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在古代的灵魂》木影寒

33、噩耗

　　却说端木滇匆匆赶到翠微居时，与秋枫院一样，里面的人大部份都在沉睡，少数清醒被惊起的仆从，都已经丧生在鬼魅般黑衣人的刀下。
　　三公子寝卧之前的庭院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有黑衣人，也有三公子的部属。

　　端木澜横刀坐在卧房门口，与十几个黑衣人对峙。他的身上沾满血迹，原本温润如玉的脸庞冷厉如修罗。

　　不熟悉端木三公子的人，看着那温润外貌，翩翩风采，谁也想不到他最擅长的是刀法，而且走的是威猛一路。

　　端木滇一到，看见三公子连斩月刀都出了，便知他已用全力。

　　端木滇并不打话，一现身，未等人反应过来，剑光飞处，黑衣人便倒下了数个。

　　一黑衣人惊诧道：“居然还有清醒的？”

　　如此动静，整个庄子却依然如此安静，端木滇早已经觉察到不对，听那黑衣人的语意，更是明白今晚之事非同寻常。
　　他心下电转，手中剑却毫不停顿，招招夺命。
　　端木四公子在江湖上响亮的名头并不是平白得来，除了他对付仇敌的狠辣手段，他那一身武学，也是令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原因。
　　当今天下，除了同是端木世家的端木涯之外，能胜过端木滇的，寥寥可数。

　　黑衣人难以抵挡，瞬间又被杀了两个。端木滇用剑指着余下的几名黑衣人，森森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互看一眼，知道无幸，齐齐咬牙。端木滇早就防备着，见状立即出手，卸了他们的下巴，唇角上翘：“想死？没那么容易！”
　　“刷刷”几剑，便已经挑断了黑衣人的脚筋手筋，指风连出，点了几处穴道，地下的黑衣人顿时翻滚起来。因下巴被卸，呼喊不出，只“嗬嗬”发着痛苦声音。

　　“四弟……”一声略有些短促的声音免除了这些黑衣人生不如死的痛苦。

　　怒火中烧的端木滇本想先逼问出一些头绪来，端木澜的声音立时唤回了他的神智。端木滇听出三公子声音里的虚弱，心中一沉，足尖轻踢，让黑衣人暂时失去了知觉，方掠到三公子身边。

　　端木澜刚才完全是凭着意志强撑着，现在一松懈，便再握不住刀，沉重的刀“当”一声落在地上，他自己也往后倒去。

　　“三哥！”端木滇连忙扶起端木澜，惊觉三公子脉息杂乱奔腾，不可控制，竟是筋脉闭绝之像！“三、三哥……”端木滇惊得声音也颤了，“你怎、怎么会……”
　　端木三公子的武功与自己不相伯仲，怎会如此？

　　端木滇扶端木澜坐起，双掌抵在他后背，欲渡真气帮他疗伤。

　　“没用的，四弟。”端木澜脸色灰白，抬手无力地阻止了他，短促地道，“我之前中毒，强行运气，五脉俱毁——天幸你没有中毒，端木世家还未至绝路！”

　　“中毒？这究竟是什么毒？居然能将流云庄上上下下毒倒而竟无一人发现？”端木滇咬牙切齿。眼看一生敬爱的哥哥竟不明不白伤在这般阴谋毒计下，心里怒焰滔天。

　　“这些暂且放下。这些黑衣人的目标……多半是苍龙令，你别再管我了，快去父亲那儿。”

　　“三哥！”

　　“快走！苍龙令一失，你该明白后果。”端木澜勉强提了气说话，但渐渐力不从心，声音微弱下来，喘了几口气说，“难道，你想成为端木家族的罪人？”

　　“三哥……”端木滇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向来无情冷酷的眼里已经含泪。他硬了硬心肠，刚欲起身，却听一轻柔虚弱的声音道：“等等，四弟。”

　　端木滇抬头：“三嫂？”

