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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一张圆桌,一壶水酒,一碟下酒菜,一老一少翘首以盼。

      一抹身影远远走来,眼尖的振宇连忙起身迎上前,“来啦”。

      “叔父”礼貌地唤了神色凝重的中年男子。

      “咱们坐下聊”振宇摆手请坐,为他斟了一杯酒水,中年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那东西拿回来了没!?”振宇一听,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扫了眼酒水,他从袖袋拿出一把钥放在桌面,仲渊啜了一口清酒,入口醇滑,到喉头时会烧起一股微辣,还算满意地翘起嘴角,“这是西城货舱的钥匙,上面有号数,东西就在里面”。

      闻言,俩人重重吁了一口气,展颜欢笑,“卞府能保住都是你的功劳呀”。

      “叔父言重了”他侧身闪开卞成拍肩的手掌,见两人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眼帘下的眸子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卞成伸手取过钥匙时,仲渊一手压住了,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钥匙可以给您,但需要叔父拿东西来换”。

      两人表情霎那僵愣,“什么!?”。

      “之前叔父不是说不惜一切都要拿回的吗,小侄可是费了很大劲才能弄回来的”说着,他把钥匙从他指尖下抽走。

      心头大石刚放下又悬到嗓子眼,沉吟半会,道:“要什么”。

      “青鱼白玉佩”说话间,眼中浮动着寒光令卞成不由得一颤。

      他连忙撇开视线,故作镇定,“我没这东西”。

      振宇也不清楚这东西长什么样,见爹爹矢口否认,他道:“仲渊,能不能换别的,咱们真没那东西”。

      “不,叔父肯定有”他目光坚定,振宇也不禁猜疑,“爹,您有就拿出来吧,一块玉佩还比不上咱们家生死存亡!?”。

      卞成脸色变了变,抬眸看着仲渊,“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听说这玉佩价值不菲,侄子也一直想添置在家中的藏品当中,至于玉佩在叔父手中小侄也是猜的,没想给猜中了”笑颜微展,势在必得。

      “给你不是不可,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他神色凝重。

      “请说”仲渊爽快答允。

      卞成起身走到书桌蹲着身子在桌脚底下的暗格拿出一个檀木素盒子,递了过去,仲渊接过时,他又扣紧了盒子,“玉佩给你,但你绝不能对外说这玉佩的来处”直到得到仲渊颔首才松开。

      钥匙也交给了振宇,三人彼此交谈一些家常话后准备散席。仲渊刚起身卞成就想起了什么,“对了,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

      仲渊又坐回位置上,见卞成和颜悦色地说道:“你跟佳琦也算是青梅竹马,定下的亲事也有些年头了,前些年你说生意比较忙,而且佳琦还没及笄”顿了顿,他笑意更深,“佳琦前年就及笄了,而你的漕运也做得有声有色,依我看,不如就年节的时候把婚事成了”。

      见仲渊认真听着,卞成最后笑问:“你意下如何!?”。

      “我看也该是时候了,佳琦那丫头整天邵大哥长邵大哥短的,把脖子都盼长了”振宇乐得有仲渊这个妹夫,一股劲得在一旁凑合。

      “这是你们的庚贴,前阵子你叔母就拿到庙里对过了,说你们生辰八字合配,日子也是年节,双喜临门呀”。

      帖子静静躺在面前,映得满眼鲜红,“就依叔父意思去办吧”他收下了庚帖。

      走出书房没多远,身边就多了一个如影般的男人,“下一步打算如何!?”。

      他气压低沉,眉宇间隐约浮现出烦躁,“等他们确定交货日期,你就把这时间地点告诉你那位师兄捕快”。

      “这种事大可以交给青瞳办”赤嘴脸色微沉,似乎不大乐意跟旧相识相会,更何况是现在彼此身份悬殊。

      “青瞳玩心重,静不下来”仲渊说道。

      赤嘴默然接受,末了,他冷言冷语地说道:“对了,属下忘记了”赤嘴记性很好,难得听到他忘记东西,仲渊也好奇地听着。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咱们邵府终于有位夫人坐镇了”冷硬的恭贺加上嘲讽的语气,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仲渊的神经。

