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今天是个好天气》summerbird

43、夜月

　　记忆在此时打断。
　　黑影轻轻飘落，如无力的残叶落入深秋的死水，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圈涟漪……
　　曲非烟抬起头，轻薄面纱遮住她的脸颊。
　　她很少脱下面纱，伪装，对她而言与其说是一种求生技能，还不如说是一种习惯。
　　面纱下，她无声微笑着，冷冷说道：“急性子也会有迟到的时候啊。”
　　黑影立定，月光皎洁，映亮一张清秀却透着张狂的脸颊，一头干练短发，随风飘洒，她开口：“我也有我的事要做，刚才队长闹事，把武道馆给劈了，我们这些没什么席位当跑腿的总是要累一些。”
　　“芮滋，你变了。”曲非烟扫了来人一眼，又抬头看月，今晚的月光很美，也很凄绝，所以她要好好看着，记在心里，“你不砍我吗？以前你可是从来都不留情的。”
　　“我没有心思跟你叙旧。”回答的相当干脆，穆芮滋从身后取出一把刀，“这个给你，清越主人说，无论如何，你不能空着手去肉搏。”
　　看着递过来的刀，曲非烟连手臂都懒得去抬：“正大光明的武斗我可能不比她，要比阴损我会比别人差吗？”
　　“这是主人的吩咐，听不听随你。”刀被放下了，穆芮滋转身就要走，却被她叫住。
　　“你为什么跟随她？”她问，深沉的双眸里是化不开的玄冰，“她早就叛离了家族，你应该没有任何理由再跟随她。”
　　“她是主人。我跟随她没有理由。”
　　“主人？”曲非烟笑了，没有打算掩饰这笑声里的嘲讽意味，“你还把她当作主人？就算她仍待在家族，她还是一文不值，一个私生子和一条被主人捡来养着的狗有什么两样？而你却叫一条捡来的狗作主人，不是太可笑了吗？”
　　“如果清越主人是狗，那么芮滋就是连一条狗都不如的狗。”穆芮滋的回答不加思索。或许一个完美的杀手从来都不会有困惑，连同她的信仰，她从来不曾怀疑……
　　又一次，曲非烟笑了。
　　从来没有一天会像今天这样，她会笑得如此之多。就好像把一辈子的笑都笑完了似的……
　　然后她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还理了理衣袖。她做这种动作的时候有些不自然，毕竟她很少有这么爱惜衣服的时候。
　　不过，这是她的衣服呢。
　　这件黑色死霸装还留着她的味道，这种气息熟悉而又缥缈……
　　或许对于她，她从来就很重要，在这个家族中苦苦挣扎，境遇相似的人……毕竟只有她们两个啊……
　　即使如此，她还是稍稍有些无法理解她。
　　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去杀，去拼，真得那么值得吗？
　　换作是她，她还会为她去杀，去拼吗？
　　不，不会吧。
　　她们实在相差太多了。
　　太多了……
　　好吧，既然她从来不想为她做什么，至少她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她是这么想的。
　　只是清越知不知道从来就不重要。
　　或许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才好。
　　月光幽静，照亮她的脸庞。从来都没有像今晚这样，她会自愿暴露在月光之下。或许比起清越来，她更像是一个无形无质的影子。
　　如烟一般的影子。
　　清烟……
　　或许父亲是对的，他给了她这个名字不是吗？……这个她要花一辈子去否定的名字……
　　“芮滋，”叫住那个已经转身的身影，她静静问道，“你说我和她像不像？”
　　“不要说傻话，”她回答，“孪生子哪有不像的道理？”
　　“可是你从来不会把我们搞错。”
　　顿了顿，穆芮滋回答：“你们笑起来的时候……很不一样。”
　　是吗？是因为我们的笑容？
　　曲非烟扯下面纱。
　　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秀美丽的容颜。
　　相同长发，相同双眸，相同红唇，相同……
　　脸庞。

　　非烟，帮我一个忙吧。她记得她这么说着。回忆里的那个雨夜，她全身染血。
　　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也知道我没有理由帮你吧。她答。
　　然后清越笑了，没有勉强的，她笑得很美，很淡泊。
　　而抬头却是一片潸然泪下的无边苍穹……
　　因为，我们是双生子。她说，我想，我的痛苦，你不会不明白……

　　该是行动的时候了吧……
　　终止无边的回忆，曲非烟告诉自己。
　　可是，记忆中的那个声音仍然在她耳边不断的回答——
　　是的，清越，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
　　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