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乱的季节》宣瑾

28、第二十八章 让他心里突

　　开学的九月被新生们的新鲜气息渲染成夺目的日光，A市的气温还是很高，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身材高挑的女生穿着夹角拖鞋说说笑笑，街边有卖清凉的绿豆汤的小摊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刚放学的小学生每人戴着一顶塑料太阳帽，自带小风扇的那种，可爱的紧。
　　林谨吸了吸可乐，好在KFC里面的空调温度够合适，让她不至于心情烦躁。抬眼瞧了瞧对面的Paul，林谨觉得有些好笑，一想到他还去问别人那句话的意思，林谨就忍不住想笑。
　　似乎是感觉到林谨轻微的笑声，Paul从汉堡中抬起头，一脸无奈的问：“Jane，你在笑什么？”
　　林谨收住笑容，继续吸可乐，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有一次听到你的朋友叫你。”
　　林谨点点头，解决掉最后一根薯条，说：“你那天为什么心情不好？”林谨尽量把语速放慢一点，以便他能听懂。
　　Paul边啃汉堡边回答：“我的女朋友，离开我了。”
　　“啊！那真是遗憾。”林谨耸耸肩，“What a pity!”
　　“Really？但是你好像一点也不遗憾的样子。”Paul用怀疑又鄙视的眼光看着林谨，他可不傻。
　　林谨笑的合不拢嘴，“Alright！那么介意我问一下，她为什么离开你吗？”林谨的眼睛里满是求知欲，“或者说，为什么甩了你？”
　　“甩？这是什么意思？”
　　。。。。。。
　　林谨停下笑容，有点无语，但是也能理解，毕竟才来中国一年，不懂也正常。于是林谨换了支手撑着下巴，说：“甩，呃，就是离开的意思，但是有点无情。”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Paul开始给林谨解释为什么他女朋友甩了他这个问题，由于他的中文不太好，所以其间老是很突兀的夹杂了一写英语，饶是林谨是英语系的学生，也听得有点吃力。
　　最后Paul终于解释完以后，林谨暗自翻了翻白眼，这还不如直接用英语说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天两个人都心情不太好，而且都是因为感情问题，所以有比较多的话题可说，从爱情是什么一直说到中国女孩和外国女孩的区别。由于店里空调温度开的比较低，穿了一件短T恤的林谨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最后他们的谈话在谈到女生应不应该主动的时候终止了。

