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粉身碎骨浑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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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俩人发愣的样子，成碧心下了然，这事儿多半不会影响到洛阳阁了。像这样的官差们，自然是能省事就省事，只要有人认了罪，绝不会多费一份心思调查。
他们之所以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能从中捞点油水。
现在成碧是没什么心思计较这些金子了，她只满心想着虞窈，心里着急，故而无心和他们周旋。
锦素状似无意地看了成碧一眼，对着几个官差，轻轻笑了。她这一笑，仿佛最寒冷的冰雪，一点一点，轻轻地，慢慢地消融。这种笑不比虞窈的风情万种，也不比成碧千娇百媚，但是，却令人说不出的舒服。
“几位官爷见过世面，不见得能看得上这些东西。但是……”说到这里，锦素又停了停，话尾儿有技巧的停了停，才淡笑道：“这里的姑娘，多半身世坎坷。这钱，也绝不是轻松来的。望官爷们矜悯，给我们个方便。”
说这话时，锦素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哀愁，又带着几分无奈。眼角隐隐有泪，却还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
这种情状，别说是个男人，便是个女人，也不忍心让她再为难了。几个人呵呵笑着，眼睛都直了，嘴上客气着，拿着金子飞快的走了。
他们刚一走，锦素立马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成碧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候目瞪口呆地看着锦素。
瞥了她一眼，锦素冷冷地看着成碧，“虞窈平日里主意就大的很，这次她这么做，必然了必死的决心。这么大的事，很快便会定案。你若是有心救她，就快去。”
说罢，她也没说话，表情冷淡地仿佛什么事儿都与她无关。
成碧心里一暖，忍不住便有些哽咽，“锦素，谢谢你。”说完，也不等锦素回答，只提起裙子，转身离去。
就是这时，成碧也不敢明目张胆去七王府，换了身男装，还往脸上抹了点灰，只去街上叫了一个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一路行到了七王府附近，成碧便下了车，又是一路小跑去七王府的后门拍门。她这几下，拍门拍得又急又狠。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小李皱着眉看着眼前狼狈的男子，不冷不热问道：“你是？”
这话说就长了，成碧扔出一块玉佩，厉声道：“快去找周管家！让他出来。”这玉佩通透无暇，
正面书“看朱成碧”四字。
小李机灵，一听眼前这人声音，便晓得是个女扮男装的。再看这玉，隐含着朱成碧的名字。小李虽不清楚成碧和七王爷的关系，但却晓得她在七王爷心目中位置极重。他也不敢怠慢，急着去找周管家。
这时周管家正跟院子里训话，看见小李慌慌张张进来，心下就琢磨着出了什么事儿，跟着来了后院。小李这才将玉佩给了周管家。
这块玉的来历，周管家是清楚的。当年，匈奴王来朝觐，献上美玉一块。那一大块玉，被赏给了十六岁的傅承宣。后来，这块玉被分成了两块，一块便给了朱成碧。
“这玉是哪里来的？”
小李一看周管家变了脸色，忙道：“门外有位穿男装的女子拿来的。”
最近发生了点事儿，周管家知道与洛阳阁有关，也知道为此事，傅承宣烦恼了好些日子。略微一想，他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你去找王爷，跟他说成碧姑娘来了。”
小李点了点头，这才想明白，原来那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朱成碧。他一想今天这情形，便知是有事了，连忙往七王爷那里去了。
周管家脸色一沉，也忙忙往后门来了。
一出门，见那里站着的人，看那身形，便晓得是朱成碧。迎着笑走上去，做了个揖，问道：“成碧姑娘今日是来得哪一出？来也不通知一声，我好去接您。”
朱成碧一路上想了很多，这时候冷静下来，冷笑道：“我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光是王爷知道，便是周叔，你也该清楚。”
她很少这么不客气的说话，周管家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让朱成碧都发了怒，僵在那里，说不出的尴尬。
看他的脸色，朱成碧脸上的笑越发阴冷，“我只道周叔有练刀的兴趣，却不想，原来周叔还有打猎的爱好。”她说起话来，语气拿捏的极好。这话虽听不出责备，却是说不出的令人难堪。
周管家心下骇然，汗顺着脖颈便流了下来。眼前的姑娘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姑娘的影子。现在看来，竟然和他家那位王爷有种微妙的相似感。
