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乱的季节》宣瑾

29、第二十九章 他敢打赌，

　　季思臣走进珠宝店，热情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笑容满面的对他说：“您好，请问您要挑选什么？”
　　季思臣扫了一眼四周柜子里陈列的项链戒指等东西，目光停止在一款乳白色的球形吊坠上，于是径直走到那个柜台前面，坐下来。
　　透过干净的玻璃，季思臣看到那款乳白色的吊坠在那里安静的躺着，吸引着他的目光。纯洁，静谧，气质，圆润的球形又有些调皮可爱，就像，就像那个老是在她面前脸红的女孩。自嘲般的笑笑，季思臣把目光移到其他的项链上，今天来是给黎辛若挑礼物的。
　　旁边还有一款紫色的菱形吊坠，在天花板上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夺目的光芒，紫色高雅而美丽，贵气却不失优雅，挺适合黎辛若的。但是季思臣偏过目光重新看球形的那款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把那两款项链拿出来我看一下。”季思臣对服务员说。
　　两款项链同时摆在季思臣面前的时候，季思臣越发的犹豫。
　　思索良久，最后季思臣指着其中一款对服务员说：“把这款给我包起来。”

　　晚上的时候，季思臣坐在C大门口的咖啡馆里喝咖啡，不加糖的拿铁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并不是很爱喝不加糖的咖啡，只是今天他心里突然有这种感觉，想尝一下那种苦苦的味道。
　　C大门口的灯光在黑暗里格外亮堂，季思臣远远看到两个人挽着手走出校门向他所在的咖啡馆走来。
　　黎辛若和她的男朋友，胡译。
　　胡译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黎辛若笑得前俯后仰，随后把脑袋靠在胡译肩膀上，一脸笑意。
　　季思臣沉默了两秒，手里的咖啡冒出的热气有些模糊眼前的视线。把桌子上的小盒子放回口袋，随便问了一个服务生后门的位置，起身离开了。
　　本来今天晚上打电话给黎辛若说找她有点事，约她在她们学校门口的咖啡馆见面，本来是想送她这个礼物的，现在却只能悄悄走掉。
　　季思臣在后门拦了一辆的士，上车后就把脑袋靠在靠椅上，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伙子，你是A大还是C大的？”
　　左手边的司机突然笑呵呵的说道，把季思臣吓一跳。
　　“A大。”现在他并不想多说话，只觉得心里有一点点不爽。
　　司机却好像不在意他的冷淡似的，满脸的笑意，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继续说道：“我儿子也在A大上学呢，他读的是计算机专业，学习可厉害了，去年拿了他们专业的一等奖学金。上个月跟我说他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那小子，挺能耐的……….”司机自顾自的一直说，滔滔不绝的，说起儿子来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季思臣不想说话，也没办法插他的话，于是只能在他说话的空隙点头微笑，并附和说着话。
　　“听他说他还做了他们部的副部长……”
　　“不好意思叔叔，我就在这里下吧。”季思臣本来不想打断这位热心的司机大叔侃侃谈论他能干的儿子，但是车窗外的夜景一一收在眼里，他突然有种想要停下来的冲动，不管在哪里，在哪里都好，他只想在某个地方停下来。他心里有种声音在跟他说，停下来，停下来。于是他决定服从内心的直觉。
　　司机很是疑惑的把车停在路边，望着季思臣说：“小伙子，你不是要回A大吗？这里离A大还有一段路呐。”
　　季思臣对司机说：“没事，我就在这里下了。”说着打开车门下了车。司机拿着手里的车钱，朝着关上车门的季思臣喊道：“小伙子！你真的不回去吗？一会儿太晚了你打不到车的！”季思臣回过头来朝司机笑笑：“叔叔您不用管我，我到时候有办法的！”
　　他其实到时候没什么办法。
　　这段时间的秋老虎特别厉害，夜晚的风仍然带着暖烘烘的感觉，季思臣放任自己走在热闹的夜市，四周人潮汹涌，摸不准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在看到黎辛若和她男朋友的那一刹那，他心里确实是很难过，像是被人在心上打了一拳，于是选择逃避。
　　“老板，一包烟两瓶啤酒！”季思臣挑了个摊位坐了下来，或许是走得太累了，决定在这个小小的夜宵摊上休息一下。
　　老板笑着把烟酒拿上来，问季思臣：“不点一点其他什么吗？”
　　“不用了，一会儿再说吧。”季思臣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打开烟盒，拿出一支烟，又转头对老板说：“还要一个打火机。”
　　他平日里是不爱抽烟的，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种东西来麻痹一下脑袋，让这个脑袋运转的慢一点，这样就不用思考太多的东西。太久没有抽烟了，在点上烟的那一刹那他居然差点咳嗽起来，好在赶紧喝了一杯啤酒把那口不舒服的气流吞回肚子里。
