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在古代的灵魂》木影寒

22、高傲

　　流云庄有许多客房，在主人的竭诚挽留下，有许多宾客留了下来，中午的筵席与昨日一样热闹又丰盛。

　　正因为宾客未散，端木澜与端木滇尽管心里恨怒之极，却不便在这个时侯向端木涯翻脸，免得引来外人耻笑。他们只是寻一时机，向父亲回禀了此事。

　　端木桓却没有想象中的盛怒，只是仔细看着那粒从项链上取下的淡红色圆珠，不愠不火，说道：“这就是传说中月灵族的三大奇香之一的日魄么，真是毫不起眼。”

　　“父亲！”端木滇眼中不禁喷出怒火。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阴险毒辣的端木涯会如此纵容？多年来郁积的愤怒一时按捺不住，问道：“听说，当年大哥的死是二哥亲手所杀，不仅如此，他还累死庶母，逼迫五弟、六弟离开流云庄，是吗？”

　　端木桓的脸色变了，语气却依旧平静：“你从哪儿听说的？”

　　“无论我从何处听说，事实便是事实！”

　　端木桓沉下了脸：“那我告诉你，你听到的绝不是事实！你身为弟弟，不是应该把那些胡说八道、诬蔑兄长的小人严惩吗？”

　　端木滇的胸膛急促起伏，那秀气得犹如女子般柔美的脸，因愤怒而变得通红。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冲口道：“您为何要包庇一个亲手杀害兄长、此次又差点将端木家名誉一举毁灭的败类？就因为他是您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儿子吗？”

　　端木澜急叫：“四弟！”

　　“啪！”一声脆响，端木滇脸上已着了端木桓一巴掌。端木世家家主整个人都散发着怒气，他脸色铁青，暴怒道：“你再出口不逊，胡言乱语，我不介意让你也离开流云庄！端木世家不需要一个冲动鲁莽、自以为是的继承人！滚出去！”

　　端木滇气极，双手紧握，指节“咯咯”作响，终于一转身，大踏步出了端木桓的书房，盛怒之下，连正站在书房门外脸色苍白的端木涵都没注意到。

　　书房内端木澜的脸色也同样苍白。面对暴怒中的端木家主，谁也无法镇定。但端木澜却直视父亲的眼睛，一字字道：“四弟的疑问，同样是我的疑问。我这么说，您是否也欲让我离开端木世家？父亲！”

　　“澜儿！”一声怒斥自门外传来。

　　端木澜心下一惊：“母亲！”

　　门外的端木涵见了那衣饰华贵的杨夫人，也不行礼，转身就走。杨氏也没有管他，径直踏入书房，“澜儿，你怎敢如此对父亲说话！”

　　端木澜低了头，不再言语。

　　端木桓脸上怒色淡去，疲倦道：“你下去吧。”等端木澜退出书房，颓然坐倒椅上。

　　杨氏道：“你别生气了。孩子大了，自然各有主见。过去那些事情……也难怪他们心中存疑，就是我……唉！”

　　端木桓目露痛苦之色：“我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更不是一个称职的端木世家的家主！如果大哥不死，端木世家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滇儿怎么就及不上他父亲的一星半点呢？”

　　“那是你太苛求了。我看滇儿就不错。他是太年轻了，还没真正经历大事。我听说，大伯当年，也是浮躁性子呢！我很小时，就时常听说端木家两位公子的故事，一个专爱惹事生非，一个专爱拈花惹草，一般的令长辈们头痛万分！”

　　端木桓忍不住笑了：“原来你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我了！”

　　“呸，谁那时喜欢你？真会自作多情！”
　　在杨夫人的爽朗笑语中，端木桓暂时忘却了刚才被端木滇刺到的揪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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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澜出了书房，远远看见七公子的背影，他刚才就觉察到七弟在书房门外了。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端木滇虽然盛怒而去，但端木澜并不担心他会做出过激之事。相较四弟，这位七弟更是让人不放心。

　　端木涵却是找端木滇去的。刚才在书房门外听到的话语，以前他虽也隐约听说过，也派人查过，但并没有什么突破。他想要确凿的证据。

　　所以，等端木澜追上端木涵，已差不多到了秋枫院。端木滇见端木澜也来了，便停了脚步。

　　“四弟！”端木澜一开口，便被犹自怒气冲冲的端木滇打断：“三哥，我知道你想劝我，但没用的！父亲他老糊涂了，竟然容忍那样阴险狡诈的人在流云庄！迟早有一天，端木世家会毁在他手上！我不想再忍了，今日起我便要着手对付端木涯那混蛋，谁也别想阻拦！”

　　端木澜冷冷道：“你还没动手呢，就这样嚷嚷，不用他亲手对付你，老爷子就把你给对付了！”

　　端木涵在一旁，见端木滇黑着脸没有反驳，才问：“四哥，刚才你问父亲的事，可有确凿证据？”

　　“证据？”端木滇冷笑一声，“问端木涯去！他若肯告诉你，他的话便是证据！”

