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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离析】伍>>Bella ...

  •   周六早晨,阳光明媚,万籁俱寂。
      真是的,我什么时候习惯用这么简短的寥寥几笔,速写出整整一片天地?或许我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已经对任何冷的热的、美的丑的没了感觉。我毫不怀疑在我死前,在盖棺定论的前一秒,我只会对所有来看望我的、哭的或笑的人说一句:“永别。”
      我把沉重的身躯从床上拖起来。秋季的阳光如白炽灯一般,看似热烈,实则噙满了道不尽的清冷。我向窗外望去,我那个二流小区的街道上,环卫阿姨估计是忙着和保安叔叔谈恋爱去了,大街上铺满了褐色的落叶。我注意到树叶黏在地面上。昨晚下雨了?好吧,我睡得真沉。
      我打开那台HP的电脑——不要问我为什么买这个牌子的,我知道惠普很烂,但是为了那缩写我也忍了。同人女是强大的。
      几乎所有人都上线了。我只看到白夜的头像灰度着,其他人是各种奇葩的状态——我老婆被买总抓走了别惹我我很毛(这是Blip);我挂着扣扣不代表你丫可以莫名其妙吱来吱去(这是Stella);魏晨在我家喝奶茶(这是夏茵)……
      我把滚动条慢慢往下拉,一个人一个人地看着。一个人便是一个世界,一个我永远无法探知的世界。更别说我,无助、茫然的Bella Swan,连自己世界的天和地都分不清楚。
      Blip在听Linkin Park的《Iridescent》。好吧这是变3的主题曲。作为一个号称娶了凹凸博大哥,那个什么什么柱(……)的疯男人,这是很正常的事。
      Summer在听魏晨的《破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真的很灵验,她和夏茵正巧都在听这首歌。
      Stella在听Stevie Hoang的《Addicted》。她说,这个万年总受的声音真的很诱。我听了真的没感觉——我不是个资深的腐女,我甚至连个腐女都不算。
      熙沫在听林宥嘉的《你是我的眼》。说实话我写这些字的时候真的感觉自己突然渊博了——我竟然都不知道这些歌。
      Valino不在线。
      Laurence百无聊赖地在听Justin Bieber的《Never Say Never》。这首歌是多少年前的了?是《功夫梦》刚出来的时候就有了吧?看来他真的空虚寂寞冷了……
      我打开自己的空间。我的宿觉还没醒过来,脑袋仍旧昏沉。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仿佛一个精确的方程,我看着它被某个路人解出来。当然我坚信只有顾崎有资格当这个路人。
      我的脑袋太混沌了,我看着自己浏览了一遍Stella一个字一个字照着书敲出来的郭敬明的《孤单》。我鬼使神差地截下了一段话,因为我看完以后竟然有种哭的冲动。
      孤单在北半球开放,然后寂寞在南半球收尾。
      多么像我,一个空虚、走投无路的女孩。为了追寻,我的心能够跨越整个世界,跨越整个宇宙,跨越日光,跨越时光……
      但是,我找不到我自己了。
      我只是一个女孩,一个会哭会笑的女孩。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了。我觉得我应该像个正常的女孩那样,周末在家看书或者做作业,或者和疯疯癫癫的小姊妹一起去淘地摊上的非主流衣服。但我觉得,我会被这样的梦想撑裂的。
      “Bella,赶紧收拾东西去辉亿了,”爸在外边催我。
      “……哦。”我机械地回答了一句。
      我提起荣泰买的小包,里面象征性地装了几支水笔,一个莫名其妙的修正带,一本莫名其妙的软面抄,还有我的手机。
      我走出房间,看到爸穿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等我。他略显年迈的背将可笑的海澜之家的西服撑得紧紧的。他的头发长了些,有些毛糙。妈还在房间里补觉,好像要把一星期因为送我而少睡的小时都补回来。
      我蓦然觉得我们家很寒酸。最近,我老有这样的感觉。
      我爸突然抬起头,用一种怪异的表情说:“等会儿送你去辉亿,有个惊喜等着你。”
      “惊……喜?”我奇怪他为什么要用“喜”。现在没什么事能让我这个马王堆出土的感到“喜”了。
      事实上,等我到了气势磅礴如俄罗斯宫殿的元瑾,像往常一样花了半天力气大姨妈都要憋出来了才找到旗下部门辉亿,并且走到门口标着“总监”的办公室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爸是什么意思。
      惊喜个屁。
      完全就是惊悚。
      我站在门口,像往常一样踌躇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面对那张美丽凶恶得让人无地自容的脸。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这时门突然开了,我一个踉跄——我觉得我就像个白痴一样。
      而我这个白痴半天才缓过神。我瞥到了另一个至今仍未缓过神的人,才稍觉安慰。
      “Bella?”那个人提高了嗓门。
      “白夜?!”我几乎是爆破音。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他?!该死的,他为什么会是辉亿的?!他是来看他姐姐的么(虽然我知道这不现实)?!……
      “所以这就是我的惊喜么?”我咕哝道。
      “什么?”
