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今天是个好天气》summerbird

44、意外

　　夜深了。
　　东方洛望向窗外。
　　很久很久她都没有看见如此凄绝的夜色。很美，但是凄绝，让人无法多看，否则心中久久压抑的情绪会如猛兽般朝自己反噬而来，将自己啃个干干净净。
　　这一晚，她等了很久。
　　是时候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甚至还不多见的理了理衣袖。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衣服不能脏。
　　她抬头，头顶是一轮光辉白净的月。
　　今晚的夜色真美。她要好好将它们印在心里。
　　好好的印在心里……
　　带上自己的锈刀。她推开了门。将灵压仔细隐藏，她出门而去。
　　路很静。守卫的人们配合着黑夜静静站在各自的岗位。这里是六番队的队舍。朽木队长不住队舍，应该在自家别院里吧。
　　如鬼魅般，她的身影融入黑夜，又出现在那把门守卫的身后。
　　这是新入队的伊藤吧。入队才三个月，真是抱歉……
　　她举起手，“呼”，风吹过，她的手一瞬间插入了守卫的心脏，精准无误，无声无息，然后她急速后退，不让喷出的鲜血溅在身上。接着，“咚”地一声闷响，那守卫还未看见敌人就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从容的将手擦干净，东方洛坐下，一、二、三……坐在那守卫身边，她开始静静地数数，计算着时间。

　　流魂街外围的树林，曲非烟静静走着。
　　她并不着急，倒更像是闲庭信步。
　　夏日的树林原本应该热闹非常，却在此时静得仿佛如墓地。沉默的夜，寂寥的景。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即使月光再莹洁也无法刺透这厚重几乎令人窒息的黑暗。
　　曲非烟停下脚步。清越通常是怎么笑得？她问自己。是这样吗？这么想着，她勉强在嘴角拉出一个弧度，笑容虽然好看，只是冰冷如严寒。
　　或许，这就是她和清越最大的不同。她总是笑得宁静淡泊，而她的笑却如冰冻三尺。
　　只是，如此深沉的黑夜，谁还会在乎一个无足轻重的笑容呢？
　　“出来吧，一直跟着我不累吗？”她问着，随意望向四周。
　　过了许久才轻轻响起一个生硬的声音，他说：“死神，你知不知道闯入了这片林子，你就一定会死。”
　　“死？”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更加冷酷的笑，“死的人难道不是你们吗？我可没有忘记几年前的某个雨夜，被砍得支离破碎你的兄弟的尸体。他们堆在地上的样子真是狼狈不堪呢。”
　　“你是什么人？！”那声音突然之间变得严厉，杀气腾腾。
　　“我？”她抬起头，好让穿过树枝仅剩不多的月光照亮她的脸，“难道你忘了吗？那个夜晚，你的兄弟们的哀嚎我可听得清清楚楚呢。”她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如把利剑，能刺穿人心，“好好看清楚我的脸吧。”
　　过了片刻突然爆出一声巨吼。
　　“是你！！！”
　　仿佛整个树林都在颤栗着，每一根树梢，每一片树叶都在诉说着那无法抵挡的择人而噬的恐怖。
　　“是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大地在震颤，那一声吼声简直能将人的心脉震得粉碎！
　　可是曲非烟仍不为所动。像几分钟前那样，她完美的冷静着。然后，冷冷一笑，悠悠讽刺道：“那么说你想起来了？记性还真不差呢。”
　　“就是你杀了我的兄弟？告诉我你的名字，死神！”
　　“我吗？”微弱的月光映衬出她寒霜般的脸庞，“我叫东方洛。日出东方的东方，三点水的洛。”说完，她取出了腰间的长笛，“请多指教了。”