　　近来季思臣觉得自己的胃越来越不经事儿了，一顿早饭不吃就能疼上一上午，于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决定去吃顿早午饭。
　　下床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柜子边上的一个收纳盒，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滚出来滚了一地，季思臣叹了一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忍着胃里一阵一阵的不舒服，季思臣把地上的东西一个一个捡回盒子里，旧的刮胡刀、创可贴、冬天用的唇膏、医用棉棒、，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很爱收拾东西的人，所以干脆就把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直接塞到一个盒子里免得到处乱扔，到时候想找的时候又找不到。
　　捡到最后季思臣看着手里一盒胃药发愣，自己什么时候买了胃药不知道？蹲在地上认真想了一下无果，季思臣决定看一下这个药的保质期，看今天能不能把它派上用场。打开药盒拿出里面的说明书，一张明黄色的小纸条跟着掉了出来，季思臣疑惑的展开。
　　季思臣同学：
　　鉴于你有早上不吃早饭的习惯，特地给你买了胃药，如果感觉胃不舒服了就吃一片，保证药到病除。
　　Ps：我以身试过药的，绝对有效。
　　一瞬间季思臣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齐刘海的女孩儿，林谨。
　　记忆中好像是那天上午去因为胃的问题校医院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在校医院做临时志愿者，受了她一上午的特殊护理，后来下午的课之前她居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叫他出去，然后低着头嗫嚅着塞给他一盒胃药，就是现在他手里拿的这个。
　　笑着摇摇头，季思臣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吃了一片胃药，果然胃里舒服多了，这个女孩儿真挺好的，如果没有黎辛若也许他会好好的接受林谨的好，然后慢慢的或许就会成为情侣了。
　　其实对她也不是没感觉，那种有点可爱又有点笨笨的，在他跟前的时候老是紧张到满脸通红说话结巴，但是有些时候却会变得很成熟，从里到外透出一种魅惑的气息，特别是在唱歌和打架子鼓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很吸引人的，季思臣吸吸鼻子承认，当时自己确实是有些被她吸引了呢。
　　胃很快没那么痛苦了，季思臣拍拍自己不听话的胃，背上书包出了寝室。今天的天气，不敢恭维，太阳当空照，毒辣辣的晒在皮肤上。经过操场的时候阿瞳正在坐在篮球架下休息，季思臣顺手扔给他一瓶冰镇可乐，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跟阿生这两天怎么了？昨天看你们火气冲天的。”季思臣给自己也开了冰镇可乐，冰凉的液体一直清凉到胃子里，刚刚吃完药的胃经不起冰镇可乐的折腾，于是季思臣很没面子的被呛住了，放下可乐咳嗽起来。
　　阿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没好气的说：“他老是跟他们班那些女生眉来眼去的！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儿！什么人呐！”
　　一脸气鼓鼓的，季思臣一看就知道这飞醋吃得不简单，按理说阿生这人性子也不花，没理由招蜂引蝶的嘛，瞄了一眼看起来想要喷火的阿瞳，季思臣无奈，“于是你们就吵架了？”
　　阿瞳一下子就泄气了，汗涔涔的下巴靠在同样汗涔涔的膝盖上，含糊不清的说：“我也没有成心想要跟他生气，我只是…只是…不喜欢他和那些女生靠得太近而已…”
　　“那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也没看他那样，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阿瞳一撇嘴，“谁稀罕他！”
　　季思臣一巴掌拍过去，“你小子怎么整天哀怨的跟女孩儿似的？”
　　“痛痛痛！”阿瞳吃痛的摸着后脑勺，怒瞪季思臣，那意思明显就是，我现在这么可怜你还欺负我，真不是兄弟！
　　季思臣一个白眼顶回去。
　　我还就欺负你了怎么地，去叫你家阿生来啊。
　　阿瞳没办法，在季思臣面前他永远占不到上风，只能赌气似的喝光瓶里最后一口可乐，狠狠地把空瓶砸在地上，忿忿的发泄他对阿生和季思臣的不满。
　　烤人的日光下，一双白色板鞋出现在视线里。
　　“哟，谁惹你了？”
　　“还有谁？！还不是那个混蛋阿…….”阿瞳抬起头看着来人，最后一个“生”字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午后的阳光太明媚，太耀眼，阿瞳分辨不清他淹没在日光里的轮廓。
　　季思臣识趣的悄悄背起书包离开操场，顺带拿走了他和阿瞳制造的垃圾——两只饮料瓶。

　　林谨坐在操场边上，吃着程玥硬塞给她的冰激凌，甜的要死，林谨在想今天晚上牙齿会不会痛。没办法，谁叫她小时候糖吃太多结果吃出满嘴的虫牙，每天晚上都会被折腾的大半夜才睡着，后来虫牙好了以后林谨就变得不喜欢吃甜食，包括糖和甜点冰激凌之类的。
　　但是偶尔尝一下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嘛，毕竟这么热的天。于是林谨只想了片刻开始心安理得的继续消灭冰激凌。
　　季思臣走过操场旁边的走道，边走边想阿生会用多长时间把阿瞳给哄好。半个小时？十分钟？要不然五分钟？或者说，凭阿瞳那点没出息样儿，估计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下来就举手投降。
　　突然视线一停，定格在栏杆上坐着的那个女孩身上。碧蓝色的T恤，衬出她白白的皮肤，穿着碎花牛仔短裤的双腿在栏杆前不停的前后荡来荡去，在太阳底下显得分外好看。
　　手里的冰激凌吃了一半，不知道是怎么个吃法，嘴巴上吃出一圈白色，看起来就像，就像是从日光里走出的一个少女，让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想法,想要大步走过去用手轻轻擦掉她嘴边的白色奶油。
　　想起白色收纳盒里的胃药，突然从心底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投进湖水里的一粒小石头所荡起的圈圈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开去，一直到消失。
　　而那一粒小小的石头，从触碰到湖面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穿透厚厚的湖水层，慢慢地慢慢地下落，抵达湖底，那是这一潭水的最深处，然后永远，永永远远地沉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