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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二十 神秘奇牢(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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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做了一个梦。
梦里红衣的苏曳歌变成了一个在地上乱窜的小老鼠,身上有颗红斑,不大不小,长在背上,难看的很。
小老鼠像是怕极了她,想要钻到床底下,却被顾晨一下子踩住了尾巴。顾晨面目狰狞,大笑:这下你哪里跑?。
小老鼠吱吱叫着,像是哀求,又像是在愤怒地诅咒顾晨。
顾晨抬起另一只脚想踩下去,又生生顿住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最后顾晨只是提起小老鼠的尾巴,走到窗子边狠狠扔了出去。
扔了出去后,她却又后悔了。顾晨只得在来回踱步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养着玩玩也是不错的吧。
然后她打开门,想要去找它,却看到一条小蛇在外头,吐着红红长长的信子看着她,顾晨想要跑,却不经意看到这蛇的背脊上也有一块红斑。
养着玩玩这话她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这蛇,可是冷不丁就会咬死她啊!。
顾晨醒来的时候,还是在被封死的洞里头,却仍然没有大牢的线索。
就连快死了,苏曳歌怎么还是缠着她不放?顾晨不知道在死前梦到他是该哭还是该笑,至少她还把苏曳歌当成耗子扔出去过。顾晨头没有那么晕了,却还是有些胸口发闷。这里的空气原本就稀薄得很,大门又被封死了,顾晨已经分不清这呼吸困难是真的还只是心理作用了。
顾晨两眼直直瞪着头顶,像是能看出一条身上带红斑的蛇来。
半晌,她开口问:“这入口,会不会是在顶上。”
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通榆闻言抬头,这一看还真的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头顶的泥巴顶不如地和墙做得平坦,但是有一块在光的照射下不难看出有些色泽偏差。这地方虽然宽敞,但是不甚很高,通榆踮脚便碰到了它。
又是摸索了一阵子,不知道碰到了什么,那块颜色偏淡的桌子大的泥巴块掉了下来,差点砸到顾晨。小八好奇地看了看,这泥巴里面包的是石板,边上有凹槽和细密的小洞。
通榆又观察了一下,深深看了顾晨一眼:“我们只顾着视线范围内的东西,倒是没注意那些明明很近,却不容易被发现的隐秘。”
顾晨得意得鼻孔朝天,在小八崇拜的目光下立马变得容光焕发,胸闷气滞啥的顿时一扫而空。
通榆长得最高,在确定安全后把小八和顾晨分别托起,让他们爬进上面那个通道。通道很低,他们只能匍匐着爬行,到了尽头。小八轻轻一推,那封住出口的木板就被掉了出去。很快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宽敞的空间。小八拿着火把爬在前头,欣喜道:“到了!”
顾晨舒了一口气,爬出了那她一生也不想再来一次的地方。这里仍然是石阶,却很窄,她很明显看到大约五十个台阶下是两排火把,有侍卫探着头看来。
大牢到了。
顾晨原先也只是对这宫内的禁地有所耳闻,却并不清楚其中的机密。通榆也只是说此地能找到有助于她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空话。
一个人迎了上来,虽然顾晨衣衫败破,他仍然认出了顾晨和身边的小八公公,恭敬道:“王上亲临,有失远迎,请王上恕罪。”
“恕你无罪。”
“王上深夜至此,未经通报,可是有要事?”然后疑惑道,“而王上怎会从上头进来?”
“有何不可?”
“那里原本也是条暗道,可是后来竟然成了老鼠窝……”他见顾晨脸色异常,便不再说下去了。
顾晨觉得浑身发痒。老鼠窝……自己爬过的地方也许还有老鼠毛,老鼠屎……顾晨不禁干呕起来,吓得那人差点魂飞魄散。
通榆对那个人说到:“王上此次前来实是机密,不可言传。王上孩童心性,初次走暗道,不免有些不适应。如今需要修养,我们过两天会再来探访的。”
那个人毫不怀疑,走到一侧石壁前敲了敲。通榆、顾晨和小八顺着这个灯火通明的通道走了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外头,顾晨留意了一下,这里的出口竟然就在石牢大门口的边上。
这次真是栽了。
门口的侍卫都像蒸发了一般不见了,是剩下几柄刀和弓箭。
顾晨已经无心再管了,撒丫子坐上轿子回了寝宫。
回到寝宫,她马上意识到,另一个磨难来了。顾晨最后只能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走了进去,小心关上了门。
此时已经是快天亮了。
里面没点蜡烛,称得苏曳歌那双眼睛像是鬼火一般幽幽发亮,透着一丝诡异。顾晨心力交瘁,却还是不住地感到发慌。
这苏曳歌,对于顾晨来说,是比鬼还要吓人啊!。
良久,苏曳歌开口,语气温柔:“上哪去了?”顾晨磨磨蹭蹭走到窗边,见苏曳歌捂住口鼻厌恶道,“你可是和老鼠厮混去了?臭得慌。”
顾晨想到那老鼠窝,也是胃液翻滚,脸色极差。
顾晨推开房内的门,走进了浴池,也不管水是冷是热,快速扒了衣服跳了进去,把脸深深埋在了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苏曳歌,今晚的一切马上又涌了上来,顾晨感觉自己掉入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洞,慌乱的感觉不断地浮了上来,有什么一直在耳边呻吟、尖叫、哭泣。
顾晨知道,就算可能有些夸大,只是有那么一点可能,她差点就见不到讨厌的苏曳歌了。
这种感觉,竟然不是很好。
苏曳歌见顾晨一直没有说话,也担心地跟了进来,笑骂道:“这池子看来以后是不能用了,都要成黑的了。”
顾晨抬起头,扬起一串水花,两眼虽然无神,心却平静了下来。
苏曳歌抬脚把那又脏又臭的衣服踢到一边,继续笑:“你可是属泥鳅的,到泥地里去滚了一圈?”
