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十八 当诛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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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曳歌和顾晨的关系似乎又回归到了冰点。
苏曳歌我行我素地看他的太阳；顾晨依旧我行我素地误早朝，然后在御书房里被丞相训话。
大将军回来的时候，顾晨和苏曳歌亲自在宫门口迎接。顾晨看着聂将军骑马而来，身后跟随着风尘仆仆的将士们。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严厉，下了马后单膝跪地，恭敬道：“恭贺王上登基。”
顾晨心情大好，眯眼笑道：“聂叔叔，好久不见。”
聂子昕被先皇顾景川下旨遣送到西北地区，驻守边关，不到五年不得回都城。故而他并未参加皇位之争，和顾晨也有五年未见，更是错过了她的登基大典。然而顾晨却对这聂将军印象深刻，无非是因为聂子昕从未因为自己的母亲的身份而看低她，还曾照顾过她。
聂子昕想到这几年间发生的事：顾景川离去，大皇子二皇子逝去，顾晨作为傀儡皇帝登基，心下感叹：“世事无常，物是人非啊……”
顾晨摇摇头：“此乃命中定数。”
聂子昕沉声道：“臣倒是相信世间命数皆掌握在人的手中，并非上天注定。王上聪慧，必定是我顾国的福音。”
顾晨心中苦涩，只能点头：“今晚朕在宫中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望将军赏脸。”
“臣遵命。臣自当不负所托，为王上排忧解难。”
这几句话旁人是听不出什么的。顾晨却敏感地察觉到，聂子昕这次回来，不单单是来上报军情这么简单。
他恐怕是知道了丞相的狼子野心！
聂子昕离去后，苏曳歌看着顾晨有些悲戚的样子，有些不忍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又不是见不到了。”
“将军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男人啊。”顾晨乜斜了他一眼，叹道。
苏曳歌咬牙切齿，拂袖离去。顾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将军大度，不重权势，有作为且敢作敢当，岂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男人的心，当真是海底针，顾晨捞不到。
顾晨又召了黎卉来谈话。
黎卉姗姗来迟，白白净净的脸比起几个月前，竟是又圆了几分。
顾晨知道这个善于社交，便叫他暗中拉拢了许多朝中的酒肉朋友，没想到也把他吃得往那方面发展了。
黎卉笑眯眯道：“王上来找我，可是为了今日的晚宴？王上放心，我们礼部一周前就开始安排，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顾晨抚了抚下巴：“你做事朕自然放心。只是刚才聂将军话里有话，朕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黎卉道：“将军说了什么？”
“将军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称赞了我一下，又说了句‘不负所托’。”顾晨道，“可是我未曾联系于他，又有何所托？”
黎卉面色也凝重了起来：“聂将军为人正直，必然是不会叛离，就恐怕是有心人从中作祟。今晚的晚宴，必定有异。”
顾晨点点头：“如今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还有一事。这聂将军归来，丝毫未提聂花容一事。不知是否聂花容早已遁离去了我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聂花容并未出现，恐怕是摸不清楚王上想要做什么才迟迟不露面。不过……”黎卉眼珠子转了转，“若是王上是急着要用聂前都尉来打压苏公子，下官倒是能提供一个更好的人选。”
“哦？”顾晨来了兴趣。
“王上静观其变就是。”黎卉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苏曳歌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坐在屋子里生闷气的时候，顾晨走进去连屁也不敢放一个。
“你可是喜欢将军那种类型的男人？”
顾晨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身为帝王，连话都不敢说。”苏曳歌冷哼，打开大门，指着一个侍卫，“这个身材倒不错，你可喜欢？”
顾晨瞟了一眼那个侍卫。
苏曳歌气急：“你还敢看！”
顾晨垂头不语。
“你今儿就在这堆人中挑个人出来。”苏曳歌命令道。
“一定要选？”顾晨苦笑。
苏曳歌哼一声算是作答。
见苏曳歌坚持，顾晨顿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她慢慢走过去，看着门外背对着他们的四个侍卫和外面远一点的阶梯下两排侍卫，拍拍离她最近的一个侍卫：“就你了。”
可是苏曳歌更生气了：“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顾晨看看发飙的苏曳歌，有些懵了。
