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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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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府邸没卞家来的气派,掉漆的大门装饰着两只狮子环扣,“邵府”二字看上去还算得体地悬挂在门楣上。
“死姑爷,你这么快就家门衰落了吗!?”看着面前略显破旧的大门,她很难不这么想。
他嘴角微扬,调侃道:“是呀,所以你一顿三碗米饭可能只剩一碗了”话毕,他眼尾偷瞟,见她皱着眉苦恼小声嘟哝,“怎么又要挨肚子”,他笑意甚深。
“大哥,您回来啦”一把清朗的男声蓦地响起,一位笑容爽朗的男孩站在面前,福玉瞧看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眼睛溜溜地瞅着他。
“嗯”仲渊应了一声。
青瞳余光带过,发言男子身边躲着一个小丫头,“她是谁呀!?”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福玉。
“打杂的”他说道。
男子便阔步前行,福玉赶紧跟上,不时回头跟那双猜疑的眼睛对看。
邵府不大,一切都简单随意,挺像这男人的风格。
仲渊带福玉来到东边的一处小屋前,“自己挑一间吧”。
福玉歪头往走廊瞧了眼,指道:“我要最里面那间”。
闻言,他提醒道:“扫帚抹布都在柴房”。
等男子走后,她打开房门才发现,里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积上厚厚的灰尘,本想着能美美的睡上一觉,这下全泡汤了。
站在门口,福玉包袱往旁边一搁,袖管往上一撸,找到柴房拿来打扫工具,挥着鸡毛掸子,空中霎时间飘起了团团灰尘,一头柔黑的乌发铺上了一层灰白,从月蝉那里换好的衣裳也蹭得一块一块灰土。
一个时辰后,福玉满有成就感地环视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抹了把冒着细汗的额头,却抹了一把黑糊,灰尘都和着汗水跟泥巴似的。
看着半截脏兮兮的手臂,福玉嘟哝着,“洗澡••••••”她左看右看,在这一眼看望尽的房间并没有找到浴桶,眉头轻皱苦思,忽然,她眼睛乍出一道亮光,喊道:“死姑爷!”。
因为不熟路,福玉只凭着直觉寻找,可奇怪的是,走了快三刻,都不见一个奴仆的身影,目光扫视,发现不远处迎面而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就是之前在门口打照面的青年。
“小马哥”福玉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愕然的俩人,脸上还洋溢着孩童稚气的少年瞪着眼睛斥道:“你这冬瓜丫头,喊谁呢!”。
“冬瓜丫头!?”福玉眨着圆骨碌的大眼。
“又矮又胖,不是冬瓜是什么”青瞳撇撇嘴角,甚不耐烦。
“原来是这意思呀”福玉也不气,还笑靥如花地对着,“小马哥你后脑勺垂下的束发像马屁股晃着的马尾”。
青瞳还是头一回这么被人嘲笑,怒火一扯,瞪视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瓜的福玉,“你这臭丫头!活腻了是吧!”。
“这小乞丐是谁”一旁的赤嘴如一瓢冷水稍稍浇灭了青瞳的火气,他轻蔑扫视了一眼福玉,道:“大哥带回来打杂的”。
赤嘴目光如一根根寒针,扫刺着福玉,末了,他沉淀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明了,话也不说,默然从福玉身边走过。
福玉见小马哥也要走了,忙问:“请问死姑爷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青瞳回头扔了一记蔑视。
“沿着面前的路直走右拐看到一处绿瓦小屋就是了”冷硬的语调意外扬起。
“谢谢”到了谢,福玉一溜烟地走了。
“干嘛对矮冬瓜那么好”青瞳埋怨了一句,本想着让那丫头自个找的。
“那丫头是个麻烦”听到赤嘴这么说,青瞳十分认同,“咱们的直觉都是一样的呀”。
福玉按着赤嘴说的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看见门扉虚掩,透过门缝往里张望,还没看个大致,里面就传来男声,“进来吧”。
看了眼门口的丫头,他嘴角轻轻上扬:“又跟哪个小乞丐争抢了!?”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玉佩。
