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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三十 男尊女卑(上) ...

  •   此时已是秋季,在风中都能闻到一股萧索的味道。
      对于百姓们来说,一切照常。

      但是,朝堂却被搅得一片浑浊。

      这阵子最倒霉的要数丞相了。顾晨雷厉风行地喝令朝中大臣要将一切大大小小的事件交给自己亲手过问,喝令丞相小贼交还玉玺,而任何奏折手谕都必须认准了她的玉玺盖章,任何人官印无效。
      在几个丞相党的人私自将奏折送往丞相处后,第二天便被查出且在聂将军的兵马帮助下菜市处斩,矛头直指丞相。一瞬间,丞相党众人提心吊胆,见风使舵,大气也不敢说。于此同时,安静了许久的聂子昕将军成为了风云人物。聂子昕仍然表现出不骄不躁的行事风格,对顾晨大笔大笔的奖赏看似不为所动,却事事与丞相争对。顾晨隔岸观火,渔翁得利。
      丞相几次想要出击,却屡次失了先机,心里是又气又急。好在顾晨显然没有把他的势力连根拔起的意思,只是点到为止,看他和聂子昕互相牵制,偶尔还扶他一把。丞相有些后悔自己以前的行事大胆乖张了,曾经以为这顾晨是个草包,一副诺诺的为他所用的样子,没想到竟然突然跳出来揭了他的老底,害他苦不堪言。丞相开始以为顾晨是受了什么势力的唆使才如此胆大,可是捉摸了半天只看见她收了一个漂亮的小白脸和一个丑丑的小黑脸,看上去都没什么能耐,不由得怀疑上了聂将军。

      聂将军听到众人背后议论纷纷,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怀疑和探寻,作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背地里也在暗暗焦急。这莫不是丞相的诱敌之计?难道顾晨不相信自己?否则顾晨怎么还是那慢慢吞吞的态度,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而不是一鼓作气,让丞相节节败退?只是看到顾晨那偶尔凌厉的眼神,竟是像极了先皇。
      顾晨倒没有那么多心思,或者说是没有这么多心思在国家大事上。每次下了朝她便对所有大臣避而不见,不是回寝殿闷头睡到晚上,就是在御书房昏昏欲睡地开小差,任由通榆摆弄那些无关紧要的奏折。几天下来,倒是经常白天睡觉、晚上像孤魂般地在宫中游荡,吓坏了一帮子宫人。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橘秧蹲在地上,拿着一只毛笔在宣纸上写写涂涂。顾晨看着橘秧笔下那乱七八糟的一团东西,心中鄙视道:什么奇牢的人都是大将之风,谋划之才。看着孩童般的画,真是让人无语。他还笑嘻嘻地把画吹干,道了句“真像王上”。

      “王上,别看了,苏公子不在外面。” 他没有抬头,却似乎能看见顾晨似的。
      顾晨恼怒地看了橘秧一眼:“朕长着眼睛……额,所以要亲自确认一下。”心中又有些发闷了。

      苏曳歌很久没出房门了。顾晨这人爱生气,却气不过一晚上。那日见苏曳歌与任千妙幽会,虽然心中不舒服,却也不想跟苏曳歌闹僵。然而苏曳歌却好像有什么心事。二人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却硬是没说过话。
      要顾晨拉下脸来道歉,却是不可能的。
      凭什么?又不是她沾花惹草。
      就算现在身边有通榆,貌似又多了一个橘秧,她还是清清白白的!

      “王上,不如还是出去走走吧。”通榆真巧走了进来,看到顾晨上蹿下跳得像个猴子,笑笑说,“不然你的心思什么时候才能飞回来呢?”
      “你是说,我可以……去看苏公子?”

      通榆惊讶道:“我只是说,出宫走走。”

      顾晨脸红了一下,轻轻嗓子,一脸凛然实则别扭道:“朕也只是说说而已。”说罢猛地站了起来,僵硬地走了出去。

      通榆却在她走到门口时叫住了她:“若王上出行,带上苏公子吧。”

      通榆让顾晨带苏曳歌出宫?顾晨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是一直主张自己和苏曳歌保持距离,不要被蛊惑了吗?
      但是她还是照做了,不知道是因为信任通榆,还是自己自愿的。

      在寝殿门口徘徊了七八遍,才让小八开了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苏曳歌趴在梳妆台上,像是睡着了。顾晨推了推他,他没反应……再用点力推,还是没醒……顾晨皱着眉狠狠拍了他一下,这下,苏曳歌终于醒了。

      但是苏曳歌脸色却不好看。

      这次不是气的,是真的不好看。

      顾晨心里发酸,却故意无视苏曳歌苍白的脸色,命令他陪她出宫。
      苏曳歌仿佛过了很久才摆脱了头晕目眩的状态,昏昏然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通榆公子的意思?”

