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曾经沧海难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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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难过，她觉得，她的灵魂慢慢消亡着，离开这具躯体。
朱成碧不得不承认，无论什么时候，这个人，都能够最大程度的影响她。这么多年，她从未向傅
承宣乞求过什么。她想要站在他身边，平等地直视他。
然而现在，她宁愿匍匐在他的脚边，来乞求他，让虞窈平安。
当年，她对傅承宣说过，她只有他。所以为了他，她可以背弃天下所有人。然而现在，她却发现，原来总有些感情，是在不知不觉中滋生的。她在乎很多人，虞窈，小衣，还有楼里的姑娘们。
傅承宣终于松开了手，就像失去了力气一般。那如玉的手，依旧修长，干净。
成碧软软地倒在一旁，她睫毛轻轻颤动着，脸上的表情带着微微的惊恐。
“你何必总和我闹呢？”傅承宣低低叹了口气，扶起成碧，轻轻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鼻尖。有冰凉咸湿的味道，她哭了。
成碧的鼻子红红的，睁开眼睛，满眼的委屈。她的声音很软，带着点腻，“王爷，放了虞窈吧。只是一个名字，只要一个罪人，朱成碧可以成为虞窈。”
是的，对傅承宣来说，她们都只是个名字。没有朱成碧，还会有别人。只要傅承宣愿意，他可以创造无数个朱成碧。
傅承宣眯了眯眼睛，用几乎是喃语的声音说道：“你怎么这么不让我省心呢？”说罢，微微皱了皱眉，低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转身出了门。
他一出来，这一路上，下人们也都跟着他走。他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从傅承宣的脸色来看，确实不像发生什么好事。
傅承宣的决定，是没有人能够忤逆的。他在所有人心里，都是神。
周管家心里拿不准，也插不了话，只一个劲琢磨。他看着傅承宣和朱成碧长大，就儿女情长，他并非不懂。然而这两人，他却是拿不准。说这两人有情，有时候又冷得过分。若说无情，那些真情流露，又显得多余。
一直走到了偏房，傅承宣“嘭”一脚踢开了房门。这一下，将跟着的人都吓了一跳。周管家心里有些虚，七王爷的情绪很少外露，像今天这样，甚至有点失控的怒气，是很少见的。
然而，傅承宣却很轻柔地把朱成碧放在床上，深深看着她，笑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什么都别想了，你记着，你有我就好。什么事，我来扛着，别想了。”
他表情温柔，语气更是软的如同世界上最温柔的情人。
可朱成碧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冷了下来。傅承宣又要这么做了，将她藏起来，然后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从来没有在乎过她的感受，他只会将她关起来，然后悄悄地，将一切罪恶都掩埋起来。
“王爷，别让我恨你。”成碧浑身发冷，仿佛身体的每个角落，都针扎般疼痛。她睁大眼睛，看着微笑的傅承宣。她像个孩子，无辜地看着他。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慢慢凉透了。
傅承宣淡淡地笑着，没理会她，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只是替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带着周管家，转身离去。
房间很快恢复了安静，朱成碧躺在床上，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门外上锁的声音。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这种恐惧，也透着熟悉感。
那是几年前的事，她刚刚来到七王府。傅承宣给她弄来一只小狗陪她解闷，那只小狗有四只雪白的小爪子。它叫做踏雪。
有那么一日，南阳王府的小公子来玩，然后看上踏雪，闹着要它。当时的傅承宣笑得淡然，柔声问她，“成碧乖，把这小家伙给他。”
那时候的成碧，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踏雪，被那个孩子用火烧，然后用水泼，最后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那是第一次，她没有忍耐，而是冲了上去，狠狠打了那个孩子。
傅承宣一直很温柔，他依旧带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将朱成碧关进了柴房。那时候，她也还是个孩子，她歇斯底里地哭泣。她以为，他会心软。
因为七王爷从来不忍心她受委屈，她没有被惩罚过。