      “你在这里干吗?”
      “我怎么知道!”他一脸委屈地说,“都是我姐干的好事,她让我继承她的遗产!对,她的遗产。”
      “……。”我感到气虚。“So?”
      “据他们说,我现在是总监。”他耸了耸肩膀,阳光在他的脸上投下好看的影子。
      “噢,”我忍不住终于狂笑起来,接着用太监的声线婉转动听地说道:“白~总~监~”
      然后,这一整天,我都是在狂笑中度过的。我觉得我大姨妈真的要被笑出来了。
      上午,我看着白夜这个小崽子抱着一堆比他还重的文件和文件夹,在各种办公室间窜来窜去。每次不光送掉了文件,还经常被某些叔叔阿姨拖住,让他再当一次邮递员。于是他脚不停。我看着他两条细细的腿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穿梭,毫不怀疑下一秒它们就会断了。到时候,我就会把它们安到我的腿上(……)。
      中午,吃饭。
      我饶有兴致地双手抱肩,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看着他。我在等他一起去吃饭——我想用他那张总监的卡,蹭个饭。他头上都是汗,即使是在二十四度的秋季里。他穿着柔软面料的墨蓝色长袖衫,远看那设计和品质就知道又是美罗买的。我讨厌这种骚男人。当然,如果面前有另一个男人,穿着人民商场全场五折的时候从大厅地摊上买来的、印满了米老鼠或者凹凸曼的Q版的衣服,那我觉得,还是白夜看起来稍微顺眼点(……)。
      他纤细的胳膊——我觉得只有我的……我的……好吧真的没什么地方可以拿出来比的了,我浑身都比他粗。他的胳膊毫无力气地搭在办公桌上,那是他姐姐白汐的办公桌,而且是换过的,以前是Da Vinci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你懂的),换成Versace的了。
      桌上那台超大屏幕的白色APPLE令人惊悚。乔布斯就算走了,APPLE的骚也去不掉了。我看到白夜正在整理文件、使劲在厚厚的纸张边按下订书机的时候,□□息冒出来的声音响了。他迅速撇下手中乱成一堆的双胶纸,侧过腰看向屏幕。他侧过腰的时候,柔软的衣料正好贴合着那块腰线。他的身材真是好到一定境界了——可惜我对这种男人没有兴趣。如果这时候熙沫或者Stella或者Blip狗血地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扯出高音喇叭尖叫的。
      我听到他发出一声抱怨。他的瞳孔在阳光反射下变成了金色,中心有一点深邃的黑。那是我梦寐以求的Neil的眼睛啊——我差点也要尖叫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似的呼了口气,把文件胡乱地往旁边一塞,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向我。
      “先去吃饭,我饿死了。”他说。
      “嗯。”我平平淡淡地说了一句。实际上我正在心底疯狂地呐喊“是啊是啊怎么不早说啊老娘在门口饿得肾小球和肾小管都要打结了”(……)。
      到食堂的时候,一片安静。不是说人少,这里人挺多的,但是他们都在低声地交谈,除了厨房里轻微的嗡嗡声以及刷卡时的“嘀”以外,这里很安静,像李公堤某个高档西餐厅。
      我又不是没来这里吃过饭!
      好吧我承认,我没来过,我没卡,我又没钱。
      我和白夜站在电子屏前静静观摩那些令人感到被深深鄙视的菜名——青酱鸡肉蘑菇罗勒宽面、那不勒斯水牛芝士、香煎鸭脯配蓝莓汁、黑鱼子酱酿烟熏三文鱼拼鱿鱼筒……
      ……。
      我说什么好呢、尤其是我在头痛欲裂中听到白夜的“我觉得和牛肉比安格斯菲力牛排口感好”的时候,我TM真想找个学校食堂那种、装萝卜汤的大铁桶,套在他头上!!!