　　差不多了。
　　东方洛望着地上那正渐渐脱离生机的身体。看来他拖不了多久了呢。再等下去，恐怕就要不行了吧。
　　而留给非烟的时间应该算是够了。
　　接着她站起身，突然高声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被攻击了！！！！！”
　　“出什么事了！”大步跑来的是同样担任站岗的安倍七席。
　　“安倍七席，伊藤好像受了重伤！我刚才在那边看见一个人影翻墙过来。跑到这里没有想到伊藤他……”
　　“别紧张！快去叫四番队来！”
　　“是！”
　　没有回头地，她朝门外飞奔而去。只是她去的却并不是四番队。“芮滋，”夜色中一个黑影悄悄跟近她身旁，东方洛吩咐道，“找人通报四番队，就说六番一个男孩伤势严重。”
　　“是。”黑影一闪而过，留下空荡荡的街道和东方洛孤独的身影。
　　她的笑容幻化在空气中不见踪影，月光映亮她美丽从容的脸，淡泊宁静的神情依旧，只是多了一份无人能阻的洒脱霸气，奔跑间，她举起了手，轻轻呢喃：“源火。”
　　近处的房屋在一瞬间起火。接着响起东方洛的拼命喊声，指向虚无的前方，她高声喊道：“来人啊！别让她跑了！！！有人纵火！有人纵火！”
　　整个静灵庭从黑暗中苏醒。火光漫天，气焰汹涌。东方洛的喊声回想在原本宁静的黑夜里。一遍又一遍，她呼喊着：“他逃跑了！快抓住他！！”
　　不明所以的人们纷纷拔出了刀，四处张望，只是什么也看不清，似有黑影在穿梭，又像是自己的疑神疑鬼。可是几分钟后，随着一声凄然的呼喊，有人猝然倒地，所有的人都慌了神。
　　而这也似乎是仅仅开了个头而已。
　　没有过多久又有人倒下，然后，接二连三的，人们纷纷被不同程度的砍倒。
　　“通知队长！”不知谁喊了一声，也不知究竟是要通知哪一队的队长。
　　“小心！他在你身后！”
　　“不对，是在你背后！”
　　“他过来了！”
　　“啊！！！！”
　　“可恶！！！！！！”
　　“他在哪？他在哪？！”
　　呼喊声此起彼伏，伤者愈来愈多。
　　穆芮滋的刀杀人从来就无须犹豫。
　　不杀人的时候就更加奇速无比。
　　主人没有要她杀人。所以她就提刀去砍，一个，两个，三个……她没有杀人，可是她的刀依然很凶很狠，如毒蛇般诡异，又如狼虎般残暴！没有人看见她身在何处，更没有人认出她身形，她捉摸不透如黑猫一般的穿梭于人群，随手砍倒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死神。而这就是东方洛给她的命令：往北跑，尽量砍倒足够多的人。
　　一路向北，人群中不断有人倒地不起。渐渐到了静灵庭的尽头。
　　“不要慌，那里有结界！”听见一声高喊，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眼看着静灵庭的大门被炸开一个大洞，人们马上向北边大门跑去。“他出静灵庭了！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东方二十席！”人群里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是同番队的速水五席。一片火光中他仍然镇定：“洛，到底怎么回事？”
　　“那边。”伸手肯定指向静灵庭外以北方向，东方洛气喘吁吁，“他往那边去了！”
　　“谁？”
　　“我不知道。几分钟前，伊藤被人杀伤了，现在生死未卜，我就看见那个影子。原本想要叫四番队来救人没有想到看见这个黑影手一挥，就燃起火来，我马上拜托经过的芮滋代替我赶去四番队，自己跟在他身后追赶。”
　　“知道了，你马上去通知队长！我们继续追！”
　　说完他就转身跟着众人向北面追去。
　　街道在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有救火的四番队成员在默默工作着。
　　真是一片狼藉呢……
　　仍然干脆的，东方洛转身。
　　长发飞扬，黑衣轻舞。
　　在下一个瞬间，她默默怔在原地。
　　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摇摆的火光中，长长的队长白服，变得血一般的鲜亮刺眼。
　　“队长。”仍然谦恭地，她欠身，“您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呢。”
　　总是当她看够了眼前的世界，决定淡然转身时，他会猝然出现在她眼前。
　　就好像他已经站在她身后很久很久，只是静静地在等待她转身而已……

