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10 ...
-
Chapter 10
•“即使在烈日晒干最后一点水，沙滩上斑斑驳驳的全是裸露的丑恶时，他们也会为了任何一块被无心挖掘的遗骸而悸动，悄悄地，在无人的夜里，独自拾起。”•
“到底是白夜，还是琚瑶？”夏茗自言自语。
“白夜，琚瑶，白夜，琚瑶，白夜……”夏茗掰着一朵花的花瓣。那种老土却又最能带来心灵慰藉的方式。
“你是在干吗呢？你在选到底要和谁结婚吗？”我问。
她似乎没听见，最后惊讶地叫起来：“白夜！是白夜！”
“同性恋。”Summer用淡淡的厌恶说。
“Summer真聪明！”我用看见了元谋人的语气大叫。Summer也会拐弯儿骂人了呢。
“那是！”Summer眨巴着又短又少的睫毛再次恢复了傻了吧唧的声音。
我们走在上次夏茗讲鬼故事吓人的那条林荫道上。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还有十分钟上午自习。这段时间我们急于把中午贪心吃太多的午饭消化掉，以免脂肪堆积——尤其是我。
我今天中午吃了三个熙沫头。
因此我总是想拖着熙沫出来，但是她不肯，她要订正默写，各种默写。就算没有默写，她也不愿意出来，估计是怕丢丑。但是她真的不算胖得难看。她一直嚷着要减肥，却从来不肯听我们的话付诸行动，一次次机会都溜走了，搞得我想拍她。
此时夏茗正折下一朵野花，残忍地掰着花瓣，像五马分尸。但是我原谅她，她是鬼嘛。
“你到底在算什么啊？”我问。
“今天中午，你们也看到了吧。”夏茗叹了口气，好像刚失恋的样子。
“看到什么？”Summer问。
“那么明显的一条食物链……哦，是……反正，就一条线。”
“什么线？”Summer问。
“啧，”夏茗抬起头，拍了Summer一下，“观察力这么差。”
“你别跟我说是那条由三角构建成的几何形复杂的爱情线。”我回想着食堂里的情景。
……Summer低下头去。
“是啊。我就在想，到底是白夜还是琚瑶……”
“是这个几何图形的解题切入口？”我思索着。
……Summer看着草堆里的蚂蚱。
“差不多。”
“你受刺激了吧？人家构三角构得正欢，影响到你了么？”
……Summer说：“天气好好哦。”
“我觉得白夜和琚瑶的两边都是呈放射状的。”夏茗说。
……Summer抬头望天想着回家如何偷到Sean的作业。
“我宁可让白夜做中心。让琚瑶做中心，我就从188上跳下去。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引力？”
“当然咯，人家琚瑶很可爱的嘛！”Summer终于找到话茬了。
“继续写你的《今日回家偷Sean作业本企划书》。”我冷冷地白她一眼。
“呜。”她嘴巴微微撅了撅，眉毛稍微皱了皱，继续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
“这年头，多贱就有多大的人气！莫名其妙！”夏茗拍了Summer一下。
“你觉得你已经贫困到要用犯贱来赚所谓人气了么？你在意这种干吗？”我字字清晰，语调阴沉。这是我最拿手的一招。这种说话方式，能让人震精（……）。哦，鸡动（……）。
好吧，搜狗拼音输入法越来越猥琐了。
教室里头，一派安静祥和。座位上坐着腿长得必须纠结在一起的乖孩子，他们大半戴着黑框眼镜，埋头做着作业，没有人讲话。
我们都是乖孩子，
吧？
老师真的很可怜很愚昧很无知。他们不知道自己掌控之下的班级有着多么扭曲的内心。一切的莫名其妙，一切的勾心斗角，一切的生离死别，都初具雏形，在这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慢慢地萌发，就像那种低档次的电视剧一样。明知如此，却还是被这段年龄特有的疯狂撮弄契合在一起，形成了玩笑一样的剧本。
档次那么低，引得菜场大妈都喷口水。
可是他们依旧觉得自己档次很高呢，很非主呢。
45°？
切！
澄城不在教室。
你是看不到他在教室的，除了上语数英历政的时候。
他现在正在五楼小会议室——就是那个白夜和琚瑶被骂的会议室——和一群戴着眼镜目光呆滞的女生开会。
