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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   1932年5月5日,在国民政府奉行的不抵抗政策下,中日正式签订《淞沪停战协定》,日方勒索了更多特权,中国则失去了在上海华界北部的驻兵权。

      收到蔡廷锴传来的消息,袁朗沉默良久。邓汉祥拍了拍他肩膀,摇了摇头。

      上海已是鞭长莫及,当下袁朗唯有将精力放在四川。

      如今纵观全国局势,尽管蒋通过北伐战争控制了大部分地区,但全国仍有诸多军阀割据一方,未完全归附于南京国民政府。

      除去四川刘氏一脉,华北有阎锡山掌控山西,西北军的宋哲元则盘踞河北一带,山东则由韩复榘牢牢把持。至于华南,广东陈济棠与广西的桂系军阀,更是以岭南为根据地,与南京中央政府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这些地方军阀的存在,使蒋的统一大业步履维艰,也无暇专门对付其中一方军阀。正是袁朗在四川大展拳脚之时。

      当年秋季,随着刘湘指使罗泽洲在顺庆李渡向刘文辉开火,一场席卷全川的“二刘大战”正式拉开序幕。这场被称为“壬申战役”的军阀混战,不仅是刘湘与刘文辉叔侄之间的权力之争,更是四川乃至西南局势的关键转折点。

      重庆行营的作战会议室里,刘湘正召集麾下高级将领与幕僚,商讨下一步战略。

      “军长,刘文辉虽占据川南富庶之地,但其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袁朗作为高级参谋,待众人议论稍歇,沉稳托出自己的计划,“田颂尧、邓锡侯与刘文辉的同盟关系并不稳固,他们野心勃勃,时刻关注自身势力扩张。连刘文辉麾下重要部将也多为骑墙之辈。若能分化其势力,必能事半功倍。”

      川军29军军长田颂尧、28军军长邓锡侯同为四川军阀,势力不及刘氏,只为联手刘文辉对抗刘湘的军事压力,随时可以为了自身利益背叛这份同盟关系。

      刘湘颇感兴趣:“哦?如何分化?”

      “刘文辉麾下部将虽多,但多为利益驱使,忠诚不足。田贯五、杨尚周、邓国璋三人驻守泸州一线,素与刘文辉貌合神离。”袁朗缓缓道,“若我军以重利相诱,再辅以离间之计,三人必可为我所用。一旦他们倒戈,刘文辉的川南防线将不攻自破。”

      刘湘听罢,沉吟片刻,随即问道:“若他们不肯投降,又当如何?”

      “军长放心,田贯五等人虽手握重兵,但粮饷匮乏,军心不稳。”袁朗早有准备,指着地图道,“泸州乃川南门户,这三人驻守此地,看似坚固,实则孤立无援。我军可分三步实施:先派密使与之接触,许以重利,分化其心志;再命唐式遵帅军佯攻泸州,吸引其注意力,同时命潘文华部绕至其后方,断其粮道;若三人执意不降,我军可集中兵力,直捣泸州,威慑其降于我军。”

      刘湘听罢,拍案道:“好!此计甚妙!袁参谋,你亲自负责部署此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袁朗颔首:“军长放心,袁某必全力以赴。”

      刘湘环视众人:“诸位,我们与刘文辉之争已至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袁参谋的计策若能成功,刘文辉的川南防线将土崩瓦解。接下来,我军将集中兵力,直捣成都,各部务必全力配合袁参谋,不得有误!”

      在场将领齐声应诺:“是!”

      1932年9月,为争夺势力,刘文辉与军阀田颂尧在成都城内爆发了激烈的“成都巷战”。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月,双方在狭窄的街巷中殊死搏斗,成都城内百姓饱受战火之苦。田颂尧虽奋力抵抗,但因兵力不足,最终败退。邓锡侯表面上保持中立,实则暗中支持田颂尧,并在田军败退时掩护其撤往新都。

      获此情报,袁朗认为这是分化刘文辉盟友的绝佳机会,于是立即行动,派密使与邓锡侯接触,许以重利,并承诺战后不追究其责任。同时散布谣言,称刘文辉有意在战后清算邓锡侯。邓锡侯本就对刘文辉心存忌惮,听闻此消息后,态度逐渐动摇。

      10月,刘湘军进攻永川、泸州,拉开了“泸永之战”的序幕。袁朗亲自指挥,利用地形优势,迅速击溃了刘文辉的防线。与此同时,他按照之前的计划,再次派人与刘文辉麾下的田贯五、杨尚周、邓国璋等人接触,成功诱使他们倒戈。

