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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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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A市的樱花开了。仲离闹着要住能看见樱花的酒店,知道拒绝无用就依她了。
正是赏花的季节,游人多,酒店房间紧缺,观景房只剩一间还被预订了。仲离也不争,只要了间标间拉着汤子谋回房了。
找房间的路上汤子谋打趣说:“怎么?终于看出我比那花好看了吧!回房我免费让你赏。”
她瞧都不瞧他一眼,刷卡开房门,“不用,我照照镜子就行。”
“单人间、双人间可还有的多,怎么只要一间房?还是你想……”他侧躺在床上,右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她。
她走过来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我想什么?你一个人睡这间足够了。”
“那你……”
她笑着指指天花板,“我当然要去上面的房间的睡。”这一层的楼上就是观景房,能看见樱花园。
原来她的算盘是这样打的,放她一个人上去,肯定又要顺些东西回来。他从床上起来,打开窗做了个请的手势。
仲离问他:“你干嘛?”
他说:“我也要去!”
“哼,爬的上来再说吧。”仲离踩着椅子站上了窗台,右手手指勾着窗户,左手攀上了墙上的水管。左脚踩稳后,收回右手,灵活的像只猴子,轻松的爬上了楼上空调外机。向上一跃,抓住了阳台护栏。再就是朝楼下探头探脑的汤子谋说拜拜,翻身进阳台,开门进房。
“啊~~哦~~噢~~~”
房间里持续传来女子的呻吟,仲离傻愣的站在阳台前迈不动步子。一道人影映在起伏的被面上,女子注意到突然闯进的人,惨叫了一声。埋头奋斗的男人也停下动作,惊呆了,傻傻看着仲离。
她轻咳,快步走出房间,留下句话:“不好意思,走错门了。”然后开门离开。
出了那房门她才敢呼吸,背靠着墙壁喘得厉害。汤子谋双手环在胸前,也靠在墙壁上,笑盈盈的看着她,问:“看见什么了?”
感觉到挫败的她一点都不想理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等电梯。电梯门开,是位服务生,见到汤子谋时礼貌一笑,然后将手中的房卡交给他。
“谢谢。”汤子谋收下房卡,付了小费给他,电梯门又重新关上。
仲离盯着那张卡,不敢相信,“这是?”
他只是笑,牵她进了那间她连爬墙都要进来的房间。他把帘子拉开,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百米外的樱花园。
天色暗了,依稀能看见雪白樱花簇拥着枝干,像附着于枝头的白雪,那样美,美得让人心颤。她坐在窗前,静静的看。他立在她的后方,凝神于她的背影。安静的她,原来是这样的叫人移不开眼。
她微微偏了头,月光勾勒出她的侧颜,唇微启,声音有些苍白:“我累了。”
他知道她是下逐客令了,她无形散发的气场让他产生了不敢逗留的紧张。
他回到楼下的小标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今天的她,真反常。樱花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及她好看呢。呸呸呸,她是贼,她是贼,她是贼……嘴里念着那三个字,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盯着月亮出神,夜空成了荧幕,放映着她的回忆。
十二岁的仲离爬上屋顶,肚子饿了,才想起他在屋顶上呆坐了一天。
雷老九望着山下,独自喃喃:“樱花开了。”
每年三月,他都会带她到能看见樱花的地方。待樱花凋零,又带她匆匆离开。她从没问过为什么,因为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开心事。又或者和她的父母有关,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不知道还可以爱着,知道或许就该恨了。
“樱花开了,你的生日也该到了。哪天不记得了,只记得这花。”
“生日?”她第一次听说自己的生日,有些惊喜,也有些害怕。
“是啊,生日。”他冷漠表情下掩藏的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也是她母亲的祭日,那个他爱了一世的女人。
她知道他瞒了自己什么,因为见他眼眶里有泪,他是不会为了自己流泪的。雷老九平日对她严苛,但也还算疼爱。对她毫不理睬或怒骂,总是在被警察误事之后。他好像很讨厌警察,可她却不。她觉得偷东西就该被抓,可她没的选择。所以只偷些在有钱人家无关紧要的物件,能养活自己便好。
她轻蔑一笑,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从阳台爬回汤子谋的房间,把他推到床右边,自己在左边躺下。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身边有个发热物体的?暖暖的,很安心。
在他醒来之前,她就离开了。昨天脑子一热就跑来了,好像把自己送上门一样,真掉价。
想去再订一间房,没想到才一夜,酒店客满了。没办法,先填饱肚子,晚上再想房间的事。仲离在酒店附近转了一圈,买了两碗粥,两袋小笼包和两根油条。巷子深处,一块钉在满是青苔的砖墙上的老旧牌匾吸引了她的目光。不知道在这儿经了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开裂的木头上写着“玉器店”三字。
牌匾左侧是间小小的门面,木门,青漆。里面黑乎乎一片,时有几缕白烟飘出。仲离敲了敲门,店里暗处传来几声苍老的咳嗽声,咳完才开口说话:“想买玉?请进吧。”
仲离走进门,店主点了盏油灯,举着走来。店主年约六十,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副圆形眼镜,穿着深蓝色老式袍子。仲离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仲离,两人目光汇聚,尴尬一笑。
“小店鲜有客人,年轻姑娘上门,你更是第一个。莫怪老家伙多看姑娘两眼。怎么,姑娘想买什么样的玉?”店主将手中的油灯放在木桌上。顺手从架子上拿下一个锦盒,打开后递给仲离。
是块奶黄色的软玉,手感细腻。但,不是她想寻的。摇摇头把锦盒递还给老店主,问:“店中可有上等白玉?”
老店主点头说:“有是有,不过老家伙不卖。”
这个自称老家伙的店主十分有意思,仲离开口请求:“能否让我看一眼?”
老店主沉默了几秒,走进店内的小房间。听见了翻箱子的声音,然后捧着一个红木盒走出来。他打开盒子,里头卧着的白玉,那形状分明是……
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块那模样的玉?她慌忙开口:“老先生,这玉能否卖我?钱不是问题。”
老店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又把盒子放回了房间。
仲离也不想强人所难,只好作罢。既然如此轻易就找到第二块,也许还有第三块呢。说不定汤子谋家的传家宝,其实就是个批量生产的廉价玩意儿。
这么一想仲离顿时轻松了不少,同那老先生道别,拎着早餐回去找汤子谋。
那空洞洞的小店内,一双锐利尽失的眼睛看着仲离离开,走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