      “你很闲是吧”眼角余光轻扫,“把在府邸附近转悠的废物都给清了!”。

      “那些是官府的人,惊动了他们咱们都很难脱身”男子偶尔的任性实在是令赤嘴很难办。

      “这不就是你的事吗”他狡黠笑道,“连主子都不能保全,我还留你作甚”。

      赤嘴沉默半许,轻叹一声,“属下这就去办”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色地离开。

      拿出庚贴,他撕得粉碎,如鲜血飘散,落在地上。

      ✿✿✿✿✿✿

      从福玉离开那晚开始,她就寝食难安,时时刻刻都记挂着那丫头是否吃饱穿暖,会不会受人欺负。

      长长的廊道,低着头的她未注意到对面走来的男子,到那高大的阴影在身旁掠过,她才晃过神来,转身喊道:“四姑爷”。

      他心情明显不佳,但谷兰壮壮胆子还是说了,“抱歉,奴婢知道这要求唐突无礼”抬头瞟了眼他,又怯怯垂下,“福玉走了快五天了,至今还没有她的消息,奴婢知道四姑爷人脉广,求求您帮帮忙找一下福玉”见面前的人一声不吭,谷兰十指紧握,咬牙跪下了,“我不求福玉回来,只求她平安”。

      沉默就像一个无尽的黑洞,吞噬着谷兰的希望,就在她几乎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忽然说:“那丫头饿了自然会回来”。

      谷兰猛地抬头,只见他的背影,愤怨地咬着牙起身拍拍膝上的灰土,眺望着清朗的天空,哀叹一声。

      盈香楼里,琴音袅袅,一炉焚香索绕,闲暇的时光悠慢写意。

      突然,门外一把脆嫩的嗓音唤道:“老爷,您来了”。

      琴音戛然停止,两眸秋水诧异地看着门外的男子,“怎么这个时候来!?”。

      “出来找人”他扯开披风的带子走了进来。

      月蝉上前接过披风,边吩咐白荷沏茶边问道:“谁呀!”。

      仲渊坐下径自斟了一杯茶,刚喝下口月蝉就说:“那茶已凉”话音未落,他就全喝光了,冰凉从喉咙直下。

      “今天想吃你煮的饭菜”他托腮笑说,就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好,你先坐会儿”甜甜笑意洋溢在眉宇间。

      饭足,仲渊稍坐一会儿就离开了盈香楼,闲逛在闹市中。

      而他的足迹都是跟随着路边各种各样的食肆小摊,一路走过来也没看见想找的人,欲转身,就听到一把激昂的声音扯着嗓门争吵着。

      “小偷!还给我!”一声呵斥,一阵微风从身边掠过,衣衫褴褛的男子飞跑着,而后面紧跟随着一名小丫头,边喊边举着石头追赶。

      仲渊眼睛一闪,一把拎着丫头的后领往回拉,轻笑道:“捉住了”。

      “额!?”小丫头瞪大了双眼愕然回头,惊讶、惊喜充斥在脸上,“死姑爷!”她回头撞入他怀里,满头灰土拼命往他怀里钻,“我好想你好想你”被打压的思念一下子如大浪翻滚而来。

      被她猛地一撞,仲渊咳嗽几声,那散发酸臭的头发撩拨着鼻尖,忍不住把她推开一尺远,“别突然撞上来”撞得他岔了气。

      “还有你那头发是几天没洗啦”说话间,他皱眉偏首,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福玉捉了把干枯打结的头发,小声嘟哝,“有三、四天了吧”。

      上下扫视着她浑身没一处干净的,“走吧”他走在前头。

      “去哪儿!?”她疑惑。

      “洗澡,顺便把你那身臭烘烘的衣裳换了”。

      福玉笑呵呵地跟了上去,眼珠碌碌地瞅着两旁的食摊,揉着饿瘪了的肚皮,“四姑爷,那个••••••”眼睛往上瞄了瞄,咽下一口唾沫,“我能不能吃点东西”。

      他瞅着她脏兮兮的脸蛋问道:“很饿吗!?”。

      福玉顿了顿,不好意思直说,挠了挠头,“••••••也不是”。

      听着她肚子一边“咕噜”叫着边看着她故作矜持,暗笑一声,他走到一旁的果摊,挑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扔了给她。

