也行啊,你来开。”
杜威更来气了:“我更不想当杀人犯!”
“好好好,我的错。”郑洛莱赶紧顺着他说,端起自己的杯子:“新年快乐。”
“快乐……”杜威和他碰了下杯,又怨念深重地补了句:“……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