      “朕的。”

      苏曳歌摇摇头,低声道:“是吗。”
      苏曳歌没看她,自然没发现她有多心虚。只是,顾晨却在盯着他。顾晨看到他的眸子仿佛突然被点亮了一般,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顾晨尴尬地咳了一声:“你身子不好吗?不然还是不去……”
      苏曳歌这些日子变得安静了很多,现在竟然也没有怒斥顾晨的意思,只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顾晨觉得很奇怪奇怪,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苏曳歌今天抹了点顾晨的胭脂才让气色好看点,一声不吭地跟着顾晨出去了。只是在来到宫外的时候,他们走下小轿子,坐上大马车时才苦笑说了句:“你都肯来请我了,就算是鸿门宴,我怎么能不去。”

      对于苏曳歌,见不到像是有猫爪子在挠她的心;见到了,却是意外的平淡。这次顾晨不觉得反感,不觉得害怕了——有的,只有微微的凉意。

      顾晨见苏曳歌沉默不语,也没有话说了。顾晨撩开马车的帘子,把头探出去,没有去看一侧的苏曳歌。

      顾晨又想起那个梦来。
      她突然觉得,苏曳歌在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那条蛇是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爬走了,而苏曳歌,却是一眼都没有,只是漠然地,看着两个人背道而驰。

      顾晨深吸了一口气,对马车前头的小八吼道:“找家酒楼吃饭!”
      小八吓得差点滚了下去,害怕地应了声。

      顾晨还觉得不解气,把视线转向了苏曳歌,终于问了出来:“近日过得可好?”
      苏曳歌扯出一抹笑:“甚好。”

      顾晨冷哼了一声:“那朕也满意了。”

      苏曳歌没有往常暴跳如雷的反应,只是轻轻地把头靠在车厢板上闭上了眼睛。顾晨火气越来越大,内心却隐隐不安起来了。这半个月苏曳歌安分了起来,自己怎么倒变成了苏曳歌那臭脾气?真是犯贱呢。
      想来曾经是自己对苏曳歌不理不睬,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又在不甘什么?想到这里顾晨舒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看向窗外装作欣赏风景的模样,看没看进去只有自己知道。

      苏曳歌微微睁开眼睛瞟了顾晨一眼,见到顾晨一脸惬意,像是没看见自己一样,不由得也有些气恼,原来纷乱的心又开始有些发紧。

      说好了,只要她今天放下身份道个歉,这一段时间的冷战他就当没发生过,以后说不准还对她更好些……不过,看她这个样子,哪里有愧疚的样子?苏曳歌越想越不高兴,顾晨也越看秋意越烦燥,顾晨一回头,两个人的眼神竟然碰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仿佛都看到了一窜火花,只是这一瞬,他们已经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眼睛。

      顾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马车却突然停了。顾晨一个走神,差点跌了个四脚朝天,幸好马车空间小,没给她出洋相的机会。就是这一件不算丢人的小事,让顾晨瞪了小八一顿饭的功夫。
      他们刚进了都城的外围,这里一块是富人区,朝中人和商贾居多,人烟较为稀少。这酒楼生意倒不算差,原本金碧辉煌的厅堂在岁月的风霜下却有些今非昔比的味道。虽然不是顶尖的地方,顾晨也没有很在意,一个人自顾自地朝前走了进去。

      哪知小二虽是见她和苏曳歌是一路的,却没有先看她,反而笑意盈盈地迎向身后的苏曳歌,微微鞠躬道:“哟,这位公子爷,可是两位?”

      苏曳歌看了看黑着脸被忽视了的顾晨,心中暗笑,面上温和地笑道:“是的,还请小二哥带我们去间包厢。”
      这家伙在宫中作威作福惯了,竟然忘了这天下还是男人的天下吗?

      顾晨不满道:“我要二楼窗边的位子。”

      苏曳歌皱皱眉,没有答应。

      小二见状挤眉弄眼地冲顾晨说:“这位小妹妹,出门在外可是要听兄长的话才是。”
      顾晨勃然大怒:“朕……我凭什么要听他的?”
      小二只当顾晨在发小脾气,也没在意,只是看向苏曳歌,问道:“那么公子爷意下如何?”
      苏曳歌看了看顾晨头上那个简单的发式,和已婚女子挽起的发式的确是相差甚远,也难怪别人看不出他们的关系。看到顾晨隐约要发作的样子,拉住了她让小二依了她的意思。

      坐在了窗边的红木桌子边,顾晨脸色这才好看了些,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苏曳歌做主随便点了些顾晨喜欢的菜色,然后便望着窗外发呆。
      顾晨问:“我记得你以前每日都望着天,盼着外头的样子,是有何感受?”
      苏曳歌答不上来。苏曳歌本是爱极了这在宫外头自由自在的生活和广阔的天地,要说自己不怀念,那就是欺君了;可是要他明明白白地如此告诉顾晨,顾晨不气得拉他去菜市场斩首才怪。
      顾晨也没有追问,想必是知道了答案,只是在边上小八的伺候下安静地吃饭。顾晨平常在人前的吃相是极好的,背脊挺得很直、不言不语、动作优雅、神情坦然,还不忘经常擦拭嘴角。相比之下,苏曳歌倒是随性了很多,多年的宫外生活以及宫内的我行我素,他的宫廷礼仪向来没有什么进步,吃相只能算是好看、却谈不上严谨。

      这时顾晨耳尖地听到边上有些人在议论了:“若是夫妻,怎么是没人伺候公子,小娘子倒自顾自吃得欢;若不是,这给姑娘服侍的怎会是个奴才而不是个丫鬟?”
      顾晨蹙眉,本不想理会别人,可是一双双眼睛看着自己也会有些坐如针灸的感觉,只好挥挥手让小八候到一边去。心中有些纳闷,如果他们是夫妻,难不成还要她来伺候苏曳歌来吃饭?
      正巧她眼珠子一转,看到了不远处也有一对夫妻正在用餐,边上还有一个女子站着不知是妾还是丫鬟。让顾晨没有想到的是那女子真的细心地挑拣好菜放到夫君的碗里,有时在男子的默许下还喂到了男子的口中。

      “有何不妥?”苏曳歌见顾晨死死盯着那桌,疑惑问道。
      “这民间女子都如此不知廉耻?”

      苏曳歌扑哧一笑:“这哪里是不知廉耻,这是作为妻的职责义务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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