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十八 当诛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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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臣哗然。
聂子昕至今未娶，是受了感情挫折，还是另有隐情，知道的人不多。所有人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五年前一个模糊的身影，对聂子昕这番话即使是有些摸不着头绪，却也看得几分明白。
谁不知道，苏曳歌是丞相的人？
管他什么理由，除掉了苏公子，可不就是为了和丞相作对？
看丞相那脸色，果然不好看。
“将军何出此言？”顾晨沉声道。
顾晨的心中是有几分奔溃的。就算她不喜苏曳歌，跟聂花容有几分钱关系？她叫人寻聂花容，也绝对不是因为她心系聂花容！也不知道聂将军是真不知道，还是可以拿此事来做文章。
不过顾晨万万没有料到，聂子昕是冲着苏曳歌来的。
那长剑所指，便是阵阵杀意。
聂将军是动了真格了。如此简单，粗暴。
“今晨臣和王上谈及苏公子时，王上眼神闪烁，定是有所隐瞒。臣复又向人打听，得知苏公子盛气凌人，素来于君不合，更遑论这都城无人不知，苏曳歌先日便拒绝了王上，待王上登基后又不知廉耻硬是做了侍公子。如此贪慕虚荣之人，怎么配留在王上的身边？”
“将军太鲁莽了。朕允许将军携带武器入宴，是让将军拿它指着朕的侍公子吗？”顾晨不温不火道，“苏公子与朕之前的确有些间隙，却毕竟还是朕的侍公子啊。”
“臣是在保护王上。”聂子昕并未放下剑，“然而，王上您说您过得好，百姓过的好，如今天下安定，臣聂子昕死又何惧？臣只望能在有生之年替王上惩奸除恶，还朝堂一个太平！这苏曳歌，便是第一个乱臣贼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聂将军，你好大的胆子！”丞相冷笑。
“苏公子非奸邪之辈……”顾晨道。
“王上！切莫受小人蒙蔽啊……”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混乱。顾晨瞟了眼苏曳歌，见他面色惨白，死死瞪着聂子昕，心中不由得有些刺痛。
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划过黎卉，见他点了点头。
她的心一紧。
不论是不是有心人引导，今日之事，是必须要有个了结的。一边是朝中只手遮天的丞相，一边是兵权在握的将军。她可完全依赖聂将军，拔掉这根在她眼中的肉刺，狠狠给丞相一个无形的耳刮子。她不用怕，苏曳歌死了也不会有关系，丞相还没有这个本事谋权篡位……有聂将军一句话，那些骁勇善战的将士们便能把丞相一家屠得血流满地……
她可以。
她看了看苏曳歌，却看见苏曳歌也在看她。
苏曳歌看见她的动容。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顾晨很难拒绝这样一个机会。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一双眼睛幽幽的，亮得吓人。
苏曳歌跑不掉。他的轻功好，却比不上这外圈的一批战场归来嗜血的战士，还有面前那个冷血固执的人。他更比不上身侧那个多疑的女子，每一日看见的便是她面上含笑，笑里藏刀。
他跟她说过自己不会害她，她却从没有信过。
她恨他把她丢到那青楼之地，恨他三两银子卖了她。她恨他眼睁睁看着别人轻薄她，恨她从来不愿帮她一把。她更恨他和丞相狼狈为奸，恨他非要入了这宫紧紧跟在她身边。
这下好，他成了王上身边的狐媚子。
苏曳歌的神色中没有祈求，没有害怕，没有厌恶和愤怒。似乎就跟那日前皇后为难他的那晚一般，他的表现总是让顾晨诧异，似乎就是在等待着她为他解围一般。
来啊，顾晨，你一句话，那柄长剑——就会穿透我的胸膛。
来啊，顾晨，你不是曾说喜欢过我吗，就算我是你的心头大患，你又可舍得？
来啊，顾晨，我杀了你心爱的小七，你便来拿我的命去还！
来啊，顾晨，你在等什么呢！
顾晨的脑门都出了汗，脑子里纷杂一片。
将军的一个动作，便是和丞相开战的导火索。
苏曳歌……
苏曳歌……
最终她还是叹了口气：“将军，若是苏公子就是朕所等之人呢？”
“这……”聂子昕显然没有料到顾晨会这样说，面上流露出一丝失望，却只好依照自己说的收了剑，跪下认罪，“臣祝王上与苏公子白头偕老，举案齐眉！臣对苏公子不敬，甘愿受罚！”