　　“沁儿！”端木澜微微转头，凝视着妻子，眼中柔情无限。幸好，他终于撑到四弟起来。幸好，她毫发无伤……

　　杨沁原是倒在端木涯身后不远，此时迷药药性渐解，便扶了墙壁慢慢走来，缓缓坐下，蜷倚在端木澜身边，握住丈夫的手。
　　杨沁的脸色苍白，眼里盈盈水光，嘴角却挂着丝微笑：“四弟，幸好你赶来了，还来得及……”

　　“三嫂你也中毒了？我试试能不能逼出来！”端木滇压根没认真听她的话——此时又哪顾得上那些琐碎无聊之事？将书册与项链往怀里随便一塞，便抓起了杨沁的手腕便欲探查毒性以便运功逼毒。

　　“不，没事的。”杨沁缩回手，轻言细语，“只是让人嗜睡、手足无力的迷药，与性命无碍的。”

　　“三嫂！”端木滇虽焦灼，但刚才一触之间，也发觉毒性平缓，又见端木澜面色平和，没有出声反驳，便知她说的是真话。

　　事实上，下毒与下迷药不同。
　　这世上，凡是经饮食而入喉的毒药，若说天下共有一千种毒药，那么端木世家便知道一千种。
　　反倒是一些迷药让人防不胜防。可是能让整个庄子里的人都中了迷药，且能够延后几个时辰才发作的迷药，端木滇闻所未闻。可是，他自己为何没有中迷药呢？晚上，是什么东西绝大部份人吃了，而他没有吃？

　　许是看出端木滇的疑惑，杨沁缓缓说：“今天的晚膳里，下的迷药，很可能就是‘水中月’。”

　　“水中月？”

　　“与月魂、日魄一样，都是月灵族的不传之秘。我在典藉里看到过。一口水井里，只需一滴，就足以令吃了这水的人数个时辰之后嗜睡或昏迷。”

　　端木滇道：“我也吃过晚膳！”

　　“这些缘由可以日后再研究……”端木澜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牵挂着父亲，费力出声催促：“四弟……”
　　杨沁握着他的手，左手抚着他灰白的脸，温柔道：“再等等，澜，很快就说完，这很重要。”端木澜不再出声，微微闭起了眼，呼吸微弱。
　　“那是因为，水中月对你无效。或者可以说，普天下的毒药、迷药，全都将对你无效！”她的手依旧温柔地抚着丈夫的脸，语气轻柔和煦，似乎全不知道自己的话，将给端木滇带去多少疑惑。

　　端木滇惊讶之极，抬眼瞪着杨沁：“三嫂何出此言？”

　　杨沁转过头，冲端木滇微微一笑，有些凄凉，又些哀伤：“你可知，当日你所中月魂日魄之毒，本该无药可解？那下毒之人的目的，不仅是要让端木世家抬不起头，还要你的命啊！可是你却安然无恙，恐怕连那下毒之人都出乎意料，到现在还在纳闷。”

　　端木滇的心中已经一片混乱——既然三嫂知道原因，为何现在才告诉自己？瞧这情形，应是三哥也被瞒在了鼓里！他勉强抑了心头疑惑，只问：“三嫂知道原因？”

　　杨沁微微点头，那凄凉的微笑就似凝在了她的唇边：“月魂日魄合用无药可解，唯有星髓才能解！”

　　“星髓？”端木滇隐约记起，“月灵族三大奇香之一？我记得月灵族的药典上并没有记载。难道我无意中……”

　　杨沁点了点头，刚欲吐露隐藏多年的秘密，突然一个人闯了进来，一看到端木滇，脸上便现出狂喜神态，“四公子！”声音凄厉沙哑。

　　“易铁？”端木滇沉了脸，低斥，“我不是叫你去主宅探听情况了吗？”

　　“四公子！”应易铁“扑”地跪在端木滇跟前，悲声道，“庄主他……他已经遇害了！是被二公子逼死的！”

　　此话一出，端木滇、杨沁顿时脸色雪白，半昏迷中的端木澜浑身一震，倏地睁开了眼，死死瞪着带来噩耗的应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