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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三十五 困兽(下) ...

  •   “顾晨,你该放我出去了。”苏曳歌清咳了两声。

      都城入了冬,尽管牢房干净,家具齐全,却依旧比外面阴冷个几分。

      顾晨看着苏曳歌裹着绒面大衣还是不断咳嗽,不禁皱了皱眉。

      “你需要太医吗?”顾晨没有理会苏曳歌的请求,“还是你只是冷?朕晚点叫人煮点姜汤来。”

      “你该放我出去了。”苏曳歌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顾晨似乎有些疑惑。她黑漆漆的眼毫无惧怕地看着苏曳歌。

      “我已经给了你我知道的。按照约定,我的去留你不能阻拦。”苏曳歌抿了抿嘴,强装镇定道,“丞相的事情已成定局,我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你知道的。”
      你知道这三字咬字有些重,顾晨听了笑了起来:“既然你对朕已经没了威胁,那么为什么你还要走?”
      她过去轻轻热热地抱着苏曳歌的胳膊:“我们冰释前嫌,不好吗?”

      苏曳歌抽出了手,脸色苍白道:“你还想要什么?你直接说吧,我不想猜。”

      顾晨摸着苏曳歌的脸:“我想让你留下来。”她没有再用“朕”。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心意,她亲了亲苏曳歌冰冷的脸:“似乎自从受了箭伤,你的身体就不太好了。”

      “都快是死人了,王上还留我干什么?”无视顾晨讨好的模样,苏曳歌冷硬地说,“别忘了,苏某现在是王上的下属,王上是否过于亲密了。”
      他想走了。
      先前的死缠烂打都换不来的亲密,如今来的太快,他反而倦了。
      丞相若是死了,他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只能依附她生存。他一想到这个可能,便觉得可怕。
      他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甚至都做好了失去自由的准备。然而他失望了。
      她不曾真心相信他。
      别人稍稍一挑拨,她就会无条件怀疑他。丞相也是,中箭一事也是,通榆也是,章栎明也是。
      他这才恍然发现,就算没有丞相,他和她也是不可能的。以后有什么变化,他还是那个不能信任的苏曳歌。她的眼神充满疯狂,他苏曳歌不是她的爱人,是她必须征服的对象。
      这般痴缠不休,只是为难彼此罢了。

      “当时和你立了约定,是局势不同。如今丞相不是我的心头大患,我知道你心里有我,那么你便留下来,继续做我的侍公子。”顾晨渴望地看着苏曳歌,第一次暴露出自己毫不掩饰的爱慕,“曳歌,好吗?

      “你放我出去。我会考虑的。”

      如今苏曳歌没了丞相这个靠山。顾晨想要他生,他生;顾晨要他死,他活不了。
      顾晨没了顾及,心中的阴霾很快占据了内心。
      她要他。

      一想到苏曳歌可能会消失,她就坐立不安。
      折了翅膀的苏曳歌,她不会放走了。

      “你答应我,我便放你出去。”顾晨紧紧盯着苏曳歌,“是我不遵守约定。只要你乖乖的,我便好好对你……”
      “王上言重了。”苏曳歌凉薄地笑了笑,“你想要如何就如何,我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我叫人来带你出去。”

      苏曳歌喝了递过来一碗姜汤,只觉得突然浑身没有了力气。
      他探了探身子,才发觉一身内力都使不出来了。

      他被抬进了一个陌生的寝殿,外面站了起码十几个侍卫。
      苏曳歌冷笑一声。

      这便是你顾晨的爱慕。
      ——把他囚禁起来,成为一个不能动的木偶?
      疯了。

      ***

      曲颐的弟弟曲言来了。
      顾晨早朝刚刚下了封帝君的旨意,五日后完婚。
      曲言带来的,还有顾晨要的一百号死士和丞相谋逆的铁证。
      顾晨只是攥着那几张纸,对着莫统领吩咐道:“千万把苏公子看牢了,不可让他知道此事。”

      她与通榆和安冉之详谈了一番,才微微松了口气,前往苏曳歌所在的养心殿。
      婚礼很仓促,宫中已经张灯结彩,挂上灯笼,彰显着喜庆的气息。养心殿周围却安静得很,丝毫沾染不到那些俗气。
      小八推开门,顾晨便见苏曳歌懒懒地躺在前院的躺椅上,看着夜色不知道想着什么。
      他的脚边摆着几个空酒壶。

      顾晨像是没有看见酒壶,走过去关切道:“天气这么冷,怎么不进去烤火?”
      苏曳歌只是看着夜色淡淡道:“屋子里再暖和,哪有这外面风景好。”
      顾晨知道苏曳歌是不喜欢被困在此处,她心里有鬼,只能过去依偎在他的怀中:“那你抱着我,我刚刚抱着暖炉过来的,身子可暖和。”
      苏曳歌的眼睛亮了亮,目光似乎有什么在晃动。他眯了眯眼说:“你以前可不曾对我这么亲密。”
      顾晨没有说话。
      “看来丞相是要倒了。”苏曳歌似有所悟,长叹一声,“习惯了你若即若离,如今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顾晨抓着他的袖子小声道:“我很怕……曳歌……如果我失败了,就谁都保不住了。”
      苏曳歌沉默了。他看着顾晨有些忐忑不安的模样,不知道是该嘲笑,还是该安慰。他觉得顾晨很可怜,又恨可恶。
      他知道顾晨关着他是怕他通风报信,却分辨不出顾晨的情谊到底是真是假。

