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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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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邓汉祥安排下,袁朗与刘湘的会面很快提上日程。刘湘在重庆有多处公馆,这些地方不仅是他的住所,也是处理政务和会客的重要场。
会面当日,袁朗由邓汉祥引荐至刘湘位于李子坝公馆的办公室。这个四川土皇帝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锐利地打量袁朗,袁朗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二人寒暄几句后落座,袁朗便切入正题。他从四川的地理优势谈起,详细分析了四川作为西南大后方的战略意义,又结合当前的抗日大局,提出了练兵强军的建议,并特别提到,刘湘“以神治军”若能辅以更先进的训练方法,必能事半功倍,既凝聚军心,又提升战斗力。
如此先予以肯定刘湘的决策,再委婉提出建议,令刘湘十分受用。
谈到刘文辉时,袁朗提出的策略更令刘湘眼前一亮:“刘军长,刘文辉虽与您有隙,但毕竟是同宗同族,人和为本。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下兵攻城。不如将其逼退至西康。西康地处边疆,既是战略纵深,又可作为川藏的屏障。刘文辉退守西康,既能为您镇守边疆,又能避免内耗。此外,汉藏教理院可作为两地沟通的桥梁,必要时候,您还可借助刘文辉的力量,共同抵御外敌。如此一来,川藏仍是刘氏势力范围,您也能集中精力巩固四川腹地,正是攻防兼备。”
刘湘听完,忍不住拍案叫绝:“妙!此计甚妙!既能避免同族相残,又能为我所用,不愧是明阶(邓汉祥字明阶)推荐的人,果然深谋远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向远处山峦,沉吟片刻后道:“四川局势错综复杂,有你这样的人才相助,我心中踏实许多。”说罢,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看向袁朗,“今日听君之言,受益匪浅。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尽快拟出详细方案,我们择日再议,共商大计!”
袁朗微微一笑,也站起身来,沉稳从容:“刘军长言重了。四川乃国之西南重地,能为大局出力,是我分内之事。改日定当再与军长详谈。”
刘湘亲自将袁朗送至办公室门口,吩咐卫兵请来邓汉祥:“明阶,替我送送袁顾问。”
会后,刘湘私下对邓汉祥评价:“此子不凡,可堪大用。”
几日后,袁朗被正式任命为川军高级参谋,参与四川防务规划与强军训练,成为刘湘麾下核心智囊之一。
而太虚大师在离川弘法前,特意邀请邓汉祥一同商议,决定联合保举许三多担任汉藏教理院联络主任一职。这一职务不仅需要熟悉佛教事务,更需具备与政府、军方沟通的能力。而许三多无疑是最合适的预备人选。
在太虚大师和邓汉祥的联名推荐信中,他们详细阐述了许三多的优势:他虽非出家人,却为佛学院培养多年,较之普通政务人员,对佛法有深刻理解;他经历不凡,具备敏锐的时局洞察力和灵活的应变力。
此外,邓汉祥亲自拿着推荐信去见刘湘时,特别提到许三多还是新任高级参谋袁朗的至交好友,深受袁朗欣赏与信任:“正因为许三多是居士,不似僧人不便过多参与世俗事务,这样的身份与能力,正是汉藏教理院与政府、军方沟通的最佳桥梁。”
太虚大师也对许三多寄予厚望,曾私下对邓汉祥道:“三多小居士,心性纯良,又有慧根。既然他与袁朗因缘深厚,也请转告袁参谋,请他继续引导三多成长。三多若能胜任此职,必能为学院乃至国家做出更大贡献。”
在太虚大师和邓汉祥的联合建言下,刘湘仔细权衡后,最终同意了这一提议,并特意嘱咐邓汉祥:“既然你和太虚大师都如此推崇此人,想必他确有非凡之处,只是年纪尚轻,汉藏教理院事务干系重大,联络主任一职更是要紧。还需请太虚大师尽快安排许三多在汉藏教理院学习并熟悉管理事务,早日适任此职。”
许三多得知此事后,比任何人更迫切希望尽快投入学习汉藏教理院的管理事务中。
袁朗与他分析,“沟通汉藏文化,联络汉藏感情,发扬教义,巩固边陲”乃是汉藏教理院成立之宗旨。因此许三多一方面要学习藏区传承的佛经,一方面更需研究藏情,首要任务就是学习藏语。川藏接邻,学习藏文比学习英文还来得重要。这是许三多担任此职务的政治使命。
而在佛法研习上,许三多也对在教理院的学习极为重视——西藏主要传承了印度晚期大乘佛教,内地佛教需要西藏佛教来补充未能翻译而缺失的部分,而太虚大师在武昌佛学院时就预见了这一点,曾派其弟子观空法师等人去往西藏留学,正是本着这个意义。因此,许三多明白自己能在教理院学习,乃是莫大善缘。
布局尘埃落地后,袁朗也筹备好了他们的新家。为了方便与邓汉祥商谈要务,在征得许三多同意后,他特意选择了与邓汉祥相同的住宅区,一栋二层小洋楼。这栋小楼坐落在绿树掩映的坡地上,既有中式典雅,又融入了西式的简洁实用。
许三多站在二楼,卧室窗户正对一片苍翠的黄葛树,不禁恍然想起上海爱思公寓窗外的梧桐。
时移世易,不过是几个月前,也许再也回不去的家,已经像上辈子那么遥远了。
风吹过,树影婆娑,袁朗从后抱住许三多:“喜欢吗?”