“我刚打扫完房间”她扯了扯满是灰尘的裙摆,期盼地看着男子,“我想洗澡”。
“那就去呀”他满不在乎。
“可是房间没有浴桶”她委屈说道。
仲渊这才想起,府上不留奴仆也不招待宾客留宿,所以浴桶也没有空余的,瞟了她一眼,道:“水井就在出门右边直走”。
“可我想泡澡••••••”说着,双眼已盈动着熠熠水光。
“••••••”他沉默半许,把搁在桌面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锦盒,“去澡堂吧”他边说边拉推着抽屉,起身准备外出。
“我没钱”她还打算把剩下的铜板存存,好凑够盘缠回家。
仲渊瞥了她一眼,“看也知道”。
城南的华辉街有间老字号的澡堂,从未去过的福玉新鲜感十足,走在前头边回首问着:“前面直走吗!?”。
仲渊也懒得回答她,自顾走着,当看到她一支箭似的飞出了视野这才不得不喊住,“回来!”。
磨磨蹭蹭的终于来到澡堂前,不过紧闭的门上却张贴着一样大红的纸,上面书写着“东主有喜,外出数天”的告示。
福玉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呆呆看着那张大红纸。
“爱莫能助,用井水凑合一下吧,明天我命人给你弄一个浴桶”他语调平淡地说着,可听的人却不能接受。
“我要泡澡•••••”她眼神执着,语气带点赖皮,双眼发出幽怨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现在天也要黑了,上哪给你找浴桶”他无动于衷,用余光瞥向她。
福玉还想力争,蓦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即两名狼狈的男子从身旁疾走而逃,在看到其中一人的瞬间,仲渊瞳孔紧缩,面容凝重。
紧接着一阵烈风掠过,追赶俩人的是三名戴着铜制面具掩着鼻子以上的面目,呼救声在残阳挥散最后一丝光芒中灭然。
“仇家追杀吗!?”福玉引起骚动的远处,她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背影窜进眼帘,“嗖”地一声跃上了瓦顶居然追上去了。
“额!?”福玉愕然看着飞远的人影,潜意识下跟了上去。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它可以掩盖众多颜色,尤其是地上一滩的鲜红,腥铁的味道充斥着鼻腔,痉挛抽搐的一人还在垂死挣扎。
仲渊赶来时就是这么一个场景,他箭步上前在气若游丝的男子颈脖上点穴,暂时护住他仅存的一口气。
此时的他没了以往的谨慎,脚踩血水俯身急问,将身后劝阻的赤嘴视若罔闻,“赤宵剑在哪儿!”。
男子目光散焕,张合着双唇一字未言,血水随着他的一次次艰难的呼唤呛嘴而出,看来他是无法言语,得知这结果的仲渊眼神如冻结了的冰锥,注视着尚存一丝气息的男子;一道寒光在他手中渐渐显露,锋锐的剑尖抵在他的胸膛上,刺穿了布料,缓缓没入肉骨,慢慢地往下拉。
如同嗜血的邪魔,享受着这一刻男子带给他血腥、痛苦扭曲的狰狞面孔,或许这一幕如同地狱般惨烈的残杀才能平息他心中愤愤燃烧的怒恨。
而这飘荡着血腥味的夜晚正映在一黑亮如宝石的大眼中,一眨一眨,就像天上稀疏的星星。
“有人来了”赤嘴的声音及时提醒了他。
挥洒剑刃残留的血液,泛着淡淡猩红的寒光如闪电般消失,两道黑影宛如鬼魅般失去了踪影,急促的脚步声和萤火般的光点遥遥而来,浓重的血腥味刹停了众人的步伐。
一圈光晕洒在地上,暗红的血液和着泥土凝结成块,灯光缓缓往上,一节节碎烂的肠节破肚而出,骇人的光景令新晋的捕快忍不住纷纷扶墙呕吐,数名资深老捕快看着这情况稍稍皱起了眉头。
“头儿,这俩人不就是凌华山庄的人吗”一名身材削瘦的捕快一眼认出。
“凌华山庄!?”捕头高子程琢磨着这名儿时,目光意外扫视,落在伏地而亡的死者的手上,一条黑绳子握在他手中,出于职业敏感,跨过尸体俯身抽出绳子,一把小飞刀露了出来。
“灯光凑过来”他厉声唤道。
借着光,他仔细观察着刀身每一个细节,终于,在刀刃贴近刀柄的边沿发现一个似火焰般的五片花瓣烙纹;他瞅着烙纹左思右想,蓦地,一个熟悉旗标浮现脑海。
“这回你插翅难逃!”如胜券在握,坚定的眼神眺望着远方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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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边最边边的屋子里,门窗紧闭,一盏油灯跳动,窗户上一个浑身哆嗦的剪影每次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发出一声声细小的抽气声。
