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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   晴朗的天空,沐浴在温煦的阳光下,一声不合时宜的叹息吹风飘扬。

      “唉~!”福玉靠在栏杆上仰望着蓝天,心情却抑郁寡欢,托着腮,看着石砖缝钻出的绿芽发呆,又一声叹息扬起;

      “啊!”脚跟突然一阵刺痛,撑在栏杆的手肘重心不稳险些一头栽进地上,福玉站稳往后看,只见到微胖的丫鬟和娇小的丫鬟正掩嘴偷笑,胖丫鬟眯着细眼充满不屑:“小短腿也搁那么出,碍路!”。

      福玉木然地看着两人走远,最近府里的姐妹开始对她热嘲冷讽,关系比较好的也开始疏远她;福玉纳闷地揉揉脚跟,看了看时辰,又要去打扫了。

      午饭的时候,谷兰看她自己一个默默坐在角落吃饭,平时这时候她总是有一堆说不完的话,谷兰把自己的肉片夹给了她,见她稍微有点反应,她顺势问道:“福玉,最近变乖了喔,这么安静”。

      “谷兰•••••”可怜兮兮地瞅着谷兰;谷兰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委屈,连忙问:“是不是被欺负啦!?”。

      福玉摇着头,“••••••我忘记存银两了”。

      “你每月的工钱都花在房里的小玩意和零嘴上,当然存不了”谷兰的直白打击着福玉,她低着头,喃喃细语,“我过年回不了家了••••••”。

      “额••••••”谷兰这才想起,逢年节时老爷一家会回乡下过节,所以那时候府上除了张伯在守门和大妈留守,府上基本没人。

      看她越发低迷的情绪,谷兰想方设法哄她,“路费的话我还能借你的,不用担心”。

      福玉非但没高兴,反而担心起她,“你爹爹不是还卧病在床吗,就算一文钱对你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说到这个,谷兰只能干笑两声,家中爹爹久病缠身,娘亲给被人洗衣做饭维持生计,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她这个姐姐只好外出赚钱,每月省吃俭用地把钱存下来,为的就是年节的时候带回家。

      见自己把气氛弄僵,福玉朗声笑道:“反正我也没看过城里过年节,还有到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我的天下,哈哈”。

      瞧她一脸的灿笑,忍不住要给她一点儿小礼物,“给你带点特产回来”。

      “谷兰你真好”福玉顿时笑靥如花。

      日子既平淡又安稳地过着,只是福玉偶尔会无缘无故发呆叹息,谷兰以为她是在发愁年节不能回家,只好每次都拿点小零嘴哄她开心。

      这一天,谷兰像往常一样,沏茶送到老爷的书房,敲门道了声,将托盘交给里面的一位丫鬟,抬眸之际,恰好从丫鬟身后看到他的脸庞的菱角,谷兰猛然想起,这男人快有一个月,不曾出现过在她俩的视线范围内了,而那流言蜚语也随着日子就像一地的落叶,风一吹,便散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南边的凉亭,目光无意扫视,一个懒洋洋趴在凉亭石栏上的背影映入眼帘。

      “福玉”谷兰朝背影喊道,不料,一点反应都没有。

      “福玉”谷兰走过去拍了她一下,发现她原来不是在睡觉,“在做什么!?”。

      “嗯••••••”懒音拖得长长的,好像在等什么,她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蓦地,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啊!出来了”。

      顺着她的视线,谷兰看到那个从拱门经过的高大身影,这一刻,她不知该说什么,只听到福玉语带兴奋地笑说着,“四姑爷今天也来了耶,这次居然笑了,肯定是坑了谁了吧,呵呵”。

      原来只有她久日未见那男人,而她,到底在这伏等了多少天,才发现他上扬的嘴角。

      看着她的笑容随着男人远去而慢慢退散,呆呆地看着前方,谷兰张嘴欲言,福玉蹭得站了起来,掸掸衣摆的灰尘,笑道:“谷兰,我要回去熏衣裳了,下次再聊”。

      “嗯”浅笑应道,谷兰始终没有开口说出挂到嘴边的话。

      夜里,在两人的小房里,福玉本就该呼呼大睡的时辰却在床上翻来覆去,极不安稳。

      谷兰被吵醒后瞟了眼隔壁床隆起的小山丘,发现她不但没睡,还发出痛苦的低吟声,谷兰鞋子都没穿连忙下了床来到福玉床边。

      “哪儿不舒服了!?”掰过她的肩膀,谷兰接着柔和的月色看到她和着汗水的发丝黏在脸上,发烫的体温也高得惊人。

      “你发烧了!”谷兰惊呼,“我去找大夫”她起身准备外出,皓腕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掌紧紧抓住,如游丝般的嗓音响起,“不用,我小包里有药••••••”。

