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三十三 章栎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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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给顾晨敬酒的不是丞相，也不是聂将军，竟然是黎卉。自从上次和黎卉见过一面之后被塞了一个通榆送到床上，顾晨就很少找他，在朝堂上黎卉也从没有发表任何建议，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说到底，顾晨是有些怨的，此刻见到这只狐狸桃花眼眯起来，不紧不慢地问候她，她眼神躲闪起来。
“王上万福。”黎卉笑眯眯道，不顾其他人暗暗偷瞟过来的眼神，“月色正浓，怎地只有一位佳人陪伴？”
顾晨这才发现通榆竟然一直没有来宴席上，小八也不知踪影，她眨眨眼，无辜地说：“朕也是不知，难道爱卿知道通榆公子的去向？”
黎卉见顾晨把问题抛回给他，神色不变道：“要是什么都知道了，岂不是没意思了？”
顾晨压低了声音，不悦道：“爱卿到底想说什么？”
黎卉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云浓雾薄花已尽，人去楼空迹难寻。物是人非事事休，湿枕簟，倦梳头。繁花满地成也败，年华耗尽似也恨，莫相思，莫相念！”
语毕，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端起酒杯先干为敬，便蹒跚着步子离开了，像是喝醉了。顾晨听得云里雾里，见他并不多解释，不由得拉下了脸。
这黎大人是喝醉了吧，念什么词！
与此同时，小八正和安排宴席的沈大人交谈着。
沈大人有些顾虑地问道：“小八公公，我准备了即兴节目王上可会不欢喜？”
小八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啊？心想着快点回到顾晨身边，嘴里还是比较恭敬地说道：“且让我看看再说。”
沈大人连连点头，往小八手中塞了点银子。他上官并没多久，由于顾晨不爱举办宴席他平日也没有什么出风头的机会，由于也没有什么靠山，只能想着能得到皇帝赏识却始终不得其果。这小八也是唯一在王上身边服侍的大红人，他只能想方设法地多多巴结好了解一些王上的喜好，这次科举后的宴席便是他不可多得的大好时机。
沈大人领着小八来到了一处庭院，说道：“这节目大多和往常一样，只是这歌舞以及陪酒的人选我却迟迟拿不定主意。按往常来说定是一群衣着暴露的舞姬，只是虽然又女家眷，探花和王上可是女子……”
看着沈大人的愁眉不展，小八也迅速了解到了情况。撇开探花章栎明不谈，顾晨是女子，若是看看戏也就罢了，只是往常按规矩是有女子到各个官员边上陪酒的，落到女子眼里总有些伤风败俗。万一顾晨看了不喜，沈大人说不定还要人头不保呢！。
说话间，二人已走入了庭院。
这里微微有些闹哄哄的，但毕竟也是有经验的一个歌舞班和一群艺妓，看起来做事倒也算井然有序。小八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按往常的办了就行了？”沈大人小心翼翼地问。
小八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不要太过喧闹就行了。戏文可都审查过了？叫那些女人都注意着点，看看王上的脸色再行事。尤其是新人那里也要叮嘱一番，不要出了什么差错。”
“是是。”沈大人舒了一口气，正巧有人唤他他便对小八道了个谢便匆匆离开了。
小八也打算走了，却感觉右肩上一沉。
他不在意地回头，却又惊又怕地睁大了眼睛，惊叫道：。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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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黎卉装模作样的一番奉承后，饭前众人那短短的寒暄和试探便过去了。众人落座。沈大人站在顾晨席下，拍了拍手，便有一群侍女捧着佳肴鱼贯而入，放到各个大臣的小几上，添了酒，然后安静地退下。
顾晨看着小八来到身后，还未问话，就被苏曵歌推了一下。没有办法，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背诵般地夸奖了进士和诸位大臣一番，又祈求国家在在座众位的齐心协力下风调雨顺，国泰平安云云，这时候就让他们好好庆祝享受犒劳一番，大家不要客气，一边吃一边欣赏节目罢！