难道，他是让她选自己？可是选了已经选了，君无戏言，话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苏曳歌突然笑道：“你，转过来。”
那个侍卫听话地转身：“苏公子。”
顾晨说不出话来。看着个侍卫身材虽不算强壮，但也高大，从背影看来也是风度翩翩，令人遐想无限，可是竟然是这副模样！顾晨不敢再看下去，扭过了头。
看着他盔甲也掩盖不了的凹凸不平的皮肤，苏曳歌也楞了一下，然后高叫道：“来人，带下去，今晚侍寝！”说完他又狠狠瞪了顾晨一眼。
顾晨硬着头皮：“不必了吧……”
苏曳歌心中只觉快意，阴恻恻笑道：“我可是在为王上分忧……”
顾晨心中只觉厌烦。和丞相一个德性！想到丞相她就郁结，闷声不吭任由边上的苏曳歌吩咐下去，把那个脸色绯红的侍卫拉下去洗干净了包装好了送上餐桌。
经过这事，看顾晨吃瘪，苏曳歌心情大好，也不生气了，叫了一堆吃食说要和顾晨一起吃午膳。
然而苏曳歌就连吃饭都不得让顾晨安生。
顾晨手伸到桂花糕的小盘子前，一只手抢先。苏曳歌掂起一块舔了舔，把沾满口水的轻轻放入她的手中，柔声道：“口水滋补。”
顾晨拿起筷子的时候，苏曳歌已经夹起她最讨厌的羊肉扔到碗里：“这道菜老师傅做得实在是妙。”
你没吃过你怎么知道？闻着一股羊膻味，顾晨马上食欲不振。
“不许挑食。”
顾晨看着鸡腿，欲哭无泪。
“就是君王，也不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懂吗？”
听着苏曳歌另有所指的话连枪带棍地向她刺来，她挪了挪屁股，辩解道：“朕没有。” “是吗？”苏曳歌笑得格外温柔，“那把羊肉吃了。”
“不要。”顾晨皱眉。
“是不是嫌羊肉味道腥了？”苏曳歌危险地眯起眼睛，“还是吃厌了？”
顾晨知道如果她说一句“是”，苏曳歌的筷子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向她扎来，只好忍着肠胃不适享受着苏曳歌的“温柔”服侍。
顾晨从来没有吃得那么饱过，饱到觉得五脏都在肚子里翻滚，把食物重炒一边；肠子拧着，却气都没喘过来。苏曳歌唤了他几声她想应也说不出话来，然后入眼的便是苏曳歌放大的焦急的脸，变成了两个……
苏曳歌被金太医训斥了一通，然后又被闻讯匆匆赶来的丞相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那架势倒差点让顾晨以为苏曳歌是在饭菜里下了毒故意来害她的。然而，其实她只是有点肠胃不适而已，即使这仍是苏曳歌的错。
顾晨突然有些乐了。
苏曳歌难得这样被呵斥，难得没有反驳。
丞相肚子里塞了一堆“保重龙体”的话，这时终于派上了用场，最终还是被金太医一句“王上需要休息”给轰走了，落得顾晨一个清闲。
等他们走了，苏曳歌扑过来揪顾晨的脸：“让你幸灾乐祸，让你看我笑话！”
顾晨还是笑，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
苏曳歌又慌了，头一次脸上露出了懊悔的表情，扭捏了半天，才含糊道：“抱歉。”
“无妨。”顾晨含笑道，“我还活着呢。”
顾晨摸了摸苏曳歌的头发，把玩了一会儿，很快便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晚宴的时候顾晨极其郁闷。所有人面前都是大鱼大肉，只有自己只能吃粗茶淡饭，也就是白粥和青菜。所幸令人快意的是有坐在身边的苏曳歌陪着她受罪，倒也没有那么悲惨了。
聂将军并未写下盔甲，身上还带着一股肃杀之气。顾晨知道，这是在给朝中那些饭桶立个下马威呢！聂将军这夜喝得格外畅快，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官员不停地敬酒，点头哈腰，倒是这个女帝被冷落了。顾晨心中明白：这将军虽然十年未归，但是兵权不小；由于骁勇善战，在军中威望也是很高。即使大多官员都是不认识的人，聂子昕仍然是来者不拒，喝得满脸通红，精神奕奕。
最后他才迈着标准的军人的步伐来到了一脸苦闷的顾晨面前，单膝跪下，之后敬上一杯酒：“聂子昕离都五年，扫除内忧外患，保家卫国，不求什么，只求王上安康，百姓和乐！王上过得可好？”
顾晨沉默了半晌，道：“好……”
聂子昕道：“百姓可好？”
“好。”
聂子昕深深地看着她：“那臣就放心了！”
“知道臣今生唯一的遗憾吗？
“是什么？”顾晨好奇问道。
“就是因为他人从中作梗，错过心爱之人，孤独至今。”聂子昕目光炯炯，“臣远在边疆，这都城内大事却不曾漏下。王上与臣的不孝养子花容也是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不想今年惨事发生，小子离开，王上被迫成亲！”
“这……”顾晨瞪大了眼睛。
她想来想去，曾以为聂子昕会跟她痛斥丞相或是哪个大臣的不良勾当，或是哪个官员克扣了军饷物资，那她也可以顺理成章地除掉某人。
然而……她抓紧了椅子的俯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王上五个月前派人寻找小子，臣便有了几分猜测。可惜那个时候王上已经与身边心怀不轨之人共结连理，不仅身边且容不下他人，还祸国殃民！”
顾晨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将军可是在说苏公子？”
“是！如若苏公子是王上心系之人，臣自当祝福二人白头偕老；若……他不是王上所等之人，那便是王上受奸人所迫……”聂子昕抽出一把长剑，直指苏曳歌——
“当诛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十八 当诛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