      “你已经这么严重了,还是请大夫悄悄为妙”谷兰摁下她的手,可在这节骨眼她却固执不肯松开,“我吃药就好,爹爹说吃了药什么病都能治好的,我要吃药•••••••”。

      无奈,谷兰只好答应,“如果不见好的话就一定要请大夫来咯!”叮嘱一句,点上了油灯,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淡绿色,绣着一只老虎的小包搁到福玉跟前。

      “红色瓶子的”福玉有气无力地。

      “这瓶吗”谷兰拿着一瓶泛着银光勾花的瓶子;福玉看了眼,“嗯•••••”

      拔开了瓶盖,倒出一颗赤红的药丸,回头想倒杯水,壶中却空空如也,“我去取点水”。

      听着脚步声急急走了出去,福玉喘着热气,想掀开被子散散身上的热度,孰料手臂才接触到丁点的冷空气,就被一只大掌压了回去,被子拉到了脖子上,捂得严严实实的。

      以为是谷兰回来了,福玉迷糊地喊了声,“谷兰,我好热•••••”。

      “快入冬了,真染上风寒看你真要关在屋里几天了”一声戏虐的笑声轻轻扬起,像棉絮一样飘落耳边。

      眼睛睁开一条缝,昏黄的亮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真实而触手可及,福玉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看着他坐在床沿,大掌下的阴影从眼睛掠过,停在额头上,传来丝丝凉意。

      “呵呵,死姑爷你干嘛进来我的梦”福玉的笑声虚弱无力,如同吐息,眼前的男人让她以为置身于梦中。

      “闭上眼,别说话”他的语气温柔且带点命令的味道。

      “我闭上眼你会消失吗!?”眼眸聚焦在他双眼中,深怕下一秒她一眨眼,他就消失了。

      “不会,睡吧”手掌在她的双目落下一层阴影,长长软软的睫毛扫动,像一把掸子,逗弄着他的掌心,如同被撩拨的清玄,在轻轻震动。

      蓦然,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良久也不见进来,见屋外人不打算旁观,他也专注地运功化解福玉因误吃金琉果而导致一团她无法自身吸收的气流在她筋脉里乱窜。

      “死姑爷,你还在吗”她轻声问道。

      “在”他淡淡应了一声,见她嘴唇微抿,“是不是哪里不痛!?”。

      “死姑爷的手冰冰的,好舒服”咧开一抹淡淡微笑。

      虫子有节奏地鸣叫,两人的呼吸声在这夜里格外清晰,沉默半响,他留意到她眼皮的跳动,“快点睡吧”。

      热度稍降的她精神也比刚才好很多,只是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死姑爷,我问您喔•••••”说到一半戛然停止,仲渊还在等她的下一句,以为她睡着了,谁知道又突然冒出了一句,“••••••您杀过好多人吗”。

      “记不清了”他的声音没变,依旧那么淡然。

      “他们是坏人吗!?”福玉又发问。

      “罪该万死”音调被不易察觉地压低了,就像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又再陷入了沉默。

      “那您会杀我或者谷兰或者我爹或者我娘吗”一连串的或者将她重要的人都连在一齐。

      他哑然失笑,确实地回道:“不会”。

      “那就好•••••”音调随着她绵长的吐息在夜里吹散;掌心下那股滚热退散了。

      掖好了被角,他无视映在门上的剪影,拉开了门,默然跨出了门槛。

      “你对福玉做了什么!?”她扭身质问。

      如墨的背影仿佛要融入前方那片黑夜之中,他缓缓回首,轻笑道:“那丫头自个儿嘴馋惹的祸”,看见谷兰颦眉浅锁,他又补充道:“往后每月她都会发一次烧”话未说完,谷兰神经一紧,急问:“什么意思!?她得了什么病吗!?”。