他压力很大，他知道白夜就在这里被骂的。他认识白夜，以前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最近白夜闷闷不乐的样子，虽然话依旧很多，但是明显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如果白夜知道自己的事情，会怎么样？
会和自己绝交么？
这不是白夜的作风。
会不在乎么？
这也不是他的作风吧？澄城理解的白汐的作风，他永远是在两个极端之间，然而却又能使自己和对方都能舒服的那种人。
“澄城？”一个眼镜女叫了第三遍。所有女生都回头看着他。
“嗯……啊？”澄城回过神。
“今天门口值岗的时候有三个班三个人没戴胸卡……这是记录。”那女的给了他一张纸。
他装模作样看了一下。他对这种不感兴趣。但是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SSE班，白夜。
“白夜？”他叫出来。
“怎么啦？”眼镜女问。
“没什么，那你们讨论完了是吧？”澄城撩了下头发，“完了就散会吧。”
于是在桌椅和地板的摩擦声中，一堆女人夹杂着一个珍稀的男人走出了会议室。
澄城把记录拿回班级，刚准备夹到要交给年级组长的一份文件中去，突然停下了动作，看了看记录，然后拿出修正带工工整整地把白夜的这一条记录修掉了。
从小到大，在懵懂中，澄城渐渐意识到，白夜是一个很为别人考虑的人，白夜是一个内心宁静的人，白夜是一个……
可怜的人。
他永远学不会姐姐那一招。
白汐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一根汗毛。她对待别人的态度只有两种，一种是地狱的极端，一种是天堂的极端。第一种态度对待的是人们，第二种态度对待的是季末。
但是季末向来不用她所希望的那种热情关怀来对待她。因此，在扑朔迷离分分合合的恍惚中，季末带上了神秘色彩的渲染，白汐就此开始执着的追求。
当然，前提也得是，季末有这样的兴趣。
也有很多比白汐都执着的女人们。她们的执着得不到任何一丝回报。实际上她们对季末仅有的是那么点卑微的印象，仅供在办公室里互相热火朝天地分享然后YY。无法进一步接近季末，那就随它去好了。她们做的一切反正与爱无关。
白汐的生命中除了弟弟以外第一次多了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没有给整个剧情留下多大的影响，却悄悄走进白汐生命的湖泊，把自己的年华混合着梦倾倒了进去。白汐的生命从此变得渺无尽头，宁静的水面上飞翔着一只只海鸥和一片片薄云。站在她生命的边缘，你可以清晰地看见水面上倒映出的有关她隐含的内心世界里，风起云涌的惊喜、诧异、激动、热烈、曼妙，那种你在她脸上永远看不到的斑斓，并且——
一派深蓝。
季末拿出手机，翻了下电话簿，他要问谢全最近部门的情况。白汐总是会说出不让人担心的话，但实际上部门倒闭了都算随机事件。
电话簿是按照姓氏字母来排序的，第一个就是白汐。
还记得那次招聘的时候，最后经过重重淘汰只剩下三个人，两个都是男的，一个就叫白汐。
那两个男的一走进来，季末就把他们PASS掉了。一身NIKE，一身海澜之家……还有衬衣没塞进裤子露出来的，裤子短了一截白袜子从黑色皮鞋上露出来的……显眼得就像在白夜和澄城中间站着的顾崎。
两个男人在说完“你好”这两个字之后，季末就礼貌地说：“两位先生你们可以准备好走出我们辉亿到人才市场投下一份简历了。”
这个时候，白汐光芒万丈地飘扬着长发进来了。
一开始的时候，季末觉得这个女孩（……）人如其名，一副文静的样子。但是和她交往了一段时间渐渐了解了她以后，季末觉得她应该叫“白素贞”。她的哥哥可以叫“白展堂”。
就像一条外表妖娆的白蛇，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让她现原形，这个人就是季末。如果其他人敢的话，会被她剥了皮做成新款LV包。白夜也包括在内。
体育课上老师继续要求我们跳高，只给我们拉了一条黑色的粗皮筋，男生先跳，女生在一旁观看。
我们抱住金属空心栏杆上了观众席。Bella没位置坐，干脆把着金属栏杆站在平台上，在上面不断换着姿势和我们讲话，好像在跳钢管舞——虽然老板不会失败到来雇佣她。