      顾晨只是紧紧拉着他,生怕他跑了。
      顾晨很没有安全感,却是多虑了。苏曳歌苦笑,每日吃着夹着药的食物,他不想饿死,却也根本跑不了。
      顾晨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里,也根本没有人能来救他。

      顾晨是有点疯了。
      她回忆着往日种种,觉得苏曳歌是喜欢着她的。然而这种感觉,似乎突然断了。她想着往日苏曳歌总是主动地来招惹她,自从那晚后却只剩下了漠然。
      不拒绝也不主动,似乎他在怕死,却根本不在乎她。

      他的心里,难道是有着任千妙或者章栎明吗?
      顾晨心中苦涩,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占有欲。通榆说了只要丞相倒了她和苏曳歌来日方长,为何一切都不一样了呢?难道之前苏曳歌的温情也是一种假象吗?
      她如今给了真心,却来不及了吗?

      顾晨说:“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风怀坡吗?”
      “恩。”苏曳歌淡然道,“王上想表达什么?你不是背弃了我们的约定吗?”
      顾晨有些心虚地撇开眼:“你是想留在我身边,才立下的约定,不是吗?曳歌,为什么我觉得好像你快飞走了。”
      苏曳歌扯开嘴角:“王上想多了。曳歌走不了。曳歌跑两步就累得直喘气。”
      顾晨委屈地看着他:“你在怪我?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了。”

      “或许我的灵魂已经在那遥远的海岸。”苏曳歌幽幽地看着天空缓缓道,“我就是个傻子。”
      苏曳歌的确是个傻子。
      在风怀坡立下个深情的约定,却根本不被顾晨当回事情。顾晨心中只想着怎么从他这里套到丞相的秘密,却没想着要履行承诺。
      等他冷了心意,与顾晨撇开关系了,有诚心地交托出自己筹码后,却又如同陷入了泥潭,成了困兽之斗。
      顾晨根本没打算遵守诺言!

      “苏曳歌,我心悦你。”顾晨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别走,我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了……就算有那么多误会,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
      苏曳歌只觉得沉重。若是之前,他还是欣喜的;现在手脚都有些发软,听到这样的告白他能有多少喜意?
      见苏曳歌不说话,顾晨的眼睛有些红了:“你不相信我?”
      “我知道。”半晌,苏曳歌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以前在课堂上,就发现你经常偷偷看我。”
      顾晨的神色中含着一丝柔意:“你知道丞相把你送进来的时候,我虽然生气,却很高兴。我知道若不是做了女帝,我也根本没有机会得到你……”
      “所以你不能放手吗?”苏曳歌沉声道,“就算——就算我不喜欢你?”

      “不能。”顾晨冷道,“就算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行了。”
      顾晨的嘴贴上来的时候,苏曳歌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落进了肚子里。他睁大了眼睛,心中不由得懊恼。
      顾晨狡黠地笑了笑,目光有了几分邪气。

      “你做了什么?”苏曳歌皱了皱眉,感觉身体突然变得滚烫起来,说话也有些不稳了。

      “你是我夫君,你说做什么?”这含沙射影的话让苏曳歌想到那晚上,沉了脸,“为什么?”
      “听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若是床上能取悦你,你会不会就喜欢我了?”顾晨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咬牙切齿的苏曳歌,弯了弯眼睛,“虽然很痛,但是我能忍的。”
      苏曳歌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他看着侍卫们齐齐退了出去,连小八也鬼鬼祟祟地关上了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反应。顾晨已经伸出手去解他的衣带,手中还掏出一本画本细细研究。
      苏曳歌想推开她,却突然有些不舍得。

      顾晨怕冷,身上围着厚厚的皮草。
      她摊开皮草披在身上,自己坐在苏曳歌的身上,揭开他的衣襟后再胸膛上抹了一把,又去解他的裤子。
      苏曳歌抿了抿嘴,眼珠子冷漠地盯着顾晨。
      顾晨也不害羞,感觉苏曳歌火热的肌肤,听见苏曳歌闷哼一声。
      她翻了几页手中的春’宫图,笑眯眯道:“似乎你的和书里的比起来,不怎么样吗。”
      苏曳歌这下整张脸都黑了。

      顾晨吃吃笑了几声,便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已经翻了个身被苏曳歌压在身下,皮草也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能把她吸进去。
      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苏曳歌的意识有些混沌,似乎又回到了那晚他愤怒又无奈,控制不住自己。他的眼神迷蒙起来,秀丽的脸蛋上沁出了汗。
      顾晨比他还紧张,却还是胆大地伸出腿环住了他的腰。
      她小声嘀咕着:“曳歌,曳歌,你欢喜吗?”

      苏曳歌再也忍不住,粗鲁地吻了上去,感觉顾晨紧张的呼吸和紧绷的脸,心里暗笑:原来是只纸老虎。
      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有种酸痒的感觉蔓延至全身。顾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中了春‘药,不然为何会这么难受。她只能紧紧攀附着苏曳歌,在情潮中沉沦。

      (和谐)

      “曳歌……”
      “曳歌……”

      顾晨的眼角有泪划下。
      为何会这么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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