      这三支旅级部队的投降削弱了刘文辉的兵力。当刘湘军进攻泸州时,刘文辉的防线因内部不稳而迅速崩溃,袁朗趁机指挥部队长驱直入,一举攻占泸州。邓锡侯见刘文辉大势已去,最终选择与刘湘合作,彻底断绝了与刘文辉的同盟关系。

      11月,双方主力在荣威、井研之间展开“荣威大战”。袁朗以灵活战术,多次击退刘文辉的进攻。尽管刘文辉拼死抵抗,但由于其内部矛盾重重,军心涣散,始终无法突破袁朗的防线。双方激战一个半月,胜负未分,但刘文辉颓势逐渐已显。

      于此情势下,刘文辉并未轻言放弃。12月,其部将王元虎率三个旅突袭荣县,几乎击溃刘湘主力。关键时刻,袁朗建议刘湘利用刘文辉内部矛盾,诱使其部将陈鸣谦在威远倒戈。这一计策成功实施,刘文辉被迫与刘湘言和,双方暂时停战。

      刘文辉不得不撤回成都,重新集结兵力以图自保。而刘湘则率部返回重庆,暂时休整军队,巩固已占领的地盘。四川战局暂告无事,但双方对峙并未真正结束,暗流依旧涌动。

      重庆冬日虽无北方之风雪凛冽,却带着四川特有的湿冷寒意。许三多坐在家中二楼书房中,正在整理藏传佛教发展概况,却难以集中精神。

      之前收到袁朗传信,今日将从荣县返家,许三多心中自是期待,忍不住频频朝窗外打望。

      这座城市冬日夜晚雾浓,似幻非幻的白中,隐见楼外小径旁依旧苍翠的桂树。

      已不知是多少次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暗暗告诉自己沉心静气,却忽听楼下传来开门声。

      许三多几乎一瞬间就站了起来,立刻转头朝楼下跑去。

      袁朗刚从正门进来,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望见急匆匆的许三多,笑叹:“夫人小心!别摔着了!”

      许三多几乎雀跃地下楼来,扑入尚带寒意的怀抱。袁朗将他抱个满怀,狠狠亲了口,便打横抱起往客厅沙发走。

      几下除了披风扔在地上,袁朗将许三多压在沙发上,从颈侧一路吻到长衫里面,手也探进去,略失了些力道控制。

      二人微喘着互相抵着额头,袁朗低声道:“这段时间是不是又让你担心了?”

      “习惯了你出战,也习惯了每日为你回向祈福……”许三多用手托起袁朗领口敞开间掉出的观音像,细细检查挂绳是否有磨损需要换新,“前线情况如何?”

      袁朗抱着他换了个位置,一起侧躺在沙发上闲话,将最近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刘文辉虽然撤回成都,但并未彻底败退西康。二刘之间必然还有一战,只是时间问题。”

      许三多听袁朗讲到这些,特别是成都巷战,不无担忧:“打仗苦的都是老百姓。别说日本人、英国人、美国人……连中国人自己都斗得这么狠,也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田地荒废,苦不堪言。刘军长毕竟也是四川人,能不能为百姓做些什么,帮帮他们?”

      袁朗认真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许三多思索片刻,缓缓道:“从佛弟子的角度来说,自然是希望众生离苦,可单单这样去说,军长们必然不会重视。刘湘如今占据上风,若能组织慈善救济,负责善后工作,帮助老百姓尽快恢复正常生活,不仅能收服民心,还能为之后再开战做好救济准备。这样一来,百姓也会更支持刘湘。”

      袁朗闻言,眸中一亮:“三多,你的提议很好。如今刘氏两派斗得正凶,邓锡侯、田颂尧等军阀也在暗处虎视眈眈,伺机而动。军方尚未有人注意民心所向问题,但这确为关键一环。”

      “还有一事,我细思良久,终觉不妥。”许三多蹙眉道,“刘湘如今以‘神道治军’,虽暂时统一了军民思想,但这种自创的宗教终究缺乏合理的逻辑依据,细究之下难免漏洞百出。若有一天,这种迷信的信仰崩塌,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难以收场。”

      袁朗挑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许三多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不如以刘湘支持下创办的汉藏教理院名义行事,从‘神治’的蛊惑人心逐渐过渡到正常的佛化教育。汉藏教理院本就旨在沟通汉藏文化、促进安定团结,若能借此机会开展慈善救济,不仅能帮助百姓,还能为汉藏教理院打开名声。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神治’的隐患,又能为刘湘赢得民心,可谓一举两得。”