可是最后，任她哭干了眼泪，喊哑了嗓子，傅承宣也没来见她一面。她出来的时候，只看到踏雪的尸体。残破不堪的，不再美丽的尸体。
她哭着打傅承宣，小拳头乱舞。可傅承宣仿佛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说，不就是个畜生而已，你犯得着和我闹吗？
无论是一只小狗，还是一个人，在他来看，也不过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而现在一切都没有变化，他还是那样，罔顾一切她在乎的东西。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明白了，哭喊，只有哭给爱自己的人才有意义。哭给傅承宣，没有任何意义。他不会在乎。
然而比起当年，朱成碧现在的恐惧，却是加深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之后的事情。她无法想象，在很多天以后出了七王府，听到虞窈死去的消息的时候，她会不会再活下去。
她想哭，却累得只想闭上眼睛。这种时候，她只能努力地想起，有些人，温暖的微笑。是的，有些人让人觉得温暖。
是谁的笑脸？模糊不清，却带着温暖的味道。
然而，只是一瞬间，那些笑脸，瞬间便化作恶鬼，向她扑来。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愤恨，他们恨她。恨她入骨，恨她到想要她万劫不复。
朱成碧躺在床上，眼神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她得呼吸开始急促，脸上露出极其惊恐的表情。她开始不受抑制的嘶喊，然后痛苦咬着唇，血丝从她嘴角流下，划过她苍白的脸。
门外守着的下人听到声响，也不敢有反应，带着疑虑相互看看。
撑了一会，最后，还是找人去报了周管家。今天王爷不在府里，有事也只能找周管家。但就是周管家，也是得传好几层人的。
于是，真等这事儿传了几波报到周管家那里，便是一炷香以后的事了。
朱成碧跟房里哭闹，别人看来，大半是在闹脾气。可周管家一听，便晓得不好。朱成碧自小便冷静，苦笑怒骂皆是演戏。但她骨子里，却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一旦触及到某些事情，她疯起来没边际。
权衡半晌，周管家心里一横，还是让人去找王爷，说成碧姑娘大约病了。说罢，这才转身去房里看朱成碧。
这一看，周管家只道不好，一颗心就沉下去了。
朱成碧这时已然是全无血色，躺在床上，低低呻吟着。再看她的样子，像是倏然间就憔悴了下去。
“哎！”狠狠叹了一口气，周管家脸色也变得难看，转过头抓了一个小厮急道：“快去找王爷，再叫个人去找太医。”
一屋子的丫鬟小厮都有点手足无措，这就乱成了一团。那几个守着屋子的人，更是吓得腿都在抖。好好的关着个人，没多少时间，就成了这样。
谁都在猜测朱成碧和王爷的关系。可不管怎么猜，也是谁都知道，朱成碧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这边人都在忙着，那边朱成碧却是越发不好了，一张脸上慢慢浮起不健康的潮红色。呼吸也更加的粗重，口中念着什么，不甚清晰。
这一闹腾，眼看天就黑了。七王爷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一路没下马，骑着就进了内院，虽然脸上并未露出惊慌，可如今这情形，谁都知道王爷是真慌了。
傅承宣进了屋，看成碧咬着嘴巴，嘴唇上全是血，颇有点触目惊心的味道。他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的血液，全部凝固成了冰。
走了过去，捏着成碧的嘴巴，他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胳膊放在了她的唇间。大约已经没了意识，成碧只一个劲儿的发抖，齿间的力气也加重了。
只一会儿，傅承宣胳膊上就开始渗血。一屋子人这会都反应过来，吓得跪了一地，都是嘴里喊着王爷保重的。
傅承宣沉着脸转过来，眼睛也微微泛红，“怎么回事？”
周管家转头就给了俩护卫一人一耳光，咬牙道：“这两个狗奴才不知道轻重。真正的死人！”
周管家这时也是恨得牙痒痒，人都成这样了，却最后才让他知道。
可正是这时，成碧突然睁开了眼睛，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清明。她好像在看着傅承宣，又好像没有。
傅承宣真的被吓坏了，俯下身子听她说什么，可许久，她都是笑着，然后低喃着。
他一遍遍问，你想说什么？可是，却什么也听不清。
终于，傅承宣看懂了。
她说，傅承宣，别让我恨你。
只这一句话，傅承宣的眼睛就那么湿了。他将头放在成碧肩上，轻轻地哼着歌，安抚道：“乖，成碧不怕，会好的。”
他的语气上，有点不确定，又有点颤抖。他们都像是回到了多年前，谁也不曾伤害谁的时候。
房内一片寂静，只有傅承宣唱着淡淡的歌。
周管家心里低低叹了口气，这两个人，都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