“我要是泥鳅,你就是蛇了。”顾晨想到自己的梦,突然开口。
苏曳歌看顾晨面无表情,好歹是说话了,不由得放下心来:“蛇就蛇吧,把你捆得紧紧的,不让你乱跑。”
“我可怕你咬我。”
“怎么会?如果那蛇是我,定不会咬你的。”
顾晨心一震,看着苏曳歌还算温柔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曳歌没有问她去了哪里,见了谁,怎么这么晚回来……莫名地,顾晨竟然犯贱似得想要全部告诉他。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顾晨在浴池里睡着了。她又做了那个梦,只是这一次,故事有了后续。那条蛇看了看她,又慢悠悠地游走了。
顾晨又有了在洞里头那胸闷气短的感觉。
顾晨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时候,是觉得该赶走苏曳歌的,而不是养虎为患。其实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小老虎早已经被自己养得肥得不能再肥了。
经过昨天那有惊无险的困境,和今天这个梦,她又拿不准了。这蛇若是苏曳歌,又怎么看了她一眼又走了呢?。
难道,这蛇,是真的不会伤人?。
顾晨不信。
顾晨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许是苏曳歌干的。她在被窝里呆了很久,养足了精神才慢悠悠地去找通榆。
出门的时候撞见苏曳歌。苏曳歌讥笑:“又去找那个美人?”
苏曳歌只见过通榆那第一面那娇媚的样子,自然是不知道,通榆并不是那种样子的男人。其实顾晨并不觉得通榆特美,毕竟撇开那第一夜,通榆男人气十足。男人在顾晨的眼里是谈不上美的……当然,苏曳歌除外。
见顾晨瞅着他看,苏曳歌以为她在比较他和通榆的长相,不由得炸了毛:“哼!你是看腻了我是不?”
顾晨摸了摸苏曳歌的爪子,嘿嘿笑道:“怎么会?”
苏曳歌也没想到顾晨会“调戏”他,挑挑眉,甩开顾晨:“晚上回来用膳。”
顾晨连连点头,一溜烟地跑了。
苏曳歌叹了口气,脸慢慢沉了下来。
顾晨去了趟小皇今殿,没找到通榆,却碰巧看见齐延在小太监们的带领下正往月姬的园子方向走去。
顾晨想了想,却还是没有立即跟过去。
最后顾晨果然在御书房发现了通榆的身影。通榆盘腿坐在榻上,真拿着一个毛笔对一本册子做着批注。顾晨凑过去看,竟然是《国策》,内容高深的很。
“你喜欢这些?”顾晨倒是很讨厌这些东西。
通榆哼了声算是作答。
顾晨问:“既然如此,为何不到朝堂上来做事?如果你想的话,黎大人和朕都会帮你……不,朕的意思是以你的能力定是……”
通榆放下书,看着顾晨道:“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见顾晨沉默,笑道,“王上不是很清楚吗?就算是在这样的太平盛世里,这里仍然是暗流汹涌的。勾心斗角什么的,通榆现在尚能对付,以后呢?到时候,王上的心谁又拿得准呢?其实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没有实权,王上也不用担心我会带给您什么危胁。”
顾晨咬咬唇:“何苦把自己的青春葬送在宫里呢?”
通榆摇头:“王上言重了。这样的人又何止我一人?”
顾晨、小八、苏曳歌不都是吗?。
顾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明了来意,没想到通榆却拒绝了。
“太危险了。昨晚那侍卫的来头我们都没搞清楚,但是人家对我们的行程了如指掌。如今不能再以身涉险了……就算你坚持,也要过两天。”
顾晨又开始怀疑苏曳歌起来。苏曳歌离自己这么近,那天在御书房里没见到他在外面,是不是他在外面偷听,告诉了丞相?顾晨手脚冰凉,却发现事实完全符合。
这时候,通榆突然问:“王上想不想赶走苏公子?”
顾晨一个不稳,背撞到了书架子,不由得一阵发麻,冷汗直下。
通榆扶着顾晨坐在榻上,揉着她的背,笑意盈盈,这笑容落到了顾晨眼里却危险至极:“怎么如此不小心?可是被吓到了?”
这倒不是。这个念头顾晨已经想了不下百次了,只是这次通榆问得突然,顾晨有些恍惚而已。
真的……可以吗?。
只是这么想着,这些魔念堆积在一起越垒越高,让顾晨不得不去正视,只能干巴巴地问:“通榆,你想做帝后吗?”
通榆愣了一下:“若是王上肯给,我就愿意。”
“朕是说,你想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