　　酒果然是麻痹人的，虽然啤酒酒劲不大，但是脑袋还是有一点感觉，清晰的感觉到喝倒胃子里的啤酒在脑袋里一点一点的起作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色的T恤在灰暗的人群中有些显眼。
　　“林谨！”季思臣突然出声叫住了那个人。
　　林谨正在费力的拨开人群想要到前面去，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猜她看见了谁？
　　居然是季思臣。
　　想来他们已经有好多个月没有说过话了吧，自从上次圣诞节以后，林谨就尽量避免让他注意到自己，乐队排练的时候他偶尔会来，她对自己说不要理他不要理他，就当他是透明的；有时候在工作场合遇到，林谨也只是当作没看见赶紧走开，虽然说往往躲开后她会藏在某个地方静静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她害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失控，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像以前一样做出一些异常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很唐突。
　　是，她林谨一直都忘不了他，一直，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忘记。
　　然而这一次，她决定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去。
　　“嗨！季思臣。”林谨显得有些紧张，装作自然的和他打着自然的招呼。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在他面前喊过他的名字了。
　　季思臣笑笑，指着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说：“吃点什么吗？今晚我请客。”
　　“啊？”林谨有点欣喜地坐下。一坐下她就注意到了季思臣面前的烟和酒，印象中的季思臣不是特别爱抽烟喝酒的人，一定有什么事，他看起来心情似乎也不是这么好，林谨眉头有些紧凑。
　　老板看到这里来了人，赶紧跑过来对林谨说：“您好想吃点什么吗？”林谨有些不知所措，望着季思臣。季思臣示意她不用介意，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那，那就随便来点吧，麻烦老板了。”
　　“好嘞！马上！”
　　季思臣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捻了两下，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她，这是不是该说他们有点缘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乱逛啊？”
　　林谨抓了一把瓜子边剥边说：“本来是和沈晓米一起出来的，但是她先到别处买其他东西了。”
　　“你一个小女生也不怕被劫？”
　　季思臣挑着眉毛问，她也太不小心了。
　　林谨两手一摊，开玩笑似的说：“我一个大学生有什么好劫的？劫财我全身上下就只得20块，劫色…满大街这么多美女还轮不到我。”
　　听到最后一句话，季思臣低低的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倒是你，印象中你们明天早上有课的吧，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不怕明天迟到啊？”林谨满不在乎的撇撇嘴，有些没好气的说道。他不仅没回去，还在这里抽烟喝酒，这可比她严重点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早上有课？”
　　林谨心里想，当初你们课表下来我就托沈晓米找秦泽要了一份，我怎么不知道呢。但是嘴上还是说：“听别人说的。”
　　季思臣眯着眼睛看林谨，他敢打赌，她是专门去问了一份他的课表吧。不过他没有说什么。看到季思臣不说话，林谨也没有再开口，只是低着头躲开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桌子。他那种目光，是什么意思？
　　“两位，你们点的东西好了。”
　　林谨礼貌的对老板点点头，“谢谢老板了。”
　　季思臣拿了一双筷子递给林谨，随后也给自己拿了一双，“吃吧，我请客，不用客气。”林谨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客气，来之前沈晓米一直催她导致她晚饭也没有吃就被拉出来了，现在肚子早就饿得不行，而且还是季思臣请客，他们两个还从来没有这么，单独相处过。
　　“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大好啊。”林谨试探着问他，本来她没想过多去探听他的事情，因为害怕他会觉得她很烦，但是他今天的行为确实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没有朋友一起，就一个人出来喝酒，肯定有什么事儿。
　　她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