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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二十九 嫌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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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说鬼子已经出谷了……”
“没错……”
鬼王一般在四十岁开始教导鬼子二十年,如今鬼子已经出谷……那么如今的鬼王少说已经六十岁了,那么……。
“鬼老是何岁数?”
“一百有二。”
“老妖怪……”顾晨咬牙切齿。这个老妖怪,竟然如此深藏不露。想到自己刚才的小命其实都被捏在这个脾气古怪的怪老头手里,顾晨不禁有些后怕了,“他干吗不杀了我?”
“说来我和鬼老有些交情。”通榆笑笑。
这时候,顾晨、通榆以及橘秧三人已经出了这个庭落,而外面早有一个四人抬小轿子在外头候着了。
顾晨回头,却看不见方才的景象了。
想来这奇牢也并不是寻常的牢房,自有一方小天地。那通榆之前能出来,恐怕这奇牢也根本关不住所有人……至于为何他们甘愿屈居于这奇牢中,顾晨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
顾晨奔上小轿子,却看到通榆和橘秧浑不在意地也挤了上来。
空间顿时变得十分狭小。
顾晨不满意地哼了哼:“干嘛呢?下去。”
“我累了。”通榆笑笑,没有下去的意思,“王上应该不会忘恩负义,舍得我这个救命恩人在外面跑断腿吧。”
想到之前那次她弃他逃跑的事情,顾晨犹豫了一下,没理会他自得地坐下的样子,把眼珠子又转到了橘秧身上。橘秧显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冷冷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施施然下了轿子。顾晨是没什么反应,通榆却始终意味深长地笑着。顾晨有些敏感地嗅到,空气里有股不寻常的味道。
“你们认识?”
“算是吧。”通榆眯起眼睛,“交情不算好。”
“你为什么要选他?”
“没什么,为了让有些事情有趣些吧。”
顾晨没有听懂,也没有追究,朗声道:“起轿!”
外面的大汉吆喝了一声,轿子被慢慢抬起,一颠一颠地往皇宫中心靠近……
顾晨闲来无事,撩起帘子看向在边上安静地走着的橘秧,想到这个人被自己不明不白地带了出来,也不禁有些抱歉,唤道:“橘秧。”
橘秧淡淡看了她一眼:“何事?”
顾晨愣了一下。橘秧自从出了奇牢后,总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黑黑臭臭的脸,却又没有任何反抗愤怒的意思,让顾晨有些摸不准这位大侠的性子。顾晨只好拉近些关系:“你多大了?”
“二十二。”
“和通榆倒是同龄。”顾晨尽量让自己温和些,期待地问,“你都会些什么?”
橘秧像是心中憋了一口气般,冷道:“什么都不会。”
顾晨喉咙像是被鱼刺卡住了般,什么都说不出了,还有点火辣辣地疼。什么?难道自己弄出来一个废物!顾晨狠狠瞪向这个有眼无珠的通榆,却看到通榆合上眼皮不知道是在装睡还是真的在小憩。
橘秧突然说:“通榆公子恐怕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吧?”
顾晨傻眼:“什么?”
橘秧扭头对顾晨笑笑,平凡无奇的脸上竟然平添了几分诡异:“你问问他啊。”
顾晨放下帘子,看向通榆:“快,坦白从宽。”
通榆慵懒地看看顾晨:“你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黎卉的义子?”
“名义上是,只是我很少呆在黎府。”
“那你其实是奇牢的人?”
“我在那里呆了一小段时间。”
顾晨有些狐疑地问:“你为什么主动进宫帮我?”
“这个不能说,总之不会害你就是了。”
“你既然是奇牢的人,之前在大牢……”
“呵呵。当时我躲在洞里观察你,最后还是看到你要跑了,才出来。其实那个三个路口被人为打通了,但是里面是空的,没有危险。”
“你骗朕?”顾晨怒道。
“不骗你怎么知道你是那种独自落跑的人?”
顾晨尴尬道:“朕那时才刚认识你,你于朕,不过是陌生人罢了。朕又何苦为你冒险?”
“我知道。”通榆无所谓地耸耸肩。
顾晨一瞬间什么都不想问了。
她翻了一个身,说了句“朕累了”便靠在窗边浑浑噩噩地装睡。
回到御书房的时候,通榆自说自话地带着橘秧走了。顾晨没有理会,只是看着他们慢慢离去的背影,竟是像极了大皇子和二皇子。那一瞬间,记忆压得顾晨喘不过气来,心中的阴暗铺天盖地地袭来。
顾晨忍不住烦躁地出了房门,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随侍们。
忽然顾晨看见远处有四个侍卫抬着顶小轿缓缓走向内宫,身边跟着陈公公,不由得纳闷道:“那是谁?”