“你看那帮男生，哎呀！！”我们尖叫。李邦泓虽然姿势很有喜感，但跳得特别轻盈。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非常迅速差点撞车的，骏韬、琚正、郑玺、远远、蔡峥都轻盈地跳过去了。他们的腿是双汇还是雨润，那么有弹性？！那是我们这些女生无法企及的高度！
“Sean！”熙沫尖叫。当然只有我们能听见。
“切，我天天看着他烦都烦死了好吧。”Summer一脸不屑。
Sean也是一脸不屑。这种皮筋简直就跟白夜一样好欺负。他两只脚轻轻一跃，落地的声音就像一个凝胶小弹球。
“哇！”腐女们尖叫，“好轻盈啊！”除了轻盈我们找不出更准确的词。
Summer的圆眼睛此时也呆滞了，像是杜莎夫人蜡像馆里的蜡像，虽然人家不会做出如此失败的作品。
“白夜！！！”熙沫再次奋力大叫，像是要临盆了。
我们一齐大叫：“哇！！”他动作如此矫健，落地毫无声音！中国的女子体操将来就靠他了！哦，还有顾崎，不看上半截的话，他跳得也是很赏心悦目的。
其他人直接54掉好了（……）。
这时候老师抬高了高度，前排的高个子还是很快就一个连一个地跳过去了。Sean仍旧不把这个高度放在眼里。曾经玉树临风啊，现在依旧宝刀不老，铁杵未成针（……）。
白夜在这档儿也迅速跃过去了。
“哇，哇，看那些群魔乱舞！！小白跳得大义灭亲啊！！”Summer尖叫着乱用成语。
小白这时候回头瞪大了眼睛，先是怨恨的表情，接着很快嘴角忍不住勾起来，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光。
“这个时候的小白最美了。”熙沫用腐女最擅长的语气说着。
果然，顾崎看了小白一眼，神情讶异之际，那根皮筋硬生生被他踩断了，崩成两截，像一条被熙沫踩死的黑蜈蚣。
他踉踉跄跄地在体育老师毛骨悚然的瞪视下皱着脸皮去重新拿了一条出来。
他如释重负地扑到白夜身上，一只手环过他的脖子。白夜没什么反应，抓着他的那只手往前走着。Sean迈着极有特色的怪异步子也来了，开心地笑了，和白夜勾肩搭背。
在明媚阳光的直射下，环球188如此开朗。玻璃上反射出的温和光芒折射入体育馆，照在这三个男孩儿的前方，留给我们一个拉长的背影和一片逆光的影子，拉丝一样的边缘。
那帮腐女还在就这个场景YY的时候，我却在想，如果用正常的思维去看的话，这个画面真的很温馨。很久没看到这三个人能走在一起了。
他们以前就一直是朋友，现在还是朋友。
只是在他们靛青色的交织在一起的梦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人。那个人用剪刀把他们的记忆剥离，一块块贴到自己的生命中。又或者，这样的杰作是他们自己完成的。
如果我动动我的脑子的话，我应该知道是后者。因为他们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一段错误荒谬的剧情而承认自己的幼稚。即使在烈日晒干最后一点水，沙滩上斑斑驳驳的全是裸露的丑恶时，他们也会为了任何一块被无心挖掘的遗骸而悸动，悄悄地，在无人的夜里，独自拾起。
然后再次串成一本完整的幼稚的剧本。
继续自导自演，在众人的非议中，保持着贱兮兮的自以为清高的姿态。
白夜，你一脸无辜，不代表你懵懂。
你懂得比我多多了。
下午有生物课，讲的是人体的八大系统。老师讲到生殖系统并且给我们看那张不亚于《中学生生理卫生知识》上的插图的一张图时，所有男生都开始猥琐了，脸皮薄的边笑边脸红了，脸皮厚的一直在拿别的男生开涮。
比如在放到女性裸体时，骏韬大叫：“哦，小白身材好好哦！”
比如骏韬对邦泓说：“郑玺缺氧了！你给他人工呼吸啊！”
比如邦泓对泽昊说：“我知道你激动了！上吧！琚正说‘我愿意！’”
比如远远对泽昊说：“你看郑玺羞涩的！”
“……”
比如顾崎对Sean说：“我终于知道你生小白是多么痛苦了！”
比如Sean对白夜说：“小白你不能死啊！你居然就死厕所里了！你叫我怎么敢上厕所啊！”
比如白夜对夏茗说：“……他们神经病。”
比如夏茗对白夜说：“……看到你太激动了。”