陪着笑，周管家将朱成碧让入府中。
成碧最擅察言观色，便是这几下，她就晓得，这事儿自然是和七王爷脱不了关系。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虞窈只是被人陷害。但这时看情况，却是明白，多半虞窈要搭进去了。
跟着去了书房，这次她也没打招呼，直接走进去，跪下问安：“王爷千岁！”
傅承宣在用虞窈的时候，就想到了朱成碧会来找他。但却是真没想到，朱成碧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站起身来，轻轻蹲下，给成碧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柔声道：“你怎么成了小花猫了？”说罢，由打量了下成碧，调笑道：“你这么穿衣服，别有番味道。下次让人给你再做几件。”
傅承宣笑的时候，温柔的仿佛是初春的水，他脸上的线条很柔和，看起来也很让人舒服。
成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虞窈不会杀人。”她说这话并非试探，而是肯定。虞窈是敢爱敢恨的女子，甚至有着连男人都没有的豁达，她骨子里没有那种极端的恨与爱。哪怕成碧会杀人，她都不会。
傅承宣轻轻笑了，眼儿弯弯，仿佛很开心。
“是的，她不会杀人。况且，她就算是想，也做不到。”
那位张大人是武官出身，能成戚家的女婿，也正是因为当年戚家小姐比武招亲，他技冠群雄而赢得美人青睐。
成碧只觉得手脚冰凉，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王爷，你答应我的，让虞窈走，让她得到平常人的幸福。”
在最危急的时候，成碧全然想不起玩弄技巧，就连乞求，也是苍白无力的。
傅承宣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但旋即，他便用更轻更柔的声音道：“我食言了，对不起，成碧，别这样，哭了就不好看了。”
他像是安慰一个得不到糖葫芦的孩子，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用手指替她拭去眼泪。
“王爷，求你，虞窈没有杀人。虞窈她有自己想要的幸福啊，她以为她快要得到幸福了。王爷，求你救救她。”
傅承宣看着成碧，心里微微疼痛，什么时候，他的成碧，眼里也有了很重要的人。
“我说了，我知道她没有杀人。因为……”傅承宣停了下来，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因为，人是我杀的。”
成碧瞪大眼睛看着他，她觉得喉咙生疼，疼得她说不出话。
这明明是预料到的不是吗？周管家是什么人？他杀的人太多，伪造一个现场也太容易。更何况，还有一个配合的替罪羊。
她们，永远只是七王爷的剑。一个剑，怎么能够要求幸福？
成碧的眼神渐渐地变得冰冷，虞窈是这么多年来，她唯一的朋友。成碧比任何人都清楚，虞窈期望着的幸福。一段美好的感情，一段快乐的生活。
“王爷，我不能求你放了虞窈，但是，我也求你，如果我能救出虞窈，放了她。哪怕要我来承担这个罪恶，我也不能让她死去。”
成碧的声音变得沙哑，脸上的灰尘被擦干净后，她显得越发苍白。虞窈这么多年来，为她做过的事，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多。
她只是一介女子，没有任何能力。她能利用的，不过是这一身皮囊。若是能救出虞窈，她还谈什么自尊？谈什么高洁？这些东西，不要也罢。
傅承宣的眼神慢慢变得危险，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成碧微微笑着，傅承宣这样的人，怎么会懂？他以为，所有人为他卖命，不过是因为既得的利益，不过是因为，他是王爷。
就算虞窈死了，就算她死了，就算洛阳阁倒了。七王爷还是七王爷，他不在乎用所有人的性命，来成就他的万古长青。
站了起来，成碧笑着摇头，“成碧有自知之明，就算十个成碧，又能威胁的了王爷什么？”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没有怨愤，没有憎恨，更没有嘲讽。就像是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她说的很平静。
傅承宣感到自己的心底，油然而升出一种无奈，然后变成刺痛，他觉得难受的眼前发黑。不受控制的，他慢慢走上前去，卡住了成碧的脖子。
那张脸，虽然未施粉黛，却依然透出一种妖娆的美丽。
冷冷笑着，他开始施力，想要看着那张脸，失去笑容，失去生气。然后，他就将这人好好藏起来，再也不让人看到，也就再也不会有人觊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粉身碎骨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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