      这种亲密时刻,袁朗难得起身坐正了看许三多。他在外征战之时,许三多的成长速度超乎他的想象。这个青年正在努力成为合格的汉藏教理院联络主任,他今后不仅要面对佛教界,更要代表汉藏教理院面对政界和军方。而现在,他已经学会从政治角度去考虑问题了。

      “此计甚妙。刘湘的‘神治’虽一时有效,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的提议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困境,还为未来铺平了道路。”袁朗看着许三多,今日他二人的对谈,已经不止是夫妻间的体己话,更是真正的时局战略部署。

      “我会尽快在作战会议上向刘湘汇报这个计划,并说明是你提出的。”袁朗握住许三多的手拍了拍,“这样一来,刘湘和军方要员将更加认可你能胜任汉藏教理院联络主任一职。”

      许三多有些腼腆:“我只是想为百姓做点事,并不为我自己的名闻利养。”

      “更高的权利和名望,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袁朗笑着宽慰他,“只要能用好你手中的力量,就是大善菩萨道,这可也是你教我的。”

      许三多抿着酒窝,认真点头:“嗯!”

      如袁朗所说,第二天的会议上,他很快向刘湘汇报了这位新晋汉藏教理院联络主任的提案,刘湘大为赞赏,对许三多的能力与胸怀给予了高度评价,并表示等局面安定后,定要亲自见见这位年轻有为的主任。

      在袁朗和许三多的推动下,汉藏教理院牵头,迅速组织起打着刘湘名号的慈善救济会,为遭受战乱之苦的百姓提供粮食、衣物和医疗救助。这一举动不仅赢得了百姓的感激,更为刘湘赢得了民心。

      刘文辉听说了刘湘这项举动,大叹自己麾下竟无人考虑到民心一事,被刘湘抢了先机。刘文辉亦有惜才之心,只感慨若袁朗、许三多是为他所用,定然如虎添翼,他和刘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1933年初,刘湘与刘文辉表面媾和,实则暗流涌动。刘文辉不甘失败,整训部队,试图卷土重来。刘湘继续沿用老路子,利用“神道设教”凝聚军心,一面重用“神师”刘从云,一面令袁朗制定实质性的练兵及作战计划,并联合邓锡侯、田颂尧等军阀,准备对刘文辉发动总攻。

      当年5月,二刘大战再次爆发。袁朗指挥川军在“毗河之役”中与刘文辉军激战一月,最终迫使其退守岷江。随后,袁朗又策划了“岷江之战”,利用诱降手段,成功突破刘文辉防线。刘文辉军心涣散,全线崩溃,最终退守雅河。

      至年底,二刘大战以刘湘的全面胜利告终。刘文辉退守西康,其主力军几乎全军覆没。刘湘控制了四川的军政大权,成为名副其实的“四川王”。

      战后,刘湘对袁朗的谋划与指挥能力赞不绝口。他在一次军事会议上说道:“此次大胜,袁参谋居功至伟。若非他的妙计,我们难以如此迅速击溃刘文辉。”

      自此,袁朗在刘湘麾下地位更加稳固,成为其最倚重的智囊之一。在袁朗协助下,刘湘不仅巩固了四川的统治,还开始着手整合西南各派势力。

      与此同时,刘文辉退守西康,与刘湘之间的政治军事对立依然存在,但毕竟同为刘氏一脉,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缓和矛盾。由此,许三多和汉藏教理院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

      作为对外联络主任,许三多策划了定期稳定的交流活动,安排汉藏教理院师生前往西藏的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和扎什伦布寺等地进行学习和交流,推动了汉藏佛教文化的互鉴与发展,也保证了刘氏一族未来合作的可能性不断绝。

      这些交流活动不仅增进了汉藏佛教界的相互理解,也让康藏僧侣和百姓看到了刘湘一方的诚意。刘文辉虽未公开表态,但其麾下的高级将领及幕僚也对汉藏教理院的活动表示支持。双方都明白,汉藏佛教文化交流不仅有助于边疆稳定,还能为西康地区带来更多的资源和发展机会。

      自此,袁朗与许三多配合无间。一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以谋略胆识为刘湘开疆拓土;一个则在宗教文化领域搭建桥梁,以慈悲智慧为汉藏两地的团结铺路。二人虽身处不同战场,却心系同一目标——全力以赴四川的稳定及将来抗日大业。

      然而1934年秋天,一纸政令却从南京国民政府发出——蒋要求各地军阀全力配合“剿。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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