“哎呀叫什么啊，隔了个教室还在那里叫，不就了解了一下生殖系统吗，你们到了下学期还要更详细地学生理知识嘞，有什么好激动的啊？太伤肾了这个。”生物老师极力大声说着。
“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学啊？”顾崎大声问。
“下学期，快了快了，别等不及。”生物老师说。
“哦，小白，听见没，别没耐心啦！”顾崎用一副很贱的表情很贱地大叫。
“……他们太猥琐了！关我什么事啊！”白夜叫。
“人家对你有意思嘛。”夏茗阴阳怪气地说。
“我……啊……变态……”白夜捂着肚子一脸纠结。
“你？变态？你变态？！”夏茗装出惊讶的表情。
“重点是！”我用那种激动不已的电视广告里“还有五十台了啊我们已经赔本卖了啊赶紧抢购啊机会难得啊再不抢购就享受不到超值优惠了啊！！！！”那种声音，指着白夜的肚子说：“你看他是不是要生了？！我马上打电话给我舅舅！！他是二院的！！”
白夜的左半脑似乎要从他的颅腔里蹦出来叉着腰用文学性词汇恶骂我了，但是他很快用右半脑把左半脑死死按在地上揍了一顿，再逼迫全身转了回去。
接着又是体育活动，我们女生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了，男生照例留下来踢足球。每当他们在原始纯天然斑斑驳驳枯枯黄黄的草地上，飞扬着细腿儿和小身板踢着那比他们脑袋还大的足球时，我就热泪盈眶地唏嘘一番，最后我老泪纵横了：“国足有希望了啊！！”
“算了吧。”Summer把手盘在胸口，好像很懂的样子。
“我是说，国足队员的外形有希望了。”
“……嗯，是的……”
“你看白夜，怎么那么瘦啊！”熙沫流着口水。她对“瘦”这个读音很敏感。
“废话。你觉得他会是攻吗？”Stella淡淡地说，“这薄得跟itouch似的。”
“他像好时kisses。”Bella突然说。
“啊？”Summer问。
“笨死了你，”夏茵扯着母鸭嗓子叫嚷着，“‘小身材，大味道’嘛！连这都不知道！”
“哦，原来如此。”Summer恍然大悟，好像突然被人点通了天灵盖。
“就是你看人家夏茵多聪明。”我拍着Summer的肩膀。
“呜呜呜……”Summer再次做出非常像我们家那条哈士奇的表情。事实上我家哈士奇的名字就叫Summer。
他们都有圆圆黑黑的眼睛，短短疏疏的睫毛，塌塌的鼻子，更重要的是都很二。
就算Summer化了妆（那天去练健美操的时候就上了三次粉底一次BB霜一次保养液一层眼影四层口红），那也掩盖不住她五官的简陋。
如果你把狗眼转向琚瑶——她的五官比较简单，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产生了一种所谓“萌”的效果，毕竟简单不是简陋。在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是一种稚嫩的可爱。
如果你再次把猪眼转向凌漪清——她的每个五官单独拎出来都已经到达了完美的边缘，拼贴在一起，有一种特别的未成熟的妖媚。
如果你再次把驴眼转向白汐——她的每个五官都非常精致，组合起来已经不仅仅是到达了完美边缘这样的问题了，她的美已经诠释了所有的褒义词，让完美这个词无地自容。
所以当这个女人出现在你的生活中时，你一定会认为她是CHANEL最新签约的华人平面模特。白夜出现时你会一眼看出他是她弟弟，并且将来是当LANCOME男士护肤品平面模特的好苗子。
白夜踢得头发都湿了，一根根直立的头发在重力下微微下垂，让我们突然觉得眼前的白夜很陌生，有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感觉，不羁的野性。
他今天自己骑自行车回家。他很少骑自行车，每次自己回家时，都会和澄城的路线有一段重合。三分之二是重合的。
澄城也刚踢完球，T恤衫湿透了。他的褐色头发柔顺地从额上、耳边贴下来，脸有些红，瞳孔在夕阳下泛着金光。他来车库推车的时候，在一间之隔的另一间车库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从小一起长大的身影。
“白夜！”澄城挥了挥手。
白夜把车推出来走到他边上说：“诶，我们今天一起回去吧。”
