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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别妄想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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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很不错的大学,龙笑笑捧着书本坐在一片青葱草地里,身边半敞着一个绚烂得快要开出花朵的红色书包,隐约能闻得见里面的书墨香。
席修忙里偷闲趁着外出办事的当口又一次晃进了这里,偌大的校园,成千上万的人流,依旧只消一眼就能看见她,就像是已经种下印记好多年的光华,容不得半秒钟的忽视。
席修刻意隐藏脚步声想要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逗弄逗弄龙笑笑,谁知微风捣乱,龙笑笑首先闻见了席修的气息。
“唔,你又翘班?”女孩捧着书本抬头笑,明眸善昧,流光溢彩。
“今天同事给了一块蛋糕,我不爱吃这些东西。”席修低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随即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十分细致的小盒子, “你爱吃甜,给你。”
“真好,刚巧我有些想吃点心了。”龙笑笑只需要稍微吸吸鼻子便能闻到空气中的香甜味道,“对了,今天教授有夸我德文超棒的,还要我去演讲来着……”
席修看着龙笑笑皱起的鼻头和亮晶晶的眼眸,云淡风轻的世界里心也跟着开怀,“你本来就聪明。”
“你也聪明,我们两个一样聪明。”龙笑笑将蛋糕盒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里,转头时猝不及防地抱住了席修的脖子,“今晚想吃饺子,你煮饺子我洗碗好不好?”
“好,有哪回我能说不好的吗?”人流来往中,席修低俯着脑袋笑得又尴尬又快乐,脖颈处脸颊边全是的是龙笑笑最宜人的温度。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好了,我该回局里去了,一会儿来接你放学。”
“恩,小心开车。”龙笑笑站在三两束暖阳中招手,眉眼弯弯。
那是一种快乐得要命的感觉,哪怕死在下一秒也无悔。那样好,那样好……
……
多好的一个梦。
席修睁开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纹络,胸腔中却是拨开了皮肉的人声嘈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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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恩?”龙笑笑坐在床上,看着席修撩开窗帘的背影,下意识抬手勾画起瘦削的轮廓,“问吧,问完多吃点饭,你太瘦了。”
“唔,你真不打算考大学了?”
龙笑笑愣住,掏了掏耳朵后便开始努力忍笑,“怎么考啊?我都从来没上过学。”
“之前不是说好了我供你念书的吗?”席修转身直视晨光中女孩的笑靥,随后又在几秒钟内想起了什么,只能耸了耸肩膀重新撇过头去,“哦,你有龙氏怎么都用不着我来供。”
“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个?”龙笑笑赤着脚跳下床,十分自然地环住席修的后腰,“我有告诉过你吗?上学会要了我的命的。”
“没有。你从没上过学怎么知道它就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因为要早起要考试要挨骂,没点心没大床没席修。会死人的啊……”
龙笑笑将脸埋进席修的衣服,疾速蹦出的话语里全是满满当当的任性,奇怪的是这任性竟一点都不讨人厌。
“我该说你什么呢?大小姐。”
席修仰头看窗外的天空,贴着背脊的呼吸深深浅浅,脉搏里时而带来一股新鲜的香气。
……
“龙笑笑,你总是说谎。”
“下次不了。信我。”
“以你的前科,我是没办法信了。”
“我们本来就是由谎言开始的不是么?你骗骗我,我骗骗你,多有意思。”
“恩,礼尚往来,多有意思。”
着单衣的龙笑笑开始觉得冷,圈在席修腰上的手臂也已经失去温度,于是不过一两声咳嗽的功夫就又老老实实回到了床上。皱眉叹息的模样像一支错过雨露的花朵。
“席修,我不想说对不起了。”
突然抽走的手臂带走了前一秒还能侥幸呼吸到的新鲜空气。席修转身走向龙笑笑,手指一点都不拖沓,“原本就没必要说,都是我自找的。”