      不知是否油灯的关系,他眸中跳动着柔光,“不是什么病,只是解决起来有点麻烦而已”说完,他踏出去的又收了回来,“还有,她不会记得我今晚来过,你大可以放心”。

      对着他的讽刺,谷兰沉默不语,看着他消失在夜里。

      带上门,搁下了木盆,静静看看着床上熟睡的发出鼻鼾的福玉;就这么,一直到天亮。

      福玉醒来时正好谷兰端着米粥进来。

      “刚煮好米粥,先吃了吧”端到跟前,谷兰替她掀开了被子。

      “谷兰,我昨晚梦到死姑爷了”福玉脸蛋笑得跟花儿似的,眼睛一闪一闪,甚是兴奋。

      “嗯”她淡淡应道,把碗递了过去,“先吃点东西吧”。

      “哦”福玉大口大口地吃着,一碗粥下肚子虽不饱,但已满足,擦了擦嘴角,刚想说话的她一个响亮的饱嗝窜了出来,两人相视沉默半刻,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蓦地,几声巨大的敲门声惊到了两人,紧接着一把高昂的嗓门喊道:“福玉!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把早膳端到四小姐那!”。

      福玉不敢怠慢,赶紧应了声便下了床,“我先去干活了”跟谷兰打了声招呼便踩着鞋跟跑了出去。

      福玉端着早膳疾走送到四小姐那儿,还没进门口就被屋里那道视线刺中,福玉鞠了鞠身连忙把早饭放下。

      “怎么饭菜少了”疑惑的声音响起,福玉对上佳琦投来的目光。

      “奴婢从灶房拿来的”福玉解释着。

      佳琦端详着福玉的脸,忽然,注意到她粘在嘴角的米饭,冷哼道:“想不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上次的苦头还没吃够,这回居然敢偷吃主子的饭菜!”。

      福玉一听,蒙住了,“我没有偷吃”。

      “还敢狡辩!”美目怒瞪,她站起来一把将那粒米饭捏下来,蓄长的指甲把福玉的嘴角也弄破了,福玉舔了舔嘴角的液体,一股腥甜从渗入了嘴巴。

      “看你是肉皮子发紧,欠打是吧”话一出,小梅那个机灵,立马奉上了小鞭子;只见赤红的鞭子快如闪电地向自己袭来,福玉脚步退了一步才险些遭殃。

      福玉也不是怕硬的人,当即反驳,“我没偷吃!那米饭是我今早喝粥留下的”。

      从来都没人如此怒视自己,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丫鬟。佳琦就是想灭灭福玉那股掘劲儿,三步并作两步扬起鞭子就往她脸上鞭去,福玉用手护挡,手肘立马感觉火辣疼痛,见她还想再来一鞭,福玉怒了,拿在手中的托盘被她捏得“咔嚓”发响,缺了一角的托盘掉在地上,碎屑从她指缝缓缓洒下。

      见状,佳琦一惊,缓缓退了两步,小梅躲到了后面,悄悄看着;福玉声音也变了,隐隐怒火开始窜起,“我不是说了饭菜端来时就这样的吗!为什么四小姐你要故意找茬!”说罢,她紧握的拳头打在旁边的梁柱上,柱子顿时深深凹下一个模印,裂痕就像闪电一样四散开去,“啪嗒”的断裂声起伏跌宕。

      福玉愕然地看着凹进一个拳头的柱子,她愣是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劲道。

      吓得双肩发颤的佳琦双目圆瞪,诧异地看着那有点歪斜的柱子,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柱体崩裂坍塌,扬起满眼的灰尘,还有上面瓦片掉落的破碎声,无一不令她心惊肉跳。

      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相视,沉默半刻,一把尖叫声划破长空飞鸟惊翔。

      福玉一路奔跑回房间,拉开柜门一把将衣裳塞进小包袱,仓惶之极;闻讯赶来的谷兰见她正背着包袱逃路。

      “等一下”谷兰把她喊住,在枕头里掏出一个小包,从里面倒出一些碎银塞到福玉手里,“虽然不多,买点吃的吧”。

      福玉反手推回给谷兰,“你爹爹看病需要银两,能省一分则一分,我从大山里来的,只要我肯找就不愁饿肚子”爬山了窗台,外面的阳光照得令人发晕,福玉的笑容就像被镀了一层金光,挥挥手,整个个人没入了刺目的阳光中。

      晃过神来的谷兰倚窗喊道:“找到落脚地后报个平安”。

      也不知福玉有没有听到,只知道,这屋子里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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