　　一片嘈杂的呼喊声中，她醒来，揉揉眼睛，问道：“出什么事了？”
　　日番谷站在窗边皱眉看向窗外：“好像有人被砍伤了。”
　　“啊？怎么会？”东方惑还没清醒，有人被砍伤这个事实比起她的梦来似乎更加的不真实。
　　日番谷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就是这么大条，都不知道要他说什么好：“我刚才收到报告说六番队那里似乎有人遭袭……”
　　“我姐姐没事吧！”东方惑立即清醒，马上插入，“我姐姐不要紧吧。”
　　“没事，不用担心。”他稍稍一怔，随即放轻口气，在她床身边坐下了，“现在那个刺客似乎是向外面跑去了。这里应该没有危险了。”
　　“哦。”大大松了一口气，东方惑说道，“那么现在大家都去追了吗？”
　　“应该，不过……”他的眉又一次皱到了一起。刚才那个灵压没有错，似乎是那个东方洛的……在他们的窗前一闪即逝，如果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恐怕……
　　非常意外的，他感到额头上一热。原来是东方惑伸手覆在了他的眉头上，她突然绽放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想什么呢？那么伤神的样子。总是皱着眉像个老头子似的。”她平日很少笑，脸上的神情在偷懒的时候总是呆呆傻傻的，只是现在一笑，却笑得异常温柔可爱，让他的心都漏跳了一拍。惑从来都不算漂亮。可是她却总能若有若无的触动人的心弦，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防备……
　　“我……”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脑袋里有条不紊的一切都意外的混乱。
　　“好啦。谢谢你在第一时间赶来保护我。”她说着，看着他略显尴尬的神情，似乎颇觉得有趣，“你进门的时候我知道哦。”
　　“诶？”
　　他别过头去，含含糊糊地答道：“没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好吧，算我猜错。东方惑稍稍有些泄气。
　　“不过……日番谷队长，你没有看见我姐姐吗？”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安，平时要是出了什么事，姐姐不是总是第一个赶来的吗？这次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息的样子？
　　披了一件衣服，她说道：“日番谷队长，你先出去一下，我换一件衣服，我想去姐姐那里看看。”
　　“不用，我可以替你找人问问。”这几天她实在太累了，要好好休息注意养伤才是。深更半夜跑来跑去，对身体没有好处。
　　“谢谢你，可是我还是想自己确定一下。”说着，她已经起身。
　　心里有一个感觉，什么事有些不对劲，什么事就要发生。是姐姐吗？姐姐不会有事吧。
　　最近很少见到姐姐了。是自己有意避着她吧。总是觉得姐姐有什么瞒着她，到底是什么？她说不清。
　　而记忆里那个场景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眼前：雨天……血池……还有刀，姐姐的那把刀……都是血……
　　一次比一次鲜明。
　　什么被遗忘了，又被慢慢地记起。
　　这种感觉，好难受。
　　穿戴完毕，她推开大门，却愣了愣：“你……”
　　“我陪你去。”日番谷回答。

　　一道紫光划过，扬起他几缕黑发。瞬步不是东方洛的最强项却远在大多数死神之上。朽木白哉似乎没有拦她，任她从身边经过，却又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不加思索地，她拔刀。
　　紫阳！她默念，全身的灵力凝于一点又由点爆发。朽木白哉拔了刀，可是没有想到一把绣了的断刀能钢硬如此！竟生生将他的长袍撕破！街道上救火的队员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迹象，只是感到两股强大的灵压围聚在周围！所有人都放下了手头工作。为求自保他们拔出了刀，可是却是枉然之举，他们根本看不清街道上除了他们还要谁！
　　又是一道紫光眩目闪过，东方洛已经从他身边闪过，向着南边飞奔而去。朽木白哉皱眉，也闪身跟上。只留下几个队员胡乱猜测着：“刚才那个是朽木队长吧。”“不是，大概是京乐队长。”“不对不对，都错了，应该是浮竹队长……”

　　流魂街外的树林里，曲非烟举起翠笛贴向嘴边。
　　“你要干什么？”黑暗里传来警惕的问话声。
　　“干什么？”她冷冷答道，“当然是吹笛子。”
　　话音刚落，一声笛声悠扬响起。
　　“不许吹！”树林里传出了暴虐的骂声。什么东西似乎无形无质向曲非烟迎面袭来，只是仍见不到有人操纵的迹象。曲非烟轻巧躲开。不攻也不守，似乎只是专心吹笛而已。
　　一片黑影憧憧中，只有她的身影显现在树林脆弱的月光下，闪避着，吹奏着。
　　笛声？朽木白哉虽吃惊却并没有停留，跟在东方洛的身后，他的动作无声无息。
　　是从反方向传来的笛声……
　　洛，你到底要把我引到哪里？
　　是笛声。穆芮滋看了看身后空前盛大的追兵：非烟已经准备好了。我要快一点，尽快把他们引向她那里。
　　“咦？是笛声。”东方洛停下脚步，“好远，居然能传到我们这里呢。”
　　笛子？日番谷抬头看向北面，从北面来……刚才的那个黑影据说也是跑向北面。
　　他突然记起修兵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她当时被抓到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件武器，只有一只笛子。
　　曲非烟！
　　如果真的是她……“惑，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把她推进门里，关上门，日番谷转身向北面跑去。
　　“喂，我姐姐怎么办啊！”她莫明其妙被他推入了刚刚踏出的门，隔着门冲他高喊却见他已经不见踪影。
　　曲非烟，我一定会抓到你！
　　日番谷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