“废话。”澄城把车龙头从纠结的车堆里拽出来，蹭掉了一点漆，不过无所谓，反正是辆家乐福买的车。他清楚地看见白夜那辆永远崭新的自行车在光照下亮得刺眼，横杠上印着的斜体加粗的英文“GIANT”。
白夜跨上自行车，道：“走啦！你傻了啊？要不要我送你啊？我都嫌这车破了！”
澄城回过神，追上白夜：“你拽什么！”
他们在柏油马路上踏着，在人流中偶尔被分开，但最后总能聚到一起。有时红绿灯在眼前，他们忙不迭急刹车，一阵惊悚，前方呼啸着的轿车好像是侩子手一样。
很久没有这样了，听风在耳边呢喃，伴随着飘来的，是对方那还没有成熟的嗓音。
嬉笑怒骂。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回家的寂寥而漫长的路上，有一个人可以陪伴，可以藐视一切，大摇大摆地在人流中穿梭来回。有些危险的时刻，因为有了一个人陪着而不显得危险，只剩一抹振动在心里，很快就消失了。
在一个红绿灯口，澄城看到街边有一个Coco茶饮，于是说：“去买奶茶么？我请客。”
“请客”两个字刷一下敲醒了白夜的脑袋。他用煞有介事的眼神郑重而感激地瞪了澄城一眼，斩钉截铁地把自行车推上人行道，开始看菜单。
澄城动作很懒散。他在想别的事。
两个男生端着各自的奶茶靠在各自的自行车上。
“怎么啦？你是失恋了吧？要从我这里寻求慰藉么？我劝你别摆出这副臭样子。”白夜嘴角上挑，眉头微微皱着，瞳孔亮而销魂。这又是他的经典动作。
“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啊！”澄城抬起手挡在白夜前面。
“你想说你是gay然后看中我了吗？”白夜惊慌失措的样子。
“滚！”澄城的眉毛变得像剑锋一样冷酷，“就算我是gay我也不会那么审美畸形啊！”
“好吧那你要……”
“你，”澄城说，“和那个……哦，琚瑶，是不是被老师骂了啊？”
直接入题。白夜心里突然阴沉下来，但表情依旧不变：“你怎么知道？”
“我是罪犯。”
“什么意思？”
“那张照片就是我发的啊。”澄城双手放到脑后，“那天开会的时候我进去过，就听到校长骂你们班了。后来我翻出一张照片，是我以前偷拍到的，就发给你们班主任了。我是学生会主席嘛，你们每个老师的邮箱都有的。”
白夜没有说话，左半边脸难以相信，右半边脸渐转悲哀。
左边脸是右半脑控制的，右边脸是左半脑控制的。
理论上来说，澄城这么做行不通。但当事人都自己承认了，为什么不相信？
相信，还是不相信？
左半脑，还是右半脑？
白夜觉得自己的颅腔内已经一片混沌了。这个世界假惺惺的面具下还能藏更多怨毒吗？还能藏得下吗？闭嘴吧你，你就不能停止喷射毒液吗，上帝？！
不是凌漪清？！
是澄城？！
“不可能！”白夜终于说话了，澄城松了口气。
“爱信不信。”澄城用篮球校队的水平把喝空的奶茶杯子准确投进垃圾桶，跨上车准备走了。
一路上白夜没有和澄城再说一句话，顶多是回应澄城的“嗯”“哦”。
他在思索。
他不知道的是，澄城喜欢漪清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像是在迷雾森林中不停地兜圈子一样，思维只能困顿在狭小的范围内，无法进一步突破，无法脱离囹圄，带给人冷冰冰的截断。唯一需要的是那个关键点，一旦触碰到了它，那么一切混乱都会变得顺理成章，清晰明了。
这个关键点就是澄城的心给了谁。
白夜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了，连朋友都变得莫名其妙的，这个世界还能有所谓人性吗？
亲爱的白夜，
谢谢你对我的评价。
世界浑厚卑鄙的声音穿透了层层面具。
我就是由一堆堆白骨累积起来的。
你要做的，就是无视一切，踩在别人的头颅之上，骄傲地挥舞你的人生的所有。
接着，在死亡的最后，心甘情愿地等着被别人蹴踏。
生命的轮回，是一个短暂，相似，而无情的过程。
她容不下任何一颗埋怨的心，任何一丝简单的想法。
她只会与日月一起，世纪不朽地飞快旋转，把一切没有分量的东西碾碎在脚下。
她不会关心任何一个时光轴上匆匆的过客。
你要自己看好自己，接受她给你的每一次恩赐。
别抱怨，这都是你们自己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