福玉拧着冰冻的巾帕,用又湿又冷的巾帕擦拭着身体,每每触碰,都不由得打着寒颤哆嗦着牙关一遍一遍擦拭。
“灶房连一根干柴也没有,死姑爷家里都不开锅的吗”边抱怨着边穿上衣裳,福玉卸下一头染上灰尘的头发水瓢勺上水往头上浇去,一股冷寒从头皮麻到脚。
洗了头,倒了水,福玉脖子环着一条巾帕,垂着一头还滴着水滴的头发在窗台前托腮发呆,冬天的风带着一丝寒劲吹了进来,冷得她双肩一抖。
双手抱臂搓揉着,眼睛眨了眨,想起晚饭还没吃,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娘亲亲手缝制的小棉袄套上身,哼着轻快的小调蹦着出去了。
小路上,嗅到一缕缕花香,不远处的凉亭里,一位独坐的人影从视线掠过,福玉顿住了脚步,侧首眺望。
睁大了双眼看清,继而窃笑踮起脚尖悄悄靠近,一步两步,抬脚踏上台阶,嘴巴张大准备大喊,那人却以平淡的语调说道:“潜行时要藏起自己的气息,你爹没教你吗”。
“呵呵,爹爹说能打不如逃得快”她也不问主人公自顾就踏进了凉亭,还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倒是挺合适你”他调侃回话,目光抬起,发现她头发泛着一环水光,“头发怎么湿漉漉的”。
捋了一束湿发,她笑道:“刚洗头来着”。
看她边吸着鼻子,还任由那头湿发贴在头上不管,无奈,他把她唤道跟前,“过来”。
“嗯!?”她兴致突然高起,兴冲冲的看着他,“要给我吃的吗!?”。
“怎么,晚饭吃不饱吗”浅浅笑意在月下展露,别有一番风情。
她起身挪着他旁边的凳子,“我连晚饭的影儿也没见着”撅嘴发怨,明示着指责着对面的男人。
“别挪了,过来”男子腰板往后轻靠,露出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
见状,福玉也不客气,嘴角飞扬一屁股坐了下去,脖子上的巾帕被他拿走捂在她的头上,动作轻柔印着她发尾的水滴,舒服得福玉伸了一个懒腰。
彼此间就算亲密如此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情色,自然的就像这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前后晃着松动的绣鞋,她侧身看到桌面上的玉佩,“好漂亮噢”凝脂玉色不含一丝杂质,精致的两尾鲤鱼圈着一个“福”字。
仲渊眼疾手快,将玉佩移开她的魔掌,“是我娘的遗物”。
福玉一听,想伸去触摸的手顿住,然后从腰侧掏出一方帕子叠了双层,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搁到上面,“这么贵重的玉佩怎么随便放在桌子上,刮花了多可惜”话语里透露着小小的责备。
冬夜的风中,一缕碎发从巾帕中溜出,微风吹得翘飞,就像他嘴角的弧度。
或许今夜是不平静的夜晚,在赤嘴急步通告门外来了一大批衙门的人时,高子程领着一众捕快闯入了邵府,指着男子就道:“给我押回衙门待审”。
“邵某自己有腿,不劳高捕头费心”说罢,他起身整理衣服。
“死姑爷,你会回来的吧”她眼中没有任何神色交替,直视着他的双眼。
“当然”他也有自信能安然退身。
目送着男子离开,还留在原地的高子程目光灼灼,直逼赤嘴,“多年不见,今朝相会殊不知你如此自甘作贱,枉费师傅多年的悉心栽培”。
赤嘴正眼不瞧,漠然的目光淡淡扫过,“何为作贱,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双目微眯,“你苦练武功就是效忠一个邪魔外道!?”。
“你骂谁呐!”耐不住性子的青瞳一下子就动怒上前,瞪圆着双眼。
“哼”高子程不屑一顾,目光逼近赤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今日所选”。
“绝不”他眼神冷漠却字音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当人群消退,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福玉打了一个大哈切,下了凉亭往房间走去,朝还站着的俩人说道:“先睡了”。
“大哥都被关到牢里了,你还睡得着!”青瞳斥道。
“死姑爷说了会回来了,你还杞人忧天干嘛”反驳了一句,福玉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
“那个薄情寡义的矮冬瓜!”青瞳发怒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咒骂。
