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落花泪》泼墨山水

27、第二十六回 误会 这百年来，

　　第二日，季屈任把离迁和白衍唤入房内。
　　“如今掌门几乎一直昏迷不醒，偶尔睁开眼也是十分虚弱，现在需派你们下山一趟，搜集一些东西。”
　　离迁忙叩首应道，“只要能救师尊的，但听长老吩咐。”

　　季屈任看着离迁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对着二人说道，“此行路途遥远，前路艰险。你们还要相互照应才是。”

　　白衍点头，“长老放心。”

　　“相信掌门的情况你们也听辰回说了，是中了女娲血印，虽没有封印成功，却也对元神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季屈任手捋胡子，目光看向远方，“此次你们出行，需取得北疆青城派的千年莲心和南淮天恒的赤金瑞木，只有将它们用神农鼎炼化出丹药，才有可能让掌门好过来。”

　　“长老放心，我们一定取了这些东西，尽快回来。”白衍答道。
　　季屈任点了点头，又说，“临走之前，你们再去冰室一趟吧，掌门今早睁开眼睛了。”

　　二人自季屈任那里离开后，便立刻赶往冰室，果然如季屈任所说，彦子阙已经睁开了眼睛。
　　离迁立刻扑到了冰台旁，“师尊！”

　　彦子阙虽已清醒，却终究虚弱，他抬起手，摸着离迁的脸庞，轻声说道，“别哭了，师尊没事。”
　　离迁只觉得师尊的手还是冰冰凉凉，说话也是有气无力，脸上的泪水更多了，“师尊，都是我们不好，害得你受了这样重的伤。”

　　白衍也“噗通”一声跪在一旁，自责道，“徒儿不孝，望师尊责罚。”

　　“咳咳……”彦子阙忍不住咳嗽起来，声声刺入两个徒弟的心。
　　“师尊！”离迁抓住彦子阙的胳膊，一阵慌张。

　　手臂上传来离迁的气，彦子阙知道，昨夜的封印已经完成，就算自己现在力量虚弱，也不用担心离迁一时会冲破封印了。只不过，此时离迁的力量不到之前的六成……
　　“衍儿，在外你要多照顾你的师妹。”
　　“师尊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彦子阙听着他这话，便安心闭上了眼睛，又沉沉睡去。

　　白衍把离迁从冰冷的地上扶起，轻声说道，“走吧，让师尊好好休息。”
　　白衍的手臂传来淡淡的温暖，在这冰室之中，显得尤其让人安心。可，越是让人觉得温暖，也越是让人心痛。

　　回到朱桓阁内，二人便各自回房收拾东西。
　　素月已经早早收在屋内等候，看到离迁来了，连忙上前问道，“师尊可好吗？”
　　离迁抬头看他，眼中尽是阴霾。
　　素月看她神情，小声问道，“还是很严重么？”
　　离迁默默点头，“嗯。”

　　素月一跺脚，“不知是谁这么狠心？”气得他一张小脸也皱了起来。
　　离迁轻叹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执剑长老说，师尊现在的身体需要千年莲心和赤金瑞木炼制的丹药。”
　　“啊？”素月吃惊道，“那岂不是要去很远，千年莲心和赤金瑞木只有青城和天恒两派才有，他们一个在北疆，一个可在南淮！”

　　离迁轻笑着瞥了素月一眼，道，“你这只小狐狸，知道的倒是不少么。”
　　素月一时怔住，忙解释道，“我、我之前还是小狐狸的时候也曾四处游历嘛，都是听别人说的。”
　　“哦，想不到你还吃过这番苦。”离迁听他如此说，也没有多加怀疑。
　　素月暗暗松了一口气。

　　离迁向来东西不多，上次若不是晴遥，她也不会背上那么一大包东西。三两下收拾好后，离迁便带着变成小狐狸的素月，一同去和晴遥道个别。

　　离迁刚离开，朱桓阁的古铜大门里便走进一个人。她身着红黄纱衣，脚踩银边绣鞋，一张鹅蛋美人脸，一双醉人清水瞳，不是别人，正是茹婳。

　　她缓缓走近白衍的房间，轻轻推开了门。

　　白衍此时正在房内调息，听见开门声，以为是离迁来了，抬头望去，却没想到是茹婳。
　　“你来了，有什么事吗？”依旧是没有语调的声音，听得茹婳心里一阵来气。
　　“没事我就不能来啊！”说着，茹婳一屁股坐在了桌旁。她本是听说白衍和离迁近日又要远行，这才特意来看看他，谁知他又是那副冰山一样的样子。

　　白衍抬头看去，一双眸子水光潋滟，看得茹婳忍不住红着脸瞥向一边。
　　“青丘之行还顺利吧，没什么差错吧？”茹婳寻了个话题问道。

　　白衍垂下眼，低声答道，“还好……”语气中有一丝忧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茹婳看他神情有些落寞，还以为是因为白衍回去看到了以前的亲人的缘故，也没有多想，接着说道，“师尊的事也怪不得你们，若有心陷害，迟早还会有其他的法子。”

　　白衍听到这里，不禁握紧了拳头。
　　从小，他便是师尊一手带大，对他来说，师尊就是唯一的亲人。如今却有人利用这份师徒关系，利用他进入青丘的时候对师尊下毒手，怎能令他不气愤。

　　茹婳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心里暗想，若他对自己的关心有对师尊的一半，她也心满意足了。他们共同在岳峦的这近百年中，她一直默默地看着他，可他，却仿佛永远一心修道一般，从不把她的一举一动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茹婳忍不住站起来，“师兄，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想说什么？”

　　茹婳一咬牙，低头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百年来，我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你，而你，却仿佛从没正眼看过我！”

　　白衍听她话语，一时好像没听明白，“你说什么……？”

　　茹婳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师兄，我喜欢你！”

　　白衍惊得后退两步，“你……”

　　茹婳逼上前，继续说道，“师兄你还不明白吗，我真的好喜欢你，自从我进入岳峦以来，眼里便只能看到你……”
　　“别说了。”白衍出口打断她，“你是我的师妹啊……”
　　茹婳不禁激动起来，“师妹又怎么了？没有人规定同门师兄妹不能在一起啊！”

　　白衍闭上眼睛，朝向另一边，说道，“我……不可能。”
　　“为什么？”茹婳含泪追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行，难道你还以为你父母的事而耿耿于怀吗？”
　　“不……”
　　“若不是因为他们，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对你的爱。”茹婳一把从后面抱住白衍的腰，哭着说道，“为什么你不能放开过去呢？”

　　“不……”白衍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他来说，父母的死无疑是一生的阴影，而这场死亡的原因只有一个，情。若不是因为情，他们便不会抛开世俗常理，人妖结合，也就不会惹来杀身之祸，若不是因为情，爹爹也不会丢下只有七岁的他，随着母亲离开……此生此世，他只想专心修行，好好在师尊身边服侍左右，再也不要和情字沾上一点关系。
　　“茹婳，你放开我！”白衍想挣脱开身后的桎梏，却发现茹婳竟抱得死死的。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碎裂的声音。
　　离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两个紧贴的身影……她手里的药瓶早已打翻在地，心也不可遏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巴，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