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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其实,不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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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修,你知道阳明殊吗?”
“知道。”席修抬眼,晨起的混沌在沉在眼底,“中越枪火走私犯。”
“别走私犯不走私犯的说那么难听,还没定案呢。”龙笑笑皱了眉头。
“迟早的事。你跟她什么关系呢?”
“合作关系。”龙笑笑喝完一整杯水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表情并不似往常那样轻松,“算起来也有四五年没见她了。”
贩毒的都有枪,贩毒的家族更需要一家族的武器以备扩张疆土或防止被灭门,这是不需要说出口的规则。
席修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好久没有真真切切放松过自己了,疲累得头皮都快要脱落。
其实,不管你有多坏心多混蛋,我都希望你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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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白色房子美得让人惊讶,也不知道设计这幢房子的设计师是不是曾经参观过天堂,不然怎会有这样恍如梦境的美丽创作?
大概到了下午两点多钟,硕大的房子才些微有了点点响动,唔,是狗叫以及一声拖得兀长的哈欠。
黑得发亮的猎犬在门还没完全打开时就犹如一道闪电窜了出去,随后便有半敞着一身白色睡袍的女人懒洋洋地踏下木质台阶。
日光下,青草地,白色丝绸睡袍,洒落的春光,半眯的眼,赤的脚,大黑狗。悠然美妙又恍如海市蜃楼。
再次结束一个哈欠之后,女人才终于有知觉了般抬头看了看天,随即又是一个十分规范的懒腰,略微沙哑的声音仿佛席卷来一股沉木芳香,“AK,你好了没?”
话音还没落地,刚刚窜出去的大黑狗就从不远处的草丛里喘着气飞奔过来。四只脚就是有这点好处,女人笑着俯身拍了拍大狗的脑袋,“看见了没?今天天气不错没下雪了,所以不管你今天耍出什么花招都躲不过洗澡了。”
唤作AK的大狗似懂非懂地仰望着主人的眼睛,时而摇头时而摆尾直到被骗进浴室才终于恍然大悟。于是,刚刚还静悄悄的房子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今天有客人要来,你就稍微委屈下吧,一会儿就好了。”
“嘘,别闹,这次来拜访的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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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龙笑笑牵着席修降落在一片树影重重的土地上,只稍微晚了阮青那么三个钟头的样子,大步踏进门时,正巧撞见阮青端着酒杯,浅酌得好不惬意,而在她身边的另一张躺椅上躺着的也是同样惬意的一副笑容,以及一只大黑狗。
“明殊姐姐,好久不见。”龙笑笑敞开的白色风衣下全是正值花季好年华的俏丽。
阳明殊笑着应声,抽回抚摸黑狗的手轻轻朝这边摆了摆,“别客套,都过来喝酒就是。”
主家都这么说了,于是龙笑笑也懒得再费表面功夫,更何况这满屋子的酒香早就挠得她心痒难耐了,跨了几大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席修,“没关系,明殊姐姐是好人,你也过来。”
席修回头看了看门外阴森森的夜色,光洁的瓷砖上还有自己刚刚带进来的一些泥点,再转过头时便猛然发现阳明殊的目光正透过阮青和龙笑笑朝自己笔直而来,是一种十分深意的揣测。
阳明殊,一个拥有可以装备好几个团的军火实力的,女人。
从早年到现在,阳家的光华都远不及龙家一半的荣盛,如果说龙家是与日月争辉,那阳家就是名副其实的韬光养晦了。虽然利润屈指可数,但也不得不说免去了数以万计的麻烦。阳家从第一任主家开始就有一条雷打不动的规矩,过大的买卖不做,过急的买卖不做,报酬过高的买卖不做。这条家规一直暗中涌动到现在从未有人敢擅自打破,即使面对百分之百的安全保障以及天降的利润油水也都恪守陈规。这倒完全称得上阳家能存活至今而少受万物挟制的很大部分原因。
龙志天夫妇在世的时候,龙家与阳家完全搭不上半点儿干系,也从未在有观众的情况下有过任何交集,可是在这不见光的暗地里,阳家帮过龙家多少次,龙家又资助过阳家多少次,估计也只有当时坐在主家位置上的龙志天和阳明远算得清。
还有最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在龙志天夫妇双双葬生的那场爆破中,阳明远也送上了一条人命。
然而这却是鲜少有人知道的内情,当阳明远唯一的妹妹阳明殊清清闲闲走上主家座位时,堂下几乎没有发出半点不和谐的声音。这便与龙家大小姐龙笑笑有了一点点差别但从大体上看却也撇不开异曲同工之妙,两位接管的东家都是从十分年幼时就列入了计划中的不二人选。此时说起难免有些可怜可悲。
这些都是席修后来才知道的故事,在这之前她对阳明殊的了解除了这个“枪火贩”的称呼之外再无半点了解。警局中几起跨国大案中的主谋都巧妙地与阳家擦了下肩,却都不至于转移重心,也不知道是事先预谋好的还是恰巧阴差阳错。
现在坐在牢里当了一只大肥替罪羊的齐良文是否已经悔青了肠子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就是那个卧底警察?”阳明殊轻轻咬动卷着酒香的牙齿。
阮青将手中的酒杯递给龙笑笑后随即不动声色地轻轻碰了碰阳明殊的肩膀,“也是笑笑喜欢的人。”
阳明殊收回放在席修身上的目光稍稍与阮青对视了半秒钟便从入门开始头一回正式转向龙笑笑,“笑笑,喜欢人可不是用绑了人家母亲来喜欢的。”
“我也是没办法啊。”龙笑笑吞下一口酒香四溢的满足,回应阳明殊的声音中夹杂了一些浅浅淡淡的委屈,“如果不这样,她可真会把龙家毁了个干净。”
席修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地接受着在场的各种眼神,她的冷静淡漠似乎已经演练到了极致。阳明殊将黑狗使唤开,一副清清闲闲的骨架子在起身那一刻展露无遗,“席修,过来坐吧,自己人了。”
龙笑笑原以为像阳明殊这样疑心重重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快轻易接纳身为警察的席修,可见此时的阳明殊在龙笑笑眼里有多像一个顶着光环扇着翅膀的漂亮天使,于是连忙一路小跑回去将席修拉了过来,“说了明殊姐姐是好人吧。”
“谢阳小姐款待。”席修微微颔首,左边臂弯里是龙笑笑不安分的手指,“可我不会喝酒。”
席修这番话说得万分真诚,自然也引起另外两人万分真诚的讪笑,“不是吧?”
