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乱的季节》宣瑾

30、第三十章 那个笑容触

　　季思臣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分辨不确切。他没有说话，只是喝掉了杯子里的啤酒，默默的抽了一口烟。
　　林谨看着烟圈在他面前缭绕，他抽烟的样子也该死的这么迷人，林谨有些痴迷。
　　也许，是因为，黎辛若吧。
　　她没有再追问，也许他根本不想跟她讲，也许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在黎辛若哪里碰了什么钉子吧。想到这里，林谨心里有些心疼又有些兴奋。心疼他现在抽烟喝酒的样子，他本来应该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不应该为了另一个人变的不像平日里的他。高兴是因为他和黎辛若之间矛盾越大，她的机会也越多不是吗？这样想虽然有点不好，但是谁让她喜欢他。
　　人都是自私的。
　　季思臣沉默了几秒，突然在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推到林谨面前，“送给你。”
　　“送给我？”林谨有些受宠若惊，不敢去接那个盒子。
　　“恩，项链，挺适合你的。”
　　林谨半信半疑的打开盒子，一条乳白色的球形吊坠安静的躺在那里，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的，很漂亮，圆润又可爱。毫无疑问林谨现在心里已经欣喜若狂了，但是她表面上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任何激动的神色。
　　她抬头望着季思臣，眼中疑惑的神色一览无余。平白无故的为什么送她东西？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季思臣又捻熄一个烟头，平静的说：“我不想骗你，这个项链本来是想送给别人的，如果你觉得不想要别人不要的东西，就扔了吧。我没别的意思，真的。”
　　听到这里，林谨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本来是想送给别人的，现在她更加确定了他是因为黎辛若才心情这么不好的。多半是黎辛若没要他的东西吧。心里挣扎了好久，她林谨怎么就能这么委屈这么把自己看的一文不值呢，没错，即使知道这条项链本来是要送给黎辛若的，她也还是选择收下它，她还是选择收下他送的项链。
　　因为是他送的，所以，最开始是要给谁的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现在，这一刻他是把这条项链送给了她，他说它挺适合她的那就好了。
　　至少，我得到了这么一样黎辛若没有得到的东西。
　　林谨在心里这样想。
　　确实挺贱的不是么？但是她愿意。
　　季思臣喝了一口酒，看着林谨看着项链没有动作，她在犹豫。她脸上又呈现出了很复杂的表情，有些无奈有些委屈有些不满，还有其他很复杂很复杂的感觉。季思臣心里叹了口气，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把本来给黎辛若的东西送给她，这对她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看到她犹豫了这么久，和脸上那些变幻的表情，季思臣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痛，他后悔了，他不该这样做，不该用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来践踏她对自己的喜欢，她现在心里一定觉得他是个混蛋吧，居然把别人不要的东西送给她。
　　尽管，他是真的觉得这条项链很适合她。
　　当初在那两款项链中挑选的时候，他明明觉得那款紫色的项链更配黎辛若的气质一点，紫色高贵又典雅，然而最后付款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了这款，是鬼使神差的。
　　他伸出手去，想要拿回桌子上的盒子，“对不起，有谁会要别人不要的东西，是我的错。”
　　林谨却抢在他之前把盒子拿到自己手里，季思臣惊讶的望着她，林谨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谁说我不要了，挺好看的，谢谢你啊！”
　　季思臣真的是被她的反应惊讶到了，她居然就这么收下了，不介意这本来是送给别人的，不介意他的混蛋举动，于是就这么望着她。
　　林谨知道他在想什么，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兴致勃勃的问他“好看么？”
　　“好看。”季思臣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觉得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异常好看。
　　那个笑容触到了他心底最深的柔软。
　　季思臣突然起身，走到林谨身后，说：“我帮你戴上。”
　　“恩。”林谨结结巴巴的答应，她清晰的感觉到他的气息在自己的耳后环绕，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酒的味道，和着男人特有的气息与她距离如此之近，她感觉到他的手指的温度轻触她的后颈，为她戴上那个项链。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好了。”季思臣走回他自己的位置坐下，微笑着看那个乳白色的项链戴在林谨的脖子上。他真的没有看错，真的，很适合她。
　　这种感觉很幸福，在心里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感觉，“谢谢你。”
　　季思臣无奈的笑笑，摆手说：“没什么，本来，就挺适合你的。”
　　这时沈晓米打来电话，林谨起身走到一边接电话。
　　“林宝贝，你在哪儿呢？”
　　“我和季思臣在一起。”
　　“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让他送你回学校吧，乖啊。”
　　“我…….”