“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罢,赤嘴转身就走,剩下青瞳一人站在冷风中。
“怎了连你也这样”就像只有他一个人在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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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霉味的单房,狭小的小窗高悬在墙上,一束惨白的月色透进,火把燃烧产生的焦味刺鼻难闻,仲渊环视后嗤笑道:“贵衙门的待客之道还有待加强呀”。
“我可不是请你过来喝茶叨话的”说着,他示意身后的手下把东西拿出来。
“这东西相信你很熟悉吧”一把染着斑斑血迹的小刀扔在他面前,小刀在台面画了一个圈后,刀尖正正指着他。
仲渊睨了眼泛着寒光的尖锐,“这种小刀随便一卖刀剑的店也能买到”。
“今天酉时在城南发生一起残杀案件,这小刀就是从其中一名死者手里找到的”说着他拿起刀猛地刺进桌面,“看清楚,这纹徽可是跟你的旗标相似!”。
闻言,他拔出小刀端详,他的沉默看在高子程眼里就是胜利的前奏,可他欲要上扬的笑意很快就在仲渊的一声轻笑中泯灭了,“看来高捕头贵人善忘,这烙纹不是邵某的”。
“不可能!”高子程显然不相信。
他把小刀递了过去,特意将上面纹烙让他看清,“虽然一眼看上去很相似,但是——”顿了顿,他从袖袋抽出一把小刀,螺旋的刀身就像一片片锋利的叶片缠在上面,在刀柄的顶端刻着与另一只手上的小刀烙纹相似的图案,但俩刀搁到一块比对,某一个不同就显然意见了。
“火焰花瓣是相同没错,但它焰圈里面却是元字而不是邵字”看到高子程面露难色,他故作可惜惋叹,“让高捕头失望了”。
“也不早了,邵某能能告辞吧”仲渊笑对着他隐忍的怒气,温声询问。
“今夜劳烦邵公子走这一趟了”虽有不甘,但还是以礼回敬。
“举手之劳,如果还有疑问,邵某很乐意为高捕头解答”抱拳作揖,仲渊迈着阔步离开,享受着身后不愤的目光。
邵府门前的两盏灯笼洒了一地淡红,一个穿着小碎花棉袄的丫头卷缩着身子抱膝垂头发呆,她旁边一个小瓦盆在徐徐飘扬着一团团莫名的浓烟。
“你这是打算放火烧屋吗!?”轻扬的语调在夜里格外清晰,福玉的眼睛在火盆前格外闪耀,“死姑爷你回来了”。
不讨喜的称呼,可那句话却让人莫名感到心安,令人忍不住抿唇浅笑。
“快快快!”福玉拼命朝他招手,“快过来跨火盆呀,快熄灭了”她好不容易找来了木柴,虽然是湿的。
仲渊看着那一团灰色浓烟,断然拒绝,“不用了”。
“阿嚏”一记响亮的喷嚏声,福玉揉了揉发疼的鼻头。
“进去吧”说着,他解下身上墨蓝色的披风想披到她肩上,可又发现这样会拽地,于是乎将披风挂在她头上,像头巾一样裹住她的小脑袋露出一张圆脸,就像套娃一样,滑稽又怪趣。
“有霉味”她嗅嗅身上的披风,皱眉说道。
“那你就冷着吧”他装作要拿回披风,可她的手却死死抓住绑在下巴的绳子。
她眼睛碌碌,“死姑爷你进过牢房,浑身霉气会走霉运的”福玉不管他,小手抓住比她大的手掌牵着过去,“你怕火吗,我陪你一块跨”。
“不是火”不知是否错觉,他觉得浓烟越来越大了,由她扯着牵进了烟雾当中;他轻易跨过,不过浓烟却熏得他眼冒泪水。
福玉刚收回后脚跟,一股烧焦味却一直跟着她,而且感觉后面热热的,回头一看,披风正熊熊燃烧着,她惊得大声呼叫,还是仲渊反应敏捷,拔剑割下燃烧的部分。
“瞧你干的好事”仲渊低声斥责,这件披风可是他喜爱之一,如今破烂不堪。
“还能穿的”脑袋套了进去,披风的长短正好适合她,还美美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他也懒得跟她辩驳,指尖用力地弹了她露了出来的额头,痛得福玉“哎哟”捂住。
“要不我这件棉袄给了你”小雏菊图案,又暖有好看。
“衣领上还粘着干米粒,你也好意思送人”仲渊径自走了进去,看也懒得看她一眼。
“赤嘴”他对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方向唤了一声,如闪电般闪现了一抹人影。
“去查查这烙纹出自何处”他把一张对折的纸张递了过去。
“是”简洁回应,夜又恢复了平静。
后头不屈不饶的小丫头又追了上来,拿着披风从他腰间系过,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看着甚是满意,“还能当围裙呐”。
长度是刚好,可这已经不是一件披风,福玉还想着该用什么赞美的词语,一层阴影突然笼罩着脸庞,仲渊的大掌刚好把福玉的脸蛋包住,他实在不想听那张嘴再蹦出令人无言的话,推开了她,疾步没入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