      然后我还要给他栓根狗链子牵上大街,逢人便说:这是我们星海学院的天才顾崎的女人,你们谁也别碰!!!
      在我还浸淫在某一句“你看你们那猥琐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你们想□□顾崎的女人!!!”中时,白夜叫了我一声。
      然后他默默地端走了一碗色拉,就把卡交给了我。
      而我刚刚还在掰着手指计算我买一块菲力牛排、一碗罗宋汤、一个安佳黄油餐包、一杯摩卡咖啡、一碗哈根达斯和一对烤鸡翅要多少钱(……)。
      白夜看着我还掰着的手指,仿佛明白了一切:“没事,吃不完带回家喂邻居家狗吃,我每次都这么干的。”
      他每次都这么干?!
      每次?!
      他吃碗色拉还能吃不完?!
      卧槽这是人么?!
      于是我彻底地开始讨厌这个骚男人了。
      鄙视我就直说啊,看不起我的智商么?
      我火冒三丈地瞪了他一眼,他莫名其妙,抛给我一个无辜的表情。我冷哼一声,把手中的卡攥紧了——那是我活下去的口粮。我要骂他,尽管我怕他把卡给抢回去。
      我也买了一碗色拉。
      待我坐到他对面,用精致的镀银刀叉掀开那几片稀稀拉拉的菜叶子后,才发现——下面都是千岛酱。
      我的面部漾起了抽搐的微笑。那种表情是叫——对,叫含笑九泉。
      我饶有兴致地数了数,还好,超过了我的预计,三片生菜叶,一个小番茄,五根紫甘蓝。
      还有一大碗千岛酱。
      白夜吃完了。他一句话都没对我说,让我感觉自己又成了个白痴。我没吃两口,也不吃了。我们又走回了总监办公室。
      途中,我们听到了一个柔弱无骨的声音在叫:“白总监~”
      白夜哆嗦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转过脸。我被他那张漂亮的脸蛋(……)给辐射到了,也迅速转身,和他一起看向声源。
      一个南门小商品批发市场促销包装的劣质的蚌埠产的巨大娃娃朝我们走来。
      不,是一个女人。她年纪不小了,化着浓艳的妆,一身粉红,裙摆上怎么也扯不平的褶皱、可笑的泡泡袖、像蛆虫一样一环环的中筒袜、超市买的粉红色高帮板鞋、耳垂上吊下来的两个Hello Kitty(Kitty我对不起你)、十根涂得像刚杀过人一样的爪子、味道非常像我家六神花露水的浓烈香水味……
      组成了她。
      所以当我仔细看清楚后,我发现说她是南门小商品批发市场的是玷污了人家市场。
      “什么事啊?”白夜的睫毛在颤抖。我看见了。
      “听说你是我们的新总监啊,恭喜恭喜。”声音像凤姐,真的。
      这个女人不仅穿衣服恶俗,说话也恶俗,我想。
      “啊,谢谢。”白夜的步子开始极缓慢地往办公室挪。我很惊讶他居然能对这个女人保持耐心,要是我的话,早就找个借口溜开了。
      女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离他不过一米距离了。在陌生人之间,那是个很近的距离。我发现她完全把我无视了。
      “那个……没什么事,我要去忙了。”白夜终于开始找理由。
      “矮油!!——”那女人突然叫了一声,好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销魂。实际上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如人家白夜轻描淡写的一句“你好”来得销魂。
      那个女人踉跄了一下,直接冲进白夜的怀里。
      我噗一声喷了出来。靠,她以为她是琼瑶阿姨某天蹲在马桶上没事干又构思出来的新的狗血小说的女主角?!这招又老又恶俗她不知道?!好吧虽然我承认这依旧很管用……
      白夜的反应真的好快——他往旁边一闪,那女人径直摔到地上。
      “啊!!——”她这次是真的惨叫了。
      白夜有些负罪感。他弯下腰去扶那个女人,松垮的领口往下空荡荡的,可以看得见胸口小麦色的皮肤。我看到那个女人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里。我真不忍心看下去了,我转身想走,但又不愿错过如此dramatic的一幕。
      女人把一只爪子牢牢地勾在他肩膀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我走不动了~”
      我彻底崩溃。我转身就走。
      回头的一刹那,我听到白夜非常认真的一句“我真心抱不动你……”
      我又喷了出来。我觉得我的大姨妈要从我的嘴巴里喷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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