　　林谨话还没说完，沈晓米那厢就急忙挂了电话，还真是一点选择的余地都不给她留啊。
　　晚上的时候风没有白天那么燥热，林谨和季思臣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风吹着季思臣身上的味道过来，很特别的味道。于是林谨试图找更多的话题，如果两个人不说话的走在一起，应该会很尴尬的吧。
　　“季思臣，你有没有怀念过你的高中？那些朋友们，还有一起为了高考拼死奋斗的日子。”
　　季思臣双手插在裤袋里，眯着眼睛想了片刻，说：“当然。我还记得有一次失误英语没考好，结果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教训了一顿。”
　　听到这里，林谨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林谨摆摆手说：“我只是在想，李老师那个时候得有多大的耐心，才能坚持每次考试都把几乎一半的学生叫去办公室谈话。”
　　季思臣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想了两秒，问林谨：“你是X中学的？”
　　林谨一下子停住了笑声，安静下来。他果然是不记得他在办公室被教训的时候旁边还站了个来打酱油的叫林谨的女孩，不记得她就是那个跟他要电话号码的人，他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了他拼命学英语学数学，学一切她毫无兴趣的科目只为了跟他考上一样的大学。林谨望着前方的路灯，昏黄的灯光下行人寥寥。
　　她那么拼命的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只为了有一天能够融入他的世界，而他完全不知道，一点也不记得。
　　那么，季思臣，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的世界里能够搬进来一个叫做林谨的女孩儿。
　　“恩，李老师也是我的英语老师。”林谨抬起头来坚定的望着季思臣。
　　“是吗？”季思臣躲开了她的目光，他总觉得林谨每一次望向他的眼神里都包含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或许是情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他上课很有趣是吧，有时候手舞足蹈的。”
　　林谨不想打破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正常气氛，于是故作轻松的回答：“恩，很有趣。”然而在遇到你之前，英语课曾是我觉得最无聊的课之一。
　　“你知道吗？有一次他上课上到一半一时兴起居然直接把我们班带到操场上玩了两节课，我们都觉得他太够哥们儿了。”回忆起以前，季思臣似乎心情一下轻松了不少。大学生活虽然自由，但是却始终没有高中那些一起奋斗的日子那么令人难忘。
　　林谨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瞄着他的表情，完美的侧脸，在路灯底下显得格外迷人。
　　“他的确是挺好的老师。”
　　季思臣感觉得到她的视线，即使是偷偷的看，难道她以为他发现不了吗？不禁在心里面偷笑，但是他没有说破，他们俩只是安静的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高中的生活，聊大学里面开心的事，各种欢乐和开心。
　　这次的路似乎比上一次他送林谨回家的时候要长一些，天很晚了。
　　有那么几次林谨摆动的左手不小心触到季思臣的右手，虽然只是一点点，一秒钟的触碰，也让林谨紧张不已。如果有一天，自己的手能够被这只手牵起来，那种感觉会是怎样的？她忍不住想象，但是也仅仅是想象而已，她没有像前两次一样鲁莽的把心里想的付诸行动。
　　季思臣，高中的时候关于你的点点滴滴我都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那个时候你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林谨这个人，但是你却填满了我的整个世界。每天跑到固定的位置去等你走过，偷偷的跟踪你像个FBI情报人员，去买你喜欢的东西来吃，把对你的心情写满整本日记。
　　这些事情真的太多了，多到大过我的脑容量，但是我还是能一件一件的细数出来，如果要说的话，三天三夜也一定说不完吧，我是说真的。
　　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是11点钟，季思臣微笑着和她说再见。
　　然后转身离开。
　　林谨一个人站在楼梯口呆呆地望着他的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