“你也是关心朕。将军刚刚回朝，很多事情不清楚也是应该的，今后跟朝中的大臣们多多交流交流。”顾晨咬牙切齿道，“将军忠心我顾国，实在是感人心扉，还请继续坚持，继续努力。”
“臣自当效忠王上，效忠顾国。王上一句话，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得到了这样一句承诺，顾晨已经知足了。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也不好收场了，顾晨头痛极了：“散了吧。”
聂子昕仍旧跪着，道：“请王上降罪。”
“将军只不过是喝醉了罢了，恕你无罪。”
聂子昕却不依。
这倔驴！
顾晨头也不回地离席。苏曳歌紧跟其后。
走了一段路，顾晨放慢了脚步，道：“将军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你会放在心上吗？
“不会。”虽是这样说，顾晨脑子里飞转的满是冷笑的丞相和一脸惨白的苏曳歌，不由得觉得有些烦闷。
我是怕今夜是有他人推动，不想依了那人的愿，才放过你的，顾晨自我安慰道。
“将军忠心，却是个莽夫，什么都不知道。”苏曳歌拉住顾晨的手臂，“你要信我。我是真心对你好。”
“嗯，我信你。”顾晨苦涩地说
苏曳歌突然环抱住顾晨，头靠在顾晨的脑袋上，轻轻地说：“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顾晨深吸了一口气。苏曳歌的温柔是不是意味着某些掩饰？摇摇脑袋她不多想，慢慢走回了寝宫。
月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顾晨不敢看影子的相依相偎，却不停地去想苏曳歌的模样，尤其是宴席上的样子。
将军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顾晨是被迫娶苏曳歌，和他一副恩爱的样子的。因为苏曳歌是丞相的棋子，是迫使帝王成为傀儡的棋子。而忠心的将军要回来清君侧，杀掉坏人苏曳歌和小人丞相。如果那时顾晨承认了这一切一切，在她身上压着的也许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只是，那时候，她竟然不敢承认。
不过，变成白骨的苏曳歌会不会更诚实一点？
顾晨没有再想下去，因为他知道，苏曳歌就是一个爱骗人的家伙，从见到他起，说话就是假话掺杂着真话。
此时，聂将军也先行离去，留下一堆惶恐的大臣和面色阴郁的丞相。
这朝堂，可是要变天了啊。
聂将军行至宫门前，却并未如往常一样骑马回府，而是上了一架马车。车夫没有说话，便闷声不吭地拍了一下马背。马车便缓缓行驶起来。
“我要杀了她。”聂子昕的面前坐着的人开口道。
聂子昕闭上了眼，依靠在木板上，并未反驳。
“她竟敢对您如此不敬！”那人继而愤愤不平道，清朗的嗓音里掩饰不住一股奇异的恨意，“如此这般，爹爹你为何还要帮她？”
聂子昕闻言睁开了眼。顺着视线望过去，那人竟然是那不知所踪的聂花容！
聂花容此刻的眼里尽是滔天恨意。他紧紧抿着嘴，眉头深锁，两只手紧紧地扣住，目光定定地看着聂子昕。
聂子昕却没有似乎被感染的模样。他淡定地拍了拍聂花容的肩膀：“她不能死。”
“为何？”聂花容惊声道，“她不就是个傀儡皇帝，有何没有又什么区别？”
“但是她姓顾。”聂子昕冷冷道，“而我们不姓。”
聂花容咬了咬唇：“就算如此，叫我帮她我却是死都不愿的。若不是她，昔殿下也不会……”
“我明白。原先我是打算借着今晚把你送入宫中，如今看来却是不用了。”聂子昕的话语中透露出一股寒意，“我倒是忘了这朝中还有一个人，恐怕也是被他抢了先机了。”
***
回到寝宫的时候，顾晨知道，苏曳歌又骗人了。
苏曳歌刚刚还说，以后不生气，不吵架，不无理取闹了。
这一切，都在进门的时候，化成了泡沫。
床上躺了个美人。
是个男的。
苏曳歌此刻的脸色绝对不好看。
美人衣衫敞开，坦胸露乳。
顾晨缩了缩脖子，目光却移不开。
苏曳歌面露凶光。
美人拢了拢衣衫，却不知不觉中露出了更多的春光。
他说：“通榆见过王上，苏公子。”
声音有些沙哑，好听的要命。
顾晨色迷迷地看着他。
这……难道是那个侍卫？
洗干净了后，还真是……
改明儿叫那些侍卫都扒光了洗洗。
“滚。”
美人受到惊吓，惶恐道：“可不是苏公子让通榆……”
“我让你滚！”苏曳歌咬牙切齿，就要冲过去打人。
顾晨拉住了他，一脸正色道：“你可是要言而无信？”
苏曳歌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十八 当诛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