“回禀王上,今日前皇后招了丞相之女去聊天呢。”海公公道。
哦?前皇后分明没有了什么用处,丞相为何……
啊?
“你说丞相之女?任千妙?”
“是任小姐。”海公公道,“任小姐已经及笄,前皇后说要给任小姐招婿呢!”
顾晨闻言,一张脸已经沉了下来。
“小一!带朕去!”
给任千妙挑公子?任千妙心里装着谁她还不知道?
禅月宫。
任千妙一身嫩藕色的短衫,芙蓉颜色,弱质芊芊,素净柔美。
顾晨看了不由得有些嫉妒:丞相那样的老脸能生出这般芙蓉花般的闺女,还真是不容易。
任千妙在门口张望了一阵,忽见一抹红衣映入眼帘,不由得嫣然一笑。
苏曳歌慢慢走过来,红衫艳丽,藕色娇俏,好一对狗男女!
说什么招婿,分明就是刻意给二人幽会的机会。
顾晨眼睛都红了。
任千妙已经红了脸,垂下头去,露出姣好的脖颈。少女夏日穿得单薄,露出傲人的曲线,一双大眼欲语还羞,饱含相思之意。
“苏哥哥。”任千妙诺诺道,眉宇间含了丝忧虑,“她……”
“还没死呢。”苏曳歌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我……我日日思念着你。”任千妙眼睛一眨,泪珠就跟不要钱地落了下来,“为什么你要入宫……你明明知道我心仪你……”e
苏曳歌神色柔和了许,拂去任千妙眼角的泪,捧起她的脸:“为何哭?是为我而哭吗?”
“若你当初跟爹爹说娶了我,又怎会被迫留在那贱人身边!”任千妙哭道,“你知道我担心受怕,可曾想过我!我想到你对她笑,哄她开心,我就难过!”
“不过是做戏,你不要担心。”苏曳歌温和道,“我的心里只有你。”
顾晨再也听不下去,拉着小一怒然离去。
苏曳歌。
你原来一直爱着她?
——好你个顾晨,你就会骗我。
好一个苏曳歌!究竟谁在骗谁!没想到自己其实一直被耍得团团转!
苏曳歌握住任千妙的手,柔声道:“等你爹爹把解药给了我,我便离了这宫去。你若信我,便等着,万万不要轻易进宫来,落人口实。”
“我便帮你去偷了解药出来!”任千妙红着眼跺了跺脚,“最近爹爹烦心得很,不会有机会管我——”
“不行。”苏曳歌抿了抿嘴,沉声道,“若我没能完成你爹爹的任务,你觉得我还能活吗?除非……”
“除非你把你爹爹的账本抄一份给我。”
“什么!你要背叛我爹爹!”任千妙脸上已经带了怒意,“我可以帮你逃脱,却不会让你害我们全家!”
“怎么会呢?”苏曳歌诧异道,“我若是想要背叛你爹爹,你爹爹做的那些事我早告诉顾晨了。我要那本账本,只是为了保命罢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我手中没有筹码,光凭你一人的维护你爹爹又怎么可能对我放心?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
“我……”
苏曳歌苦笑:“的确,你是丞相的掌上明珠。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我不许你这么说!”任千妙白了脸,眼里闪着泪花拍着苏曳歌的胸膛,“你明明知道我从小到大便只心仪你……”
“我当然知道。妙儿有孝心也是好事,不用太过在意我。就算有那么一天,丞相顾及你,也不至于让我丢了性命吧……顶多割了舌头断了腿脚,妙儿不会嫌弃苏某吧……”
任千妙想象着那一幕脸更白了,半晌才咬着牙悄悄道:“我去帮你抄。”
苏曳歌这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他心情轻松了许多,回了寝殿见顾晨站在屋内,神情晦涩地看着他。
他刚走进去便看见顾晨退了好些步,冷冷瞪着他。
怎么了?
苏曳歌想像往常那般去拉扯她,却被甩开,转眼便见到一双惊怒中带着鄙视的眼。
顾晨抖着唇嫌恶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别碰朕。”
苏曳歌眨着眼,心里有几分尴尬:“是因为昨夜……”
顾晨脸红了红,神色平添了几分恼怒。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也要如平常一般被这种人畜无害的脸骗了过去。你好生无辜!刚刚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现在又想来碰我!
“你别……碰朕。”顾晨重申了一遍,阴郁的眼神落在苏曳歌一张茫然的脸上,“真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