      福玉就像拾到了金子般,迫不及待地大咬一口,可看似香甜的苹果却带着一股酸劲,把福玉酸得五官都皱到一堆去,“好酸呀”。

      “我尝尝”声音轻轻的,他忽然俯首偷咬了一口苹果,咀嚼了几口,嘴唇微抿,“嗯,挺酸的”。

      福玉眨巴着眼睛,看着覆在自己咬痕上的齿痕,抬眸瞅着男子,蓦地展开笑颜,笑得奸诈,“间接亲亲”。

      知道她性子奇特,仲渊瞟了她一眼也没多理会,自顾自地走着;穿过市集的路挤满了人,仲渊身材高大,行走其中毫不费力,可福玉就不同了,小小一只,一不留神就被人群冲散。

      他回头寻找,无奈茫茫人海没有他所寻的人,正在四处张望的他,手中忽然被柔软包覆着,一张灰溜的脸蛋荡漾着灿笑,“死姑爷高得跟路碑似的,一眼就瞧见了”

      “你小得跟蚱蜢似的,一眨眼就不知道蹦哪儿去了”仲渊讥笑着牵在手里的小不点。

      “所以才牵着你溜达,保证走不丢”咧开一排小白牙,咬一口苹果,酸得皱眉打寒颤。

      “既然不好吃就扔掉”看着让人纠结。

      “酸得也挺特别的”三两口就解决了,看了手上粘乎乎的果汁,她瞥了眼就往牵着的手臂抹去,末了还不忘擦擦指缝,直到那人怒不可遏地将她甩开,瞪着眼睛一副要把她吃下的样子。

      福玉当即双手护面,许久,也不见他有所举动,透过缝隙只见他狠狠剜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死姑爷,等等我呀”福玉一边呼唤一边挤开涌来的人群;可体型上的差距“死姑爷——”呐喊声还在飘荡,人群里伸出一只大掌一把将她扯去,随即跌入一堵扎实的肉墙里,嗅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她昂起头,欢喜喊道:“死姑爷”。

      浮动在眉宇间的烦躁被一点一点地抚平,无奈一笑,他紧握着掌中小手,挡开涌动的人群。

      看着笼罩着自己的背影,福玉忽然觉得死姑爷的形象突然在心里面高大了许多,眼睛骨碌碌地端详着他的身姿,视线从肩膀一直往下扫视,最后停在腰以下,左右打量了许久,“死姑爷,你的屁屁真窄”说着,她用指尖轻戳,仲渊就好似有一股闪电击中了自己,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回头瞪着一脸傻笑的丫头。

      “噢!好结实噢!”她惊叹着,完全无视他要喷火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这一惊呼引来路人的关注,碍于面子,仲渊反手揽着她的腰夹着她火速离开。

      盈香楼上,福玉虽然来过一次,还是按奈不住好奇四处观看,由于她缓慢的步速,前面等不耐烦的男子催促着她,福玉“哒哒哒”地跑上了楼梯。

      再见月蝉福玉觉得就像面前摆了一副美人图,令人心旷神怡,“美人姐姐”福玉“嗖”地跑了上去。

      月蝉还以为哪来的小乞丐,吓得一愣,看清楚,她用帕子擦了擦脏兮兮的小脸,“怎么灰头土脸的!?”。

      “您要找的人就是福玉!?”她眉梢轻扬,将目光转向他。

      径自走到衣柜,边脱着外衣边道:“准备热水给她洗澡吧”,月蝉知道,他想回答的自然会说,看着那张乌漆脸上的一对大眼,她牵起福玉的手往外走去,“先去沐浴吧,回头我去准备点吃的”。

      福玉眼前一亮,“有糖醋鲤鱼吗!?”。

      “有”月蝉笑笑,牵着她走出了房间。

      一个时辰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福玉坐在饭桌前,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口糖醋鲤鱼,吃得“吧咂吧咂”的。

      月蝉得知福玉流离失所,看着她也挺讨喜的,说道:“不如福玉就留在盈香楼吧,不用到大厅里去,就呆在三楼即可,一来有了安身之所,二来也不用被楼下的客人骚扰”。

      “你看怎样!?福玉”她问道。

      顾着吃的福玉也没把话听进去,她眨着眼睛呆愣着,“嗯!?”。

      这时候,一直默然喝酒的他说道:“不用麻烦了,这丫头跟我走就可以”月蝉脸上闪过愕然。

      “死姑爷您要聘用我吗!?”福玉为自己这么快就找到工作而兴奋不已。

      “工钱跟你在卞府一样,就负责打杂吧”。

      “那我一顿可以吃三碗米饭吗!?”竖起三根手指讨价。

      他笑她容易满足:“米饭你想吃多少都有”。

      旁眼看着他俩,月蝉脸上写满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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