　　端木涵垂了眼睑，掩住眼中神色，又问：“昨晚上的事，详细原因、经过是什么，能否告诉我？”

　　听他提昨晚之事，端木滇更怒：“你不是一向最尊敬端木二公子吗？去问他吧！学到他设阴谋置圈套的本事，便可以横行了！”说完拂袖便走。

　　端木澜叹了口气：“七弟，你四哥他气得口不择言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吧，有些事，还是该让你知道，免得你胡乱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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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中的紫宵阁一片寂静。飞云、流霞两位侍女躺在榻上。

　　端木涯静静站在榻前，脸上没有表情。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及一声声门被踹开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寻找什么。

　　终于，“呯”的一声，端木涯所在房间的门被撞开，端木涵闯了进来。他见到端木涯背对他的身影，正欲出声，忽又见到榻上有两名侍女，便又退开几步，竭力平静着心绪。

　　他等着端木涯先开口，但他等了良久，端木涯都不言不动。

　　“二哥。”端木涵终于忍不住，先出声打破了死寂。他艰难地称呼这位他心目中的偶像，如果一切真实，那这就是他最后一次称呼他哥哥。“我有一些话，要问你。你能回答我吗？”

　　良久，端木涯才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俯视着端木涵。

　　端木涵第一次觉得，流云庄上上下下的家丁护卫，对二公子那般敬畏，一丝一毫都不敢违抗，的确不无道理。
　　在那目光下，端木涵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是因为接下来要问的话吗？所以感到心虚？

　　他咬了咬牙：“大哥是不是你亲手所杀？”

　　端木涯盯着他，似乎在思考，良久，才答：“不错。”

　　端木涵脸色倏地发白，脸上肌肉微微抽搐：“那么我的母亲呢？也是你害死的？五哥六哥都是你逼走的？”

　　端木涯一丝表情也无，淡淡道：“可以这么说。”

　　端木涵浑身颤抖：“那么，昨晚上之事，也是你精心设计的阴谋了！害四哥中了媚毒，又使人令三嫂与四哥相会，欲陷三哥三嫂、还有陷四哥于万劫不覆！幸好……幸好……只可惜小棉、可惜小棉……小棉不是你救的吗？你却害得她……害得她……”

　　端木涯眉心轻皱，没有回答。端木涵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浑身颤抖着，再也说不下去，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小棉苍白的躯体裹在四公子衣袍中的一幕，愤怒焚烧着他的神智。

　　“呛啷”一声，端木涵拔出短剑向端木涯刺去。

　　端木涯冷冷看着，站在原地，丝毫未移步。短剑锋芒几已经触及他的左胸。忽然间，光华一闪，端木涵的短剑便已脱手飞出门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光弧，然后“夺”的钉在梅树上。
　　而端木涵，已倒在地上，三尺长剑的剑锋，正指着他的咽喉，森森剑气激起了他咽喉上的肌肤起了鸡皮疙瘩。

　　一身纯白的端木涯，武功高绝的端木二公子，逆着天光俯视着他，就像俯视尘土。

　　他的声音冰寒彻骨，慢慢道：“想用我教你的剑法为他们报仇吗？再练二十年吧！在这之前，最好别来挑衅我，否则，这一剑便不会及时停住了。”
　　他收剑入鞘，转过身，再不看尘土中的端木七公子一眼。

　　端木涵仰躺在地上好一会，才慢慢爬起。
　　刚才那一剑，已经震动了他的魂魄。
　　那是怎样的一剑！
　　他甚至没有看清端木涯是怎么拔剑的，更别提那一剑划出的光弧是怎样灿烂辉煌。
　　等他有意识之时，剑已经到了咽喉，他才感到了恐惧。

　　他们在这房间里闹出了动静，紫宵阁却依旧一片死寂。那榻上的两名侍女，依旧熟睡着。

　　端木涵诧异地瞥了一眼，猛然心中一凛，几步到了那榻前，瞧了几眼，再伸手指在那两名侍女鼻下——果然，她们已经死了！

　　端木涵迅速打量着周围：地上没有血迹，周围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他颤抖着手察探两名侍女的死因——是以重手法在要穴上一击致死，这种手法与端木二公子的截脉七式很像。

　　是了，给三嫂送信的是她们俩中间的一个。
　　是杀人灭口吗？

　　这两名侍女可是服侍过端木涯的母亲的侍女。东方氏死后，她俩不愿离开，所以向来不用丫环服侍的端木二公子，把她们安排在了紫宵阁。
　　他竟然连母亲的侍婢也可无情诛杀吗？
　　端木涵跑到外面，远远的，瞧见端木涯的身影正朝流云庄主宅行去，渐渐地被树木遮掩住，忽隐忽现，不可预测，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端木涯下了山坡，径直往流云庄主宅行去。他很在意刚才端木涵说的那番话。有些事虽已大致查到，背后的主谋也约略猜到，但日魄与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