沈大人憨厚地出来说了几句，便退下了。开始先是一些比较温柔的琴曲和舞蹈，侍女们不断上上下下端送各色美食，大臣们偶尔冲顾晨发发话，唠嗑唠嗑。等大家酒足饭饱后，沈大人倾情送上了戏曲。
故事主要讲述爱情，痴儿怨女的，感天动地得连在场的男子都有些动容。顾晨却是唯一一个冷着脸的，看得沈大人汗如雨下，生怕小命不保。
顾晨其实只是并不是不喜欢戏文，只是觉得有些困惑。看到下面一男一女因家境身份而苦苦不能在一起更是感到烦躁。只是这烦躁为何，她却也说不清，只觉得心中像是有猫在挠一般。她乘机看了看周围。苏曵歌看得有些入迷，神色有些恍惚。她咂咂嘴，看向台下，大家虽然感动，却是眼底清明，赞叹居多。只是，苏曵歌却不是唯一入了戏的。和苏曵歌一样晃神的……却是章栎明。
之间章栎明脸色苍白，神色越来越悲凄，看到男子离女子娶了别家姑娘而去时，更是差点激动得撒了酒水。
顾晨更烦躁了。苏曵歌……章栎明……真不让人省心。
这种感觉持续到戏演完了都没有停止。戏的结尾时忧伤的筝曲响起，在座众人无言。知道曲子的最后一个尾音结束的时候，探花章栎明如梦初醒，恍恍惚惚念道：
“风定落花深，帘外拥红堆雪。长记海棠开后，正伤春时节。酒阑歌罢玉尊空，青缸暗明灭。魂梦不堪幽怨，更一声啼鴂。”（《好事近风定落花深》李清照）
这是这戏中的词，此时由这个有才有貌的探花念出是再好不过的了。有些沙哑的声音，配上清丽脱俗的容颜，给这戏画下了圆满的句号。
显然有些事却没有因此结束。从章栎明看向苏曵歌那与众不同的眼神她便知道了。这件事永远没完。
只因探花情绪失控，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句：“苏郎……”
在场姓苏的没有几个，探花眼睛看向的方向那么明显，苏曵歌的眼神也暧昧不明，一切都看上去那么理所应当，又扑朔迷离。
没有人比顾晨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曵歌也很尴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选择了沉默。
探花是个聪明人，却终是女子，在戏曲的影响下，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梨花带雨，像是痴傻了一般，只是望着苏曵歌，眼泪不停地流出来，却不再说话。
苏曵歌紧紧抿着唇，不知道是气极还是害怕的；小八担忧地看着苏曵歌；大臣们愣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沈大人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抖抖索索趴在地上；顾晨拳头握了握紧，松开来，却又立马攥得极紧……
这感觉……
是心痛吗？
没有嫉妒，没有伤心，只是感觉心像是被挖出来一块，像是有什么脱离了掌心，有什么要失去了……
聂子昕拍岸站起，怒斥：“众目睽睽之下，何等不知廉耻。欺瞒王上，此为罪一；私通后宫，此乃罪二。此二人罪不可恕，还请王上发落！”
顾晨还有些恍惚。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她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聂子昕。记得回宫那时——
“如若苏公子是王上心系之人，臣自当祝福二人白头偕老；若……他不是王上所等之人，那便是王上受奸人所迫……当诛之！”
那时，她明明表明了立场，不要伤害苏曵歌，为什么如今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她喜爱的男人回来后，偏要动她身边的人？为什么他不为自己想想？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帮丞相的奸细说话？她该除掉苏曵歌，铲除丞相的左右手，稳住自己的地位……
杀了他！。
可是，她却说不出口。
她的眼前出现了红衣的苏曵歌被钉在墙上，他的血不停地流出来，却在红色的衣服上没了踪迹；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平常带着笑意如今却充满了怨恨的眸子；她的眼前……
“王上王上！”
“不好……王上气急攻心，晕过去了……还不快传太医！”
“把人压下去！”
好乱……
好乱……
只是，顾晨晕过去时，却还不忘想——
为什么是苏曵歌呢？
为什么一定是苏曵歌呢？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三十三 章栎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