“她是真的不会喝酒啦。”龙笑笑摆着手帮忙辩解,“也不晓得是不是警察都这样还是怎么,反正她是一点酒都沾不得的。”
“你还好意思说话。”阳明殊的食指点上龙笑笑光洁的额头,“早些日子我叫你过来的时候你干嘛去了?非要我叫人绑你是吧?”
“呃,说起这事我还得跟你道歉呢。不是我不想来见明殊姐姐你啊,主要是我最近,呃,有点点忙。”龙笑笑狡黠地眯着眼躲闪。
“尽坏事。上回本想连着将齐良文手下那几个人一起逮了。”阳明殊摊手叹气,“就怪你闹小孩儿脾气,不然跟着到这儿来开趟明火,一次性灭了他们根本不在话下,也免得你再挨那些无谓骚扰。”
“明殊姐姐你就是想叫我来这儿当诱饵嘛,留着他们也好,省得我整日整日待在龙家太无聊。”龙笑笑抱着阳明殊的手臂嗔道,亮晶晶的眼睛朝阮青一个劲儿眨着,“阮阮现在老陪着你都不跟我玩儿了,我怎么说也该自己找点儿乐子不是么?”
皱了眉头,藏匿了过于轻松的表情。
“胡闹!现在警察都盯着龙家,你当真以为关着门在里头玩外头就不会有半点儿动静?哪天要是不小心被警察看出了苗头或者齐家那伙人狗急跳墙,你别想脱开干系,现在是什么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
阳明殊一声语调稍稍提高的“胡闹”惊得台阶下打盹的大黑狗猛然昂起了脑袋,狼一样的眼珠里肃杀一片。
席修刚巧目睹到黑狗的变化连忙不动声色地朝龙笑笑靠近了一步,心里忍不住疑惑,按道理,阳明殊与龙笑笑应该没有半点儿关系才对,怎么现在看上去却好似一个严谨慎行的家姐正教训着自家贪玩成性的妹妹?
躺椅上的阮青依旧小口小口啜着酒,半句话都不说,脸上也仍是清爽舒适的浅笑。而龙笑笑却在阳明殊锐利的眼光下收了顽劣,瘪着嘴认真起来,“我知道这样做会招风惹祸,可是弄不清楚齐良文的意图就这样直接了事,我就是不甘心。再说了,了得干净吗?谁知道这后头还有多少人呢……”
“笑笑,你家上上代就是做这个生意的,理所当然应该比我了解失去庇佑的后果有多严重。到时候不管我救得了谁都救不了你。”
一身松松散散睡袍的阳明殊和席修差不多高,低头凝视龙笑笑的脸像一张光洁素雅的空白画布,没有过多表情只是沉静。
“没关系。”龙笑笑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膀,“到那时候我就带着席修躲到德国去,等我去了德国,明殊姐姐就算不想救我也得救我了。”
龙笑笑的德文已经学得透彻,席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眉角下的疤痕,原来,就是做这用途,原来老早就做好了浪迹异国他乡的准备。
“你啊。”阳明殊摇头浅笑,继而又仰进了躺椅,脚下那只愈行愈紧的黑狗也摇头晃脑地趴在了一边。
“真想一枪了结了你这个古灵精怪的坏事孩子。”
“才不会,明殊姐姐才舍不得笑笑,有笑笑在多好玩儿呀。”
龙笑笑拉着席修一起落坐在躺椅旁边的沙发上,席修从指间的力度上明显感觉到龙笑笑松了一口气,些微紧张的神经也终于跟着她的脊椎一起松懈了下来,随即就伸手截了她的酒杯。
“笑笑,你的感冒还没好,少喝些酒。”
四人共处一室,其余三人都暗自思量接下来的巨大变故,唯独只有席修坐在柔软沙发里,目光穿过龙笑笑的手指、阮青的酒杯笔直定在阳明殊的侧脸上,那张神秘莫测而又分不清正邪的脸。
而阮青一直含着的笑意也在扫到席修的时候彻底消失无痕。
“席修,如果你真心希望笑笑安好,也就是时候该做点事给我们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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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良文这个冬天在监狱里生了一场大病,毕竟好些年都锦衣玉食着加之年纪的负累,也确实是扛不住冰冷铁笼里的煎熬。
半夜捂着胸口咳嗽,仿佛稍不留神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要魂归西天,齐良文很小心地调节着气息,直到挂在监管队长腰上的钥匙突然出现在脑后才开始有了细微的心慌。
“齐良文,贴墙站起来。”刻板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灌下来。
“又啥事啊?”齐良文扶着床栏起身,一脸不耐,“三天两头找我老头子的茬是什么意思?”
“少啰嗦,局长找你谈话。”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老头儿,我劝你最好赶紧跟我走。”不算年轻的监管队长穿着硬邦邦的制服,阴测测的脸上尽是鄙夷和轻视,“如果你还想见见这个世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