“龙笑笑,其实和最开始一样,始终对你讨厌不起来,我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愣生生的龙笑笑,硬生生的席修,一个不怎么娴熟的拥抱。像一场天衣无缝的交易,龙笑笑需要温度,席修需要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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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界国采集资料归来的宋瑾书偶然经过龙氏大楼,也就是在这个偶然,她有幸看到了跟在龙笑笑身后的席修。
黑色大衣包裹下的锐利女人犹如一个寂静冷漠的猎人,头发长了许多,恰巧遮住以往的人性。
“看样子她确实过得还不错。”陆扬顺着宋瑾书的目光张望,随即撇撇嘴低下头发动车子调头,“比在局里要自由轻松得多。”
宋瑾书摇头笑,“她现在脱下制服冷着脸的样子,还真像个混□□的。”
“是啊,老早以前张局就说过席修有一张最适合做卧底的脸。”车子远离了大楼,后视镜中的一路人影也早已消失在了那十几阶台阶上方,陆扬收回视线专心前方的道路,“可惜她的心却不适合当警察。”
“陆扬,其实是你不懂女人间的爱情。”宋瑾书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扬的肩膀,心里有些意外的不自然,“如果真的只是爱情的话,我完全可以理解席修。”
“算了,说起她就来气,这次你调查的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说实话,很不顺利。”宋瑾书摊手叹气,一脸无奈和茫然,“什么都没有,她回来我也只能跟着回来。”
“可是你都去了小半月呀,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恩,半点都没有。”
“好吧,宋警官,你就赶紧洗干净脖子等着张局的款待吧。”陆扬压着嗓子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早洗干净了,只等他老人家下刀。”
宋瑾书朝着车窗外翻了个显而易见的白眼,“陆警官,同事一场帮个忙吧,在我被宰之前送我去市医院见见祈慕。”
“好嘞!您坐稳了。”
半个月没见到她了。宋瑾书撑着下巴兀自想,稍不留神就露出了痴傻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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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满怀欣喜的探望却完全偏离了预想中的结果,甚至天差地别。
“没关系,我就坐在这里等。”宋瑾书朝殷勤的小护士摆手,随即指向挂在休息室内的黑色皮包,笑容温柔又礼貌,“也不用忙着给她打电话了,她会回来这里拿东西的。”
祈慕回来的时候,晚饭时间已过天也已经接近全黑,整个医院走廊上只剩下准备上夜班的医生和护士,每隔两米一个的垃圾桶内全是外卖饭菜的气味。
宋瑾书百无聊赖地翻弄着几本医书,时不时探出脑袋张望,望着望着就错过了回局里复命的时间,此时不免有些小小的愠怒,如果明天挨了张局的骂,她回头不好好教训教训祈慕就见鬼了……不过说到底又似乎是自己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跑来了医院,况且祈慕也不知道自己正等着她呢,哎,要不还是打个电话吧,如果她也没吃饭的话,那就正好可以一起出去找个可口餐厅吃顿饭了……
宋瑾书扶着额头暗自想着,刚摸出手机准备拨号,门就开了,扑面而来的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消毒药水味儿……以及掺杂其中的,一丝从未见识过的幽幽香气。
半月不见,祈慕似乎又变精致了些,缠绕脖颈的是一条黑得喑哑的围巾,刚巧托出她漂亮得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白皙皮肤。
“瑾、瑾书?”祈慕站在门口,左手还拉着一脸置身事外的阮青,“你、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啊……”
大约有七八秒钟的沉寂,阮青倚着门框放出一个浅浅淡淡的哈欠之后,宋瑾书便拿好包起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瑾书你听我说啊……”
堵在喉咙的是已经被挤压变形的声音。宋瑾书侧着身子越过门框,甩开祈慕拉拽的手时,甚至用上了在部队里演练出的蛮力。
“瑾书……”
祈慕的手有些尴尬的伸在半空中,前方是渐行渐远的身影,身后是一脸奇怪倦怠的阮青,“快点,给我东西。”
“阮小姐,你真是个福星。”祈慕阴沉沉地眯着眼朝布帘后面走去,口袋里响起一串叮呤当啷的钥匙碰撞声,“您带来的福气,我都不知道该花多长时间去消受了。”
“唔?”阮青再次打了个哈欠,眼神朦胧,“拿完东西你再追过去解释清楚就是。”
“请问怎么解释?”