如今许三多在汉藏教理院既要学习藏传佛法,又要学习藏语,还要学习管理及沟通之道,竟比袁朗还忙上几分。二人选定房子后,几乎都是袁朗询问了许三多的喜好再装修布置,然而许三多物欲本就不高,除了喜欢清雅一些,其他都随袁朗去折腾了。
人虽有怀旧之情,但步步向新,是以袁朗并未刻意按上海家中布置,格外多添了几分新意。
许三多看出他的用意,也是感慨,只发现新家里仍像爱思公寓一样,每个房间都铺了宽大柔软的羊毛地毯。
“喜欢。”许三多回答,侧过去,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袁朗带着胡渣的下颚,“我发现,你很喜欢羊毛地毯。”
袁朗笑了,胸腔震动的笑意在相拥间传来:“这个地毯,是为了你。”
“我?”许三多莫名。
男人的手本是抱在许三多腰间,此刻下探,唇也叼着他耳垂来磨:“还不是为了在地上时,不硌着你啊……”
许三多耳垂瞬间染红,想到各个房间都铺着地毯,更是脸上都是胭脂色。而袁朗还在继续:“要不要试试……新家的地毯?”
春日暖风吹进来,两人都有些急切。自离开上海,一路住在段祺瑞公馆,又至邓汉祥寓所,在别人家里总不自在,两个人有时也只能克制着草草解决。
如今有了新家,之前的不尽兴,总算能在今日填补一回。
许三多仰起头,喘了一声。
“抱歉,有没有弄痛你?”袁朗也有些辛苦,“是我的过失,我太心急了。”
许三多还未回答,变化让二人俱是一愣。
“看来……”袁朗沉沉地笑,笑得许三多满脸通红,“夫人比我更急。”
“夫人今日竟如此动情。”袁朗俯下身,在许三多耳边低笑,“那不如,今日便让夫人来吧?”
许三多被袁朗抱着一转,瞬间变了位置。
袁朗双手承托住许三多。
“夫人果然厉害……”袁朗咬着牙笑,“今日为夫倒要拼尽全力。”
这荤话说得哪儿像平时在各位军长前的正经模样,许三多忍不住用手在他脸上拍了下,咬唇道:“贫嘴!”
这轻飘飘一巴掌倒扇得袁朗色授魂与,侧头就往许三多手腕内侧亲去:“好夫人,再打打我吧。”
许三多红着脸啐了他一口:“袁参谋怎这般不要脸面。”
袁朗拉过他一只手,哑声道:“在外是袁参谋,在家不过是夫人裙下之臣。”
许三多说不过他,只咬着唇,红着脸,想叫他说不出话。可袁朗哪会在这种时候放过不逗他的。
……
袁朗抱着许三多,喘着笑出声来。
“——有家的感觉,真好,是吧?”
许三多靠在袁朗胸前,听着他比平时更快的心跳,连同自己的,一样雀跃又欢喜。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笑意爬上唇角。
五月风和,窗畔虽无上海那般梧桐飞花,却有黄葛苍翠,成林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