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席修埋头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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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开始，是真的，真的离不开你了。”
“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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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修找到龙笑笑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一小时前发现的打斗痕迹已经被大雪覆盖，残余的线索就只剩自己对龙笑笑的直觉。
抵不住心慌的侵扰，即使是在明知道她一定安好的情况下。
“笑笑？”
偏离公路很远的地方，龙笑笑倚着树根坐在雪地里，小小的人儿被白色掩藏得只剩一点发亮的鞋尖。席修咽了口口水，唤出的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精灵般轻缓，“笑笑，你没事吧？”
埋头坐着的人良久才开始反应，稍稍动了动脖子，抬头时落下一片细细纷纷的落雪，那张脸一改平日的苍白，红晕圈在脸颊，没有笑容却让人舒心得要命。
“没事，我在等你。”龙笑笑歪着脑袋，湿了头发。
席修收起太过明显的情绪，伸手摘下趁人之危的雪花，动作很轻，“还好吗？还能走吗？”
“我差点就打不赢他们了。”龙笑笑扬起嘴角，说出话转眼就被白气缠绕，分不清本来语调，“所以就躲到这里了，你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
精灵低着眉眼呢喃，细密睫毛上挂着晶莹光芒，看一眼就要沉沦的美。
“我找了你很久。”
此时的龙笑笑太羸弱，似乎轻轻一个手指头的力量就能让她散成飞扬雪粒，席修咬着牙齿握住她冰冷的指尖，“来，我背你回去，回去喝完兰姨煮的甜汤就可以睡觉了。”
黑夜与白雪的交融有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诡秘，耳边人的呼吸与冷风相互循环，脚步涉及之处形成一串欲语还休的情愫，转眼就被盖去无痕。
“席修……”
“恩？我在听。”
“你……是背我去自首吗？”
“不是。”龙笑笑吸着鼻子的模样就像一个局促的孩子，席修埋头脚下的路，心脏柔软得不像话。“别怕，我只是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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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里，龙笑笑勉强吞下几颗药丸就睡下了，受了寒的精灵面对温暖床褥毫无防备，长长的眼睫在白皙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偶有细微的扇动。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打不赢。刘毅找到的那两个人没有一个还能再站起来，龙笑笑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说谎呢？骗我担心着急很有意思吗？
你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就是为了等着我找到你是么？如果我不在呢？如果我找不到呢？又如果，我当真背着你去自首呢？
我背着你的时候恐惧都快将你整个人囫囵吞下，你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等我？这么任性以后谁受得了你？
谁照顾得了你？
席修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抬手关灯，贴在颈边的脉搏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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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席修刚小心翼翼带上门一回头就看见母亲端着碗站在两步开外。
“我来笑笑送汤呢，这可是你们兰姨炖了半宿的……”
席修稍稍侧身就能看到楼道口正使劲儿探着脑袋的兰姨，但是心底再升暖意此时也只能歉意地拉着母亲朝楼下走去，“妈，兰姨，笑笑累坏了早就睡着了。”
眯着眼的兰姨一听席修的话连忙将手往围裙上揩了揩就准备上前接过汤碗，“那就明儿再炖给小姐喝吧，席夫人也忙活半天了赶紧早些休息的好……”
高慧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热汤，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这孩子受了这么久冻不喝点热东西暖暖胃怎么行？这要是落个病根可就不好了……要不我还是去叫她起来喝两口再睡吧？”
席修见状连忙侧身挡住高慧的去向，慌忙劝慰中藏不住哭笑不得的无奈，“妈，你就听兰姨的吧，明天再给笑笑重新弄就是，这会儿都深更半夜了，你也知道笑笑的睡眠本来就差，这要再叫醒估计又得闹腾整晚了。”
“那……”
“来，席夫人你把碗给我。”兰姨笑着伸手，慈和让她的老去有了别样的光彩，“我给你们泡两杯茶喝。”
高慧的不甘心持续到兰姨撤走所有汤水换上香喷喷的茶杯也不见有丁点儿消退，席修坐在一旁盯着杯中起起落落的茶叶，心里有一种显而易见的忧虑。
“妈，你干嘛对笑笑这么好呀？”
“什么？”高慧一愣，回头看向席修苦闷的脸继而又拍着她的膝盖笑了起来，“二十好几的人了未必还吃笑笑的醋啊？真是的，也不知道害臊……”
“可是我才是你女儿不是么？我们迟早得回自己家去的，你对她这么好不顾及顾及我就算了，最麻烦就是你现在把她弄得跟自己亲女儿一样，等到我们离开龙家的时候你该哭成什么样啊……”
“我知道我们迟早得回去，这毕竟不是自己家。但是我要真不对她好，你又同意吗？”高慧抬手捋了捋席修散下来的头发，“你是我女儿，这世上谁也比不过我了解你。再说了，笑笑这孩子讨人喜欢。”
高慧的话还没结束席修就愣了，拨弄在额头的手指有一股生姜味道，辛辣却无尽温暖。
有些东西似乎演不下去了，再怎么错综复杂的局势也总会落下那么半点痕迹，比如偶尔不受控制的感情，而这次嗅出异常的终于轮到了母亲。
“妈，你也知道笑笑讨人喜欢，我只是有些……”
“你别打岔，先回答我的问题。”高慧收了笑容，十分严肃地直视席修的眼睛，“你和笑笑现在的处境，是不是都不安全？”
已为人母二十多年的高慧确实淳朴善良，但也不傻，在这样的大半夜里席修将龙笑笑带回来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果要她说她什么也看不出来，那除非是在她天一亮就能带着女儿离开这里的情况下，当然她也希望龙笑笑能过上安生日子，毕竟，自己对龙笑笑的疼爱没有一丝一毫是造假虚构出来的。
“我很好，你担心多了，而且笑笑现在的麻烦也不大。”高慧的问题指向偏离了中心，席修暗自吁了口气，“只是一些上一辈留下的祸端，现在不得不靠她自己去处理。”
“会不会很危险？”
“不会的，她被保护得很好而且还有警方协助。”席修拉着母亲的手笑了，“况且，妈你忘了吗？我也当过正规特警的，你看哪一次我没把她安全带回来？”
“我只希望你们好好的，其余的不关我事，只要你们好好的，你爱怎么怎么我绝对半句话都不说。你是不知道健康活着有多重要……”
母亲的伟大就是这样吧，席修暗自思量，无奈却不是个懂得煽情卖乖的人，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个宽慰，或许等日后走出了龙家她就能整日整日陪着母亲喝茶聊天，再没有任何人或事来威胁母亲的记挂。
“我知道，你放心。”
“如果可以就多叫些警察帮忙，那些个人也真是不讲道理，欺负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也不嫌丢人！真该好好教训教训……”
刚刚的严肃问话被高慧标志性的念叨宣布圆满告终，席修将茶杯递到母亲手里，随后伸了个十足的懒腰，“是是是，您说得对，明天我就去向整个队伍转达您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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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睡？”席修蹑手蹑脚走进来时看见龙笑笑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连忙加快脚步走过来探她额头，“不舒服吗？”
“席修。”
“恩？怎么？”
“我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了？”
“你杀了我。”
“哦，放心，不会，要杀早杀了。”
“我不怕死。”龙笑笑撇了撇嘴，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睁开，“可是我突然不想你恨我了。”
“我就恨过你一小会儿，现在不恨了。”
“你骗我。”
“我没有，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就算你加诸我再多的痛苦，我暂时也还是喜欢你的，恨不起来。”
席修脱了鞋子爬上床来顺便又侧身去掖龙笑笑那边的被角，龙笑笑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鼻头有些酸，伸手就死死抱住了席修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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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笑笑被寒夜侵蚀的小感冒只持续了两天，第三天就有人看见她坐在龙氏顶层的办公桌上，脚下是一片狼藉的纸笔和印章，席修正襟站在一边不动声色。
“大小姐……这真的跟我没关系啊……”约莫四十岁的女管事低着头，细密的鱼尾纹里全是局促紧张。
“你就告诉我你和那些人是用什么方式联系的？”
龙笑笑挑了挑眉，随即便想起什么般自顾轻笑了起来，“噢，该死，我怎么能忘了你丈夫是个瘾君子了呢？现在龙家不卖毒了你拿不到每月的福利他心里就痒痒了是吧？”
她的笑声很轻很细，不过几秒就消失在了密闭房间里，席修撇头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定在龙笑笑的侧脸上，“要我去吗？”
“用不着。”龙笑笑回头摆手，“这种粗糙活怎么会需要你动手。”
话音刚落，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唯唯诺诺的男人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刘毅俯身不改谦卑，随即便抬手将男人推了进来，“大小姐，人带到了。”
枯瘦男人被推得一趔趄，一声藏了许久的咳嗽终于卷着恐慌一齐奔逃了出来，“大小姐您饶了我吧……”
女管事先前还一直努力把持着稳重但当一见到已经失控的丈夫顿时也吓得手脚发抖了起来，龙家大小姐生性顽劣暴戾外人不知也就罢了难道连看着这女娃娃爬上龙家首座的自己还一点都不知晓？
“大小姐您千万别生气，咱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
“是啊是啊，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怎么还能有下次呢？你们说是吧？”
清冷戏谑的声音犹如一阵从脑后突袭而来的冷风，吹得头皮都发麻了，当即两人就条件反射地跪了下来，眼泪或哆嗦也已经没人再分得出神去辨识。
“大小姐……”
“给你们一个还能过日子的机会。”龙笑笑掰着手指，翘起的小腿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沿，但只消旁人稍稍留神便能看到她挑在眉尖上的戾气。
“抽个时间，带我去见见这个给你们好处的人。我正愁着他不露面呢。”
席修站在龙笑笑身后习惯性地又朝窗外望了望，这天似乎越来越冷了。
“席修，你知道吗？除了我他们还有许多人可以去伺候，现在他们都瞧不起我了。”女孩轻笑着回头，刚巧撞见她的侧脸，白光勾勒至她的下巴便隐进了立起的衣领。
“知道。”席修挑了挑眉，黑色大衣里是一件质地轻薄的衬衣，隐约能看得见锁骨的美好形态，尖锐的同时又那样诱人，“人都吃里扒外。”
“其实，远不止吃里扒外。”
……
“刘毅，把他们带到楼下去，好好招待，等我有心情了还得靠他们引路呢。”龙笑笑朝着满室的清冷空气摆了摆手，随即身后就传来悉悉索索的移动声，收了笑容也懒得回头。
门关后，一切重回沉寂，席修上前两步，十分自然地抬手拢了拢龙笑笑大敞的衣领，“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
“为什么要对你下手？”席修的脸上没有明显表情，一字一句都问得随意浅薄，“而且，龙家已经洗白除了齐良文那一伙的干扰你应该不再对任何人构成威胁了不是么？”
“这与构成威胁没关系。”
龙笑笑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她喜欢空气中席修的味道，犹如一杯味道刚好的葡萄酒，新鲜蛊惑。
“他们都想要我的命。”
龙氏大厦的最高层只设有一间办公室，除了掌权人和寥寥几位自由通行的人以外便再没有人员活动的迹象，于是自刘毅将那对吃里扒外的夫妇请出去之后整层楼就没了半点声响，连空气的流动都逐渐缓慢了起来。
席修放松了骨骼漫不经心地坐到龙笑笑身边，人前那副恪尽职守的保镖模样瞬间转变成一个打着哈欠的懒女人。
“唔，对了，你的感冒好全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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