毫不起眼的矮木柜上挂着一把看似不堪一击的小锁,偶有人看到也只当是锁了些虽不值钱但丢了又麻烦的用品。不得不说普通遮掩往往最适用于不普通的东西,比如这满柜子的□□。
阮青看了看里面整齐排列的白色粉末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铁青的祈慕,顿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刚刚那个问题了,“呃,我只能跟你说‘好自为之’了,祈医生。”
“你的话太没意义了。”祈慕现在的心情有多差完全可以从她那张挫败又懊恼的脸上看出来。“赶紧的吧,一会儿指不定会有闲着没事儿的病人跑过来。”
“冒昧一句,你干嘛非得找个警察?”阮青一边提问一边快速拉开随身的背包,蹲下身,手一扫就收进一整排白花花的罪恶,“你做的勾当也不简单,找个警花是为了让她亲手送你去坐监吗?”
祈慕一愣,手指不安分地在柜沿上敲打起来,“不急不急,赚够了钱我就走人不干。”
“唔,好主意。只祈祷你在未来这些和警花同床共枕的日子里不会说漏半句醉话或者梦话。”
阮青扬着眉轻笑,随即就有一张颜色缤纷的银行卡飞到祈慕敲打的手指前方不过半寸的地方,“这次在东南亚,我买下一块不小的土地,早两个月已经叫人种满了古柯。”
“阮青,这件事你玩太大了,当心牢底坐穿。”祈慕捏起卡轻轻巧巧插`进钱包,眉眼不动,心却在看不到的地方加快了许多。
“没关系,我无牵无挂。”阮青的笑意不减,稍稍眯起的眼角里全是旁人猜不透的诡秘蛊惑,“图个痛快享受的过程就好。”
“那位龙家大小姐呢?”
“她有另一朵警花守在身边,我现在对她还算放心。”
“阮青,你应该知道我不敢告诉瑾书事实的原因是什么吧。”祈慕脱下围巾挂在椅背上,随即抬腿用力将刚刚还大敞着的矮柜门踢合了起来。
“那个席修和瑾书一样,都背负着我们无法理解的责任,这种责任代表着,无论她们有多爱有多心疼,最终都只能亲手将我们这些人送进监狱,而就算这样,我们能怪能怨的也只有自己,为什么明明手里做着这种勾当,还偏偏要去喜欢警察呢?”
“你说这些是为了提醒我提防席修吗?放心,你们是都爱警察没错,可我却完全没有。”
“别嘴硬了,龙笑笑有和你有没什么区别。你和龙笑笑的命就是绑在一起的。”
“祈慕,你也千万别妄想置身事外,别说我和笑笑绑在一起,你,阳明殊,甚至齐良文都一样,你们,我们,都一样。”阮青不温不火地说着,长长的尾音在唇齿间拖成一串意味深长的细小叹息。
“这浑水,只要淌了一次就永远都别想洗干净了。”
阮青背着略显宽大的背包踏出医生休息室时,她的笑容便稍稍收拢了一点点,是刚刚好的弧度。她很有清雅的漂亮,每走一步都带起了自然的微风,没有人愿意分神去注意那个低调的深色背包。
“说个无牵无挂,也不过是为了安慰自己罢了。生而在世,又有谁不奢望与心爱的人安生到老?”
门内已经下班好几个小时的祈慕没有移动脚步,她开始思量阮青在东南亚的那块土地,也开始忧虑宋瑾书刚刚那张失望的脸。
不知不觉好多埋在黑暗里的秘密已经偷偷长出了触角,现在剪断似乎也已经为时过晚了。
突如其来一阵冷风穿过半敞开的窗子,吹得祈慕打了个激灵,于是猛然想起早两年自己还待在纽约充当正经医生的时候,曾经那位老友也就是这样陷进囹圄的,虽然最终还是侥幸活了下来,可在这过程中付出了多沉重的代价,祈